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触须在深不可测的海水中肆意蔓延。有的长满口器,一次次在水中掠过以收割大量养分;有的则较为鼓胀,不时排除各种形态的卵或生物幼体。
这些刚出世的生物在养分的哺育下迅速成长,很快又成为了独立的养分收割机,向着更远的方向汲取养分。大海就是他们的主场与乐园,尽管偶有同胞被其他的原生物种吞食,但他们不在乎,毕竟捕食与被捕食是大海内生物的主基调,适者生存罢了,而且这也不影响他们对养分的迅速集聚。总之,这样一个有着各种生物形体特征个体但出奇团结的种群就这样迅速发展起来了。
这个种群所有的个体都在发挥每个个体的优势以获取和运输养分,不为别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朴素的目标,这个目标有如歌声般回响在每一个同胞的思想中——
【帮助血亲,帮助伊莎玛拉】
它们矫健,它们迅捷。在无人探知的海域内,它们四处奔游,然后又很快将获取的食物通过消化酶与特殊的养分储藏通道将养料带回至触须团的根源处——斯卡蒂的身躯旁。
它们井然有序,它们分工明确。或大或小的海嗣都簇拥在那闭目的身躯旁,将自己收集的养分几乎全部供给于其身。有些实在虚弱的海嗣为了能够帮助血亲,竟直接以生命作为养料的一部分由同胞代为传送,毫不犹豫。
时间悄然过去了数个日夜,但这些生物现阶段显然没有太多时间观念,对它们而言,将一位走在“前面”且能够带领族群的血亲唤醒是头等大事,所以它们的往复来回永不止息,至死方休。

在养料的给养与伊莎玛拉的分配控制下,斯卡蒂的身躯也很快得到了恢复,甚至于将过去还没来得及自我修复的暗伤也一同修复了。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先前伤势过重,或是因为身体太久没有感受这般令人安心的感觉,斯卡蒂的意识并没有像她的身体那样重新浮现,甚至可以说是沉寂的更为深邃了。
但伊莎玛拉不在乎斯卡蒂是否能够醒来,对祂而言,族群的延续才是最为重要的,在生存与繁衍面前,祂、还是斯卡蒂,都要为此让步。现在祂依旧操控着这具躯体——白发人儿在深海中舞动着灵活的躯体,如臂如使地协调着由祂的血液衍化而出但脱离于身躯的肢体,同时指挥着周身以及远方的海嗣各司其职。
再通过由祂临时建立的大群网络交代后续的方向后,祂又用猩红的的眸子凝望着一个方向——正是祂游弋至海中前所感受到的微弱的待解放血亲的方向。

【同胞,请耐心等待……终有一日,我们终将脱离干燥之苦!】
【还有……柯泽。】
斯卡蒂的身体迅速游动,破开水阻的银质白发在其身后留下了长长的拖尾,裹挟着大量海水一同向陆地涌动。
……
自打柯泽被某特殊部门谈话又过去了好几天,所有人的生活逐渐恢复到正轨上。柯泽的表现也如同一个受了惊吓但能自我调节的普通学生,逐渐从开头几天的心不在焉、沉默寡言恢复到过去的积极态度。而其他人也不再关心此事,除了有时会被拿来当作谈资,柯泽的事情几乎就没有被提起了。
生活似乎回到了平静,但有两点除外:
一,是斯卡蒂同学究竟去了哪里。
自从周一柯泽回来后,同学们也都在念念不忘那位只露过一次面的转学生。大家虽然后来知道斯卡蒂档案里是米国的转学生,但单从外表和现实没有人可以长出的画风来看就觉得那档案有些问题。此外,斯卡蒂的举止已经证明了她就是本人,如同小说一般的情节就发生在身边还是让充满幻想的学生无比兴奋的。
不过,知恒高中的学生道德素质很强,当然也有可能出于“独占”的心理,所有将照片发至网上的学生都会以“鉴定ps技术”“高优质coser”“斯卡蒂降临到我身边”或是各类反串言语作为标签。让网友们感叹校风开放无比羡慕的同时,也没有暴露斯卡蒂可能的真实身份。时至今日,同学们仍在疑惑对方到底去了哪里,但学校给出的回复是对方突发疾病。
【理由还能再烂一点吗?找的借口跟柯泽的一样,估计真是反向穿越者被官方请走了。——来自学生间的传闻】
而二,就是有关泽明江近日的再度封闭。
许多家里到学校需途经泽明江的学生注意到,在柯泽回来的星期一晚上23:59时本市政府发布了一则通告——内容大概是泽明江大桥路段及过往水陆将暂时封闭,大桥将于约一周后重新开通,水道则是择日通知。急得他们连忙拨打市长热线询问原因,理由却是大桥部分路段检修且桥下水质变化,同时警方还要做收尾调查,为了安全才进行封闭。
