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家一般不走桥路,而且柯泽这几天在家里也没有跟父母聊过这件事,所以柯母可能没有注意到相关通知,情有可原。
“妈,泽明江大桥最近路被封了,过不去。去的话绕路太远了。”柯泽提醒道,指出自己去叔叔家有些不太现实。
【……你等等,我看一下……大桥是被封了,可现在不是有临时恢复了吗?】
柯泽听完母亲的话时,对面同时也发来一份截图,是政府的最新通告——简单来说就是暂时允许大桥开放,以供人们疏散避难。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最终敲定还是让柯泽去往叔叔家,便挂断了电话。
现在又要调转目的地了。柯泽叫住了那几位准备留在校内的原本要途经泽明江的同学,跟他们说明情况后便决定和他们一道离开。
几人打了一辆车,哪怕即将有灾害来临,但因为时间仍为充裕,且刚刚通知,还是有不少司机没有及时离开的。几人找到一位司机经过一番协商后,才终于坐上了顺路去往大桥另一端的车。几个人在车上有说有笑的,只有柯泽一言不发。他现在脑子想的都是之前草稿纸显现的画面——斯卡蒂的身后就是泽明江大桥。
柯泽将纸又拿出来看了一眼,只是画面中的歌者此刻不再闭眼面朝画面之外,而是转过身,用睁起的眼睛看着那座在画面中渺小的大桥。草稿纸就是这点不好,每次给的信息都太抽象了,凭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到完全准确理解其中变化的信息。
车窗外的风声变得更大了,路两旁的树也都随风起舞,足以证明台风到来所言非虚。车辆很快就开到了大桥上,正是在这桥上,斯卡蒂为了追回他不知所踪,索性当时他失去了意识,他也没有因此留下什么心理创伤。
正在他回忆的时候,一旁的同学突然出声:“你们快看那边!”
除了司机正在开车无暇顾及窗外侧边情况,其他人都看向了大桥侧边,也就是泽明江通往入海口的方向——昏天黑地也难以形容远方的状况,在越发宽阔的江面或许是更远处的海面,潮水遮天蔽日,有规律般自发的涌入空中,直至形成庞大的水龙卷。即便不将车窗打开,车内的人也能够清楚的感知到这个季节独有的寒风正裹挟着水汽向这座大桥打来。江面上没有一艘正在行驶的船只,而桥上也只剩他们一辆车在孤独的行驶。
“这确定是台风能形成的?怕不是都成飓风了。”
不仅仅是吹息在车上的风力令他们感触颇深,远处那似有连接天地之势的浪潮也带给他们足够的视觉冲击,而且看这架势那风浪的速度与规模超出了专家们此前的估计,马上就要正式登陆。
“师傅快啊!那边的水马上就涌过来了!”
其他人焦急地催促着,司机也意识到了情况紧急,立马开足马力冲过大桥。不过其他人在回避远方那压迫感极强的恐怖场景时,柯泽却继续盯着那直冲云霄的水柱。在他的视野里,他虽然看不清远方恐怖景象的具体,但他却离奇地看见在水幕之中有着一道人影。
“斯卡蒂,是你吗?”
心中猜测着的柯泽,继续被车子带着离开,现在他希望这次灾情不会对本市造成太大的破坏,以及斯卡蒂平安无事。
车子开到了市区内,此时因为海浪的逼近,市内下起了瓢泼大雨。在雨点落在车上的劈里啪啦中,柯泽的手机此刻收到了一个他非常关注的人的消息。
【徐校:柯泽,如果你在大桥附近,那就来桥头这边。我在这里等你。(附:位置共享——泽明江大桥某位置)】
行吧,去看看校长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柯泽决定临时改变行程,有哨所的人在,按照之前那位所长介绍的理念,自己的安全应该是有一定保障的。权衡了一番过后,柯泽在后座知会了一声司机:
“师傅,停在旁边就好,我下车。”
其他几人也不知道柯泽原先的目的地在何处,他们只当是柯泽的落脚点就在附近,也就未多做挽留。好在柯泽下车的地方离大桥不算太远,不然这么大的雨加上没有携带雨具他可很难吃的消。
约莫十多分钟,他顶着包来到了桥头处。刚刚还空无一人的桥上多出了一道撑着伞的人影,柯泽很快就明白那是校长,便急忙跑了过去。校长虽然这时候打着伞,但因为雨势较大,除了头部,该湿的地方全都湿透了,柯泽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身上比校长还要狼狈。
“校长,叫我过来是做什么?”
柯泽看着校长,觉得现在的场景有些出入。在他的理解里,此时校长身边应该有许多来自哨所的工作人员。可现在只有校长一个人,身上更是什么都没有带,让柯泽怀疑他是不是有点老糊涂了。
“柯泽啊,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应对这不同寻常的灾情的。”校长语气不紧不慢,跟他身上的狼狈模样可以说是截然不同,“这次叫你过来,想必你也猜到了,跟失踪的斯卡蒂有关。”
“……校长啊,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问你呢,之前你们让我投放的那个探测器是怎么回事啊?”柯泽直接问起校长这个让他这几天都比较在乎的问题,也没在意这越来越大的雨,何况周围也没什么好的避雨点。
“所长把我都给隐瞒了。”校长叹了口气,但很快几倍周围的风雨就将这叹息消弭得微不可查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探测器,是一瓶特殊的样本——你的那位‘穿越’的新朋友的血液。”
柯泽在游戏剧情上多少也算个考究党,虽然没有办法和哨所那样实际去分析对方的血液成分,但设定中海嗣的成分他还是知道有多恐怖的,解放了自己作为环境改造工程职能的海嗣宛如虫群:“……这都不怕出岔子的吗?”
