在侍卫长走后,伯爵又带上假面观察起平原上的魔神军,一边观察一边在心中估算着时间和距离。期间还观察了西方山脉隘口的关卡要塞,关墙和关门破烂不堪,丝毫不见修复的迹象,关卡东面的可视范围内也没多少魔物的影子。“精力都放在了要塞都市上吗...”
大概一刻钟后,观察完魔神军布置和战场周边地形,并在心中打定主意的伯爵带着所有人回到了营地。此时,所有骑兵和战马都已披甲并进食完毕,大部分乘马和驮马也已经被安置好。他一边给骑兵队长们分配着任务,一边在侍卫的服侍下穿戴全身板甲。在他接过侍卫长手中的干粮和葡萄酒开始吃喝时,侍卫通报,营地里的冒险者们求见。
伯爵站起身来,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链甲战士、一名神官和一名男魔法师,“你们做出决定了?”“嗯。我们决定了,接下这个临时任务。”伯爵并未急着分配任务,而是对着所有冒险者说明后果,“你们可要想好了,虽然报酬丰厚,但稍有差池就是十死无生,即使不去也没人会怪你们,你们真的要接吗?”
“沦陷的关卡,被围困的都市,压倒性的敌人,决死冲锋的骑兵,能参与这种大场面的机会可不多。”圃人游荡者有些亢奋的说道。
“奴隶出身的我,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就再没机会全国扬名了...”只人野蛮人闷声闷气的说道。
“一样。农夫出身的我,能在这种大场面里参一脚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人重战士语气轻快的接话道。
“我的孙子跟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庸才不一样,他是个魔法天才。虽然才十岁,但仅凭我的笔记和休息时的教导便学会了五种魔法,并能每日发动两次。我想送他去王都的贤者学院学习,以他的资质通过入学测试毫无问题,但学费和在王都的生活都需要大量的金钱。所以,我需要这次任务。”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只人魔法师如此说道。
“我出身的村庄就在西境,我幼年时父母死于魔物的袭击,全靠村里人接济和照顾才健康长大,如果这里挡不住的话,后续遭遇袭击的就是村庄所在的区域。因此,哪怕只能增加一丝成功率我也会去做!”链甲战士语气坚定的说道。
“......”听着五花八门的理由,看着他们的眼睛,伯爵感受到了他们的决意。伯爵打量了一下众人身上的装备,转头对侍卫长说:“你带他们去后勤那挑选物资装备,尽可能满足他们的要求,然后带他们去一队和三队报道。”“遵命,伯爵大人。”看着冒险者们离去的身影,伯爵对身边负责记录的书记官说道:“都记下来了吗?”“都记下了。”“如果我没回来,就把这个任务的记录和他们的要求交给陛下。”“遵命,伯爵大人。”书记官行礼后便带着文书去做准备了。一段时间之后,侍卫长回报冒险者们已经准备妥当并先行出发,同时骑兵队长们也前来报告,部队已整装待发。
来到全副武装的骑兵面前,伯爵并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只说了一句,“诸位,我们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冲锋,至死方休的冲锋!!”
“上马!”骑兵们翻身上马。
“出发!”所有人跟在伯爵身后以警戒队形缓缓前进。
王国的部队无声无息地踏上被黑暗笼罩的平原,缓缓集结。在黑暗的平原上,即使骑兵们事先都被附加了黑暗视觉的状态,也仅能看清眼前数十呎的距离,更远的地方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而魔神军的怪物也是相同的情况。就如同洪水在人们自认安全的堤坝外拍打一样,这支魔神军的指挥者全副心神都放在那即将陷落的城池上,没有任何情报能提醒它这万无一失的计划中出现了漏洞。
不久之后,各自由四百重甲骑兵组成的骑兵三队和骑兵四队离开大部队,骑兵们沿着冒险者三队和四队留下的记号,分别向魔神军军营和隘口要塞摸去。伯爵则领着各有一千人的骑兵一队和二队,沿着冒险者一队和二队留下的记号靠着平原东部边缘往北走,穿过魔神军营地和东部山脉之间的空隙,他们来到了平原东北角。因为冒险者的活跃,骑兵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而他们和要塞都市之间的障碍,也就剩下那些正在轮番攻城的魔神军。
在骑兵们重整队形时,伯爵见到了开路的冒险者们。“干得好,辛苦你们了。”伯爵看着面前满脸疲惫的冒险者们,出声致谢。“你们去后面休息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
目送冒险者们走向队伍后方,伯爵再次戴上夜枭假面,眼中的景物又一次拉近。魔神军正在蚁附攻城,墙头石块势如雨下,不少攀爬的魔物被砸落。不时有魔物跳上墙头与守军厮杀在一起,也有守军抱着魔物从墙头坠落。
片刻之后,骑兵们排列成一大一小两个楔形阵,在伯爵的带领下缓缓朝着要塞都市的方向行进。随着距离的缩短,空气中充满了焦味和死亡的气息,马匹们开始不安。伯爵看着视野中被拉到眼前的厮杀场景停止了前进,动也不动地坐在爱马背上,透过假面眺望着都市守军和魔神军的攻防战。彷佛被这恐怖或痛苦的战场氛围所震撼,他的脊背佝偻了起来。而无边无际的恐惧趁隙袭来,他的心跳仿佛变慢了。在他的感觉中,时间似乎停滞了。等待,漫长的等待。
突然间,伯爵终于感觉到局势改变了。起风了!晨光也已经渐渐探出头来,回头往遥远的东方看去,可以依稀看见模糊的云朵在翻滚着──黎明就快到来了。
就在同一时刻,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彷佛大地被轰雷击打。一瞬间,城门附近亮如白昼。然后,黎明前的黑暗再度掩没一切,低沉的轰隆声从城门的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