讲真的,桥上先前唯一的缺口早在星期一就已经补完了。之前警方的封锁也只是封锁最外侧车道和底下水路的部分而已,而且警方封锁有理有据——为调查绑架案与坠桥事件的不得已行径,并且很快就通行了,自然能得到广大市民朋友的理解。可现在还用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封锁交通要道,这就有点难说了。
可万般无奈,他们也只好接受这一决定,而学生们被迫绕道的怨气只能在与同学吹水聊天时能够略有缓解。不过似乎因为太过于有联想性,学生们都在大胆猜测绑架案或是坠桥案是否另有隐情。
【大桥一个星期内就至少封了两次,当前共计4天。有完没完啊!——一位被迫绕路的学生于星期四表露的怨念】
今天是星期五,距离那个柯泽被找回的星期一也才过去了4天。下午的天气在原先的天气预报内明明是个艳阳天,可现在天空却被云层遮蔽,不见一点蓝调,远处更有黑云压落。
柯泽趴在桌上,脑中想着校长何时才能给自己一个准信——自打那晚被有关部门谈了些可以说是内部人员很轻易就能知道的问题后,他现在更急切地想通过哨所得知斯卡蒂的消息。然而直到现在校长也没有主动来找过他,即使期间他有主动去找校长,只可惜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主任们都说近日校长去市里出差,是为了接下来的校内体检做准备。柯泽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有些绷不住的:大费周章想通过这种方式合理采集斯卡蒂的血液结果却没能派上用场,最后还得奔前走后将这件事给圆过去,柯泽都替校长的努力感到不值。
他看向了班里几个因为暂时封路而难以上学的几位同学,心中还是不敢主动上前搭话。毕竟这封路跟他有很大的关系——前脚他刚往河里扔了所谓的“探测器”,后脚就有官方的通告说水质恶化封锁航道与大桥,说这两件事情没有关系谁信啊。
当然这件事也让他明白,“探测器”也许就是个幌子,不然也不会出现类似于水质恶化的通报。可能里面是什么试剂,融进水体中不知会带来什么影响。
只能说自己还是太不谨慎,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将不明物品丢进水中。不过好在目前可能没有什么负面影响,不然他估计早就因为“污染水源”而被控制起来了。
唉。他叹了口气,望向了自己的书包——那里装着那一叠神奇但似乎没多大用处的草稿纸,他真正能信任的只有这纸和自己了。抬头看向天空,天色更为阴沉,现在他得忧虑自己放学后该如何回家。
周边的同学也觉察出天色不对,有的抱怨天气预报不准确,有的却洋洋得意——因为他们带了结实的雨具。总之,因为即将到来的不良天气,周边讨论声也变得更大了。
这时候,班主任突然走进来:“同学们,临时通知,今天下午提前放学。”
“?”“!”
ohhhhh!教室里爆发出欢呼声,所有人都为不用上课而欢呼雀跃。但依然会有细心的人问:“老师,出什么事了吗?”
没等老师回答,就有人翻查其手机,然后一字一句将刚出现的通知念了出来:“气象局通知,一股临时形成的巨大台风将于今天下午至晚间在本市登录,届时可能还会伴随有海啸。经学校讨论决定,学生下午提前放学,尽快返回家中做好避难准备,上学日期另行通知。因特殊原因无法离校的学生单独同班主任进行上报。”
“……是的,同学们,事发突然。但为了各位的安全着想,学校决定提前放学,现在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有特殊情况的到我旁边来进行汇报……”
班主任话音刚落班里很多人就讨论起来,“现在才几月份啊,就算我们是沿海城市也不应该现在就有台风吧。就算是台风也应该能提前预测到,怎么现在才说紧急预测到?”
“就是啊!而且竟然还可能有海啸,那种灾害不是我们隔海相望的国家的专属吗?”
不过讨论也不会影响班内的大部分人迅速将东西收拾好准备离开,最后仅剩下几个人簇拥到班主任的身边,汇报自己的情况。柯泽属于能回家的人,在将个人物品收拾好以后,他跨出了教室门。
来到走廊,柯泽稍作停留,打电话通知自己要提前放学,很快就能到家。可结果却不是一帆风顺:
“妈,今天学校提前放学,我大概一会儿就到家了。”
【……内个,儿子啊。妈今天出门去了你小姑家,你奶奶在小姑家生了病暂时没人照顾,只能由我去了,现在脱不开身。我记得你身上好像也没带家里的钥匙,所以我联系好了,让你去你叔的家里,还挺近的,就在(泽明江)大桥对面。】
emmmmmmmmm——这临时的情况让柯泽有点意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