“我也想这么说,但已经投放下去了,能做的就是尽量补救。我向所长要来权限,负责对此次事件进行善后与防备处理。”校长的头发顺着大风飞舞,发丝的凌乱就好像他那时刚知道所长所说的话的心境一般,“官方反应迅速,在发现你扔了不明物体后不顾损失马上对桥和周围的水道进行封锁。那里还有警戒线划开呢。”
校长手指的方向仍有警戒带存在,只不过因为狂风,它们中的大多都被吹开或是不知吹望了何处。
柯泽善于捕捉话中的细节:“您这话是在说官方早就意识到你们的存在了?”
“是这样,不过不能说早,‘发现’是在最近。”校长简短的回答后又将介绍的重点拉了回来,“那瓶血液据所长所说稀释了不知多少倍,仅保留一定的活性,哪怕依旧会不断汲取生长,海嗣这一新物种的族群也会被控制在一个较小的范围内。而且我们后来采集的水样也没有发生明显改变,指标正常,算是万幸了。”
“我们本来的准备是为了应对水体中海嗣的过度增长,没有想到最后会引来这么大的灾害。”校长的目光转向了远处的天灾。
柯泽将自己透过水幕的发现告诉了校长。“看来与我们想的不差,”校长继续说,“即便是以‘深海猎人’的体质,受到高速列车的撞击也会受到重伤。斯卡蒂预计是在重伤之中失去了意识,身体自动向着海里行进以求快速回复。现在她回来了,但却又不是她。”
“按照斯卡蒂的性格,她如果要回归,是不可能这么声势浩大的,甚至还带着滔天巨浪作为‘见面礼’。也就说明,那只能是海嗣四初生之一的‘腐化之心’伊莎玛拉。”校长把伞收了起来,雨势更大,即便是雨伞也无济于事了,干脆就这么淋着,“为了解救束缚于此的同胞,兴师动众来到此处。不然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祂来泽明江。”
柯泽全身都被滂沱大雨淋得通透,现在有点耐不住了,现在最主要的是让校长说明为什么把他给叫过来:“所以,校长您叫我来是要我做什么?”
校长似乎也喜欢上那种不直接的对话了:“柯泽,如果让你去救自己的朋友,你愿意吗?”
“……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柯泽冷静回答。
“那好,这边有个计划需要你来配合一下——你若是同意,我们会通过特殊手段让你直面斯卡蒂,尝试让她恢复。这期间你的安全我们会进行保证。”
柯泽有些惊讶,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又能有什么作为:“即便能保证安全,那我又应该做些什么?”
“不知道,但所长说通过预示枢机得出了‘由你上’的决定,还说到时候你自主发挥。没准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就你与斯卡蒂关系最为密切才让你去的,适当相信爱与奇迹与牵绊没什么不好。”校长还开了个玩笑,缓解一下即将到来的灾情的压抑感。
“为了保证安全,我们会让你穿戴上特殊的战术制服,上面搭载了多个先进的分析与辅助操作系统,即使你是零基础也能够立即熟练使用。我还会与你保持实时沟通,在必要的节点进行引导。制服上还有三剂特殊药物,注射进入生物体内会使其出现冻结反应,让其意识昏迷。简单交代的东西就这么多,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柯泽低头想了一下,然后问道:“校长,比起我,肯定还有更多合适的人选,你们就这么相信我吗?还是说,即使那位所长一而再再而三的向你隐瞒关键情况,你也相信他与所谓的预示枢机的结果吗?”
徐温平神秘一笑:“预示枢机是不会出错的,它依据现有的状况对情况进行预测,不,甚至可以说是锚定将要发生的事情。但因为要使预示枢机正式运作,需要对其表露上传的内容过于多而复杂,所以只有在真正要去执行的大事上我们会去动用它。而它的结果也从未出现偏差。所以到时候你若是要上去,尽管自己发挥,我会就情况进行必要的引导。”
柯泽还是有点不放心,但看到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还是应了下来:“好。但我要在哪里更换装备?”
话音刚落,校长的身后却突然走出几个穿着面甲与高科技制服的人——明明此地现如今是如此空旷。这也从侧面说明哨所真的有能够紧急脱离的手段。看着柯泽那惊异的目光校长表示,出现紧急情况也可以让他脱离出来。
在那几人的引导下,柯泽很快就换上制服。制服大小会根据穿戴者自动调整,所以柯泽身上这一套是非常合身的。据校长所说这衣服原本还搭载了一些特殊的轻量化武器,但因为自己并未掌握其使用方法,故而只得卸下,仅保留简易的远程注射器。
“所以,我一会儿该怎么靠近祂呢?”柯泽双手扶住面甲进行最后的适应,同时看向了那逐渐迫近的水灾与风暴。在柯泽的视野里,水幕中依旧存在着那道人影,看起来祂是悬浮在空中,而周边也没有什么落脚点,怎么看都不像他能靠近的样子。
“从桥上直接跳下去,踏着水面迅速靠近,到达底部后我会在下达另一部指令。”校长的声音从内置通讯器的通讯器中迅速传来。
“收到。”柯泽简短回复。
他缓步走到了桥的边缘,下面就是宽阔的江面,远处是明显的再不过的规模跟原神里清濑岛雷暴没解开的雷云一样恐怖的水龙卷与浪潮。尽管校长斩钉截铁的表示直接跳下去就可以了,但他可从没有这样的经验,紧张是必然的。
面甲下的柯泽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绪,后退几步进行助跑,然后一个大跳,渺小的身躯就向着底部急速俯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