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明江旁,原先柯泽被发现的位置。现在不远处的列车已经重新通行,而原先在周边被警方封锁的搜索地段也因为柯泽突然被发现救回解除了限制,水岸旁现在又成了游人们可以散步的闲暇地点。
柯泽站在岸边,掏出来那枚圆柱形探测器。“这有用吗?”柯泽有点狐疑,从外观上看,不管怎么观察,这探测器就完全是个密不透风的实心圆柱,连一个伸缩结构都没,也不知道它如何发挥作用。
“反正放下去就好,剩下的就看校长了。”柯泽环视了周围,确定没有可能的人会看见他向河内“丢垃圾”后,用出全身的力量将探测器甩入远处的水中。随着扑通一声响起,校长的委托在柯泽这里也算是完成了。
“扔的很准啊。”
柯泽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个激灵,转头看去,一位便服男子正抱胸看着他。只见那人从上衣拿出一份证件,柯泽没有看清就听那人说道:“来聊聊?”
……
什么都感受不到,除了一片黑暗。
斯卡蒂的身体正在不断地下坠,周边是水,无穷的水,包裹着她的形体。她现在还没有清醒,但身上不时渗出的血液都昭示着她状态不佳,使她只能跟随重力与水流游荡。

很黑。这是她脑中已经藏匿的意识的感受,但这黑暗却并没有让她感到恐惧,而是一种她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来自潮水的安心感,不论是破浪声还是触感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所以她的意识更加放松,以至于彻底放松懈备,不再去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
祂睁开了眼睛,不是斯卡蒂过去的那份冷淡,倒是充满了疑惑。

【大……群?……无法感受?】
“斯卡蒂”,不如说伊莎玛拉,现在很疑惑。祂自以身“饲育”前来狩猎祂的深海猎人后,便将意识沉寂于沐浴祂血液的那一位斯卡蒂身上,待对方迷茫之时才会出来进行接管指引。但没想到对方在放松了意志后祂一睁眼竟然是这样的局面——大群回响不再、就连其他仅存的血亲的联系亦是有若游丝,祂甚至感受到血亲们更是新生而出的。
【……需要捕食,汲取养分】
祂用斯卡蒂身躯上的红色眼瞳向一个方向望去,那里是入海口,通过那之外的海洋,祂可以通过汲取养分来修复身体。
【生存,亦为所需;同胞,我来寻觅……】

受斯卡蒂的思维影响,祂已经能利用语言组织话语了。尝试性在水里开合口部测试发声后,祂用仪器无法捕捉的速度迅速向海洋游去。
……
“特殊部门,不能透露太多信息,理解一下。”
男人坐在柯泽旁边,再次亮了一下证件又立即收了回去。二人坐在另一处周边无人的长椅上,因为绿植,这里看不见泽明江了。此时天色依旧明亮。柯泽身体略微前倾,有些局促不安,看对方这架势好像是官方的人。虽然有想过可能会有人专门来找他问话,这但这还是让他不免有一些紧张。
对方注意到柯泽身上的校服:“同学你是知恒中学的柯泽吧。”
“嗯……我是,怎么了吗?”
“最近市里的绑架案的受害者,我印象比较深刻。本来想去找你,没想到想到你就在附近,刚好没什么人,正好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柯泽手指交叉,两个大拇指来回车轮转,心中组织好措辞后低着头说:“我尽量配合,马上就要回家了,毕竟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遇到这种事情。”
对方似没有听见柯泽话中的不满意味,讪笑了一下:“行,那我也简短一点。首先,你对警方交代的内容是否属实?”
柯泽看了一眼对方,以为对方要询问他有关哨所的情况,但没想到竟是这样。他心想自己有关绑架的前后经过能说的都说了,能有什么隐瞒的,尽力回想的细节也都已和盘托出,这种问题自己去看警局档案也可以知道答案啊。但他还是压下心中的不耐,将自己此前向警方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说辞又向对方讲述了一遍。
对方听到回答后也表现出满意的样子,接连又问出了几个问题,但都是那种只要有权限就可以查到的内容,柯泽良好的耐心也在对方找茬一样的简单问题反复发问中磨蚀得所剩无几。天也变暗了,长椅旁的路灯也亮了起来。
柯泽已经有点沉不住气了,他用自己现在能挤出来的最礼貌的态度问对方:“大致情况就是这样,那请问我现在能走了吗?”
“嗯……我的问题也差不多了,感谢配合。不过回去的时候需要我送一下你吗?最近市里晚上人少的地方变多了,以防止你又出现什么不安全的事情。”
柯泽将背包整理一下,他并不想让对方出现在家附近,不然父母又会问这问那让他难以招架,于是婉拒道:“谢了,但不用,我家离这里比较近,就不劳您这样的大忙人了。”
柯泽站起来,象征性地拍了拍身后的灰。对身后那位还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挥了挥手后就吗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男人依旧坐在原处,确认柯泽已经走远以后,才拿出一部通信器向着另一头喊话:“队长,任务完成。”
【收到,立即归队,就在江边。】
男人很快就赶了过去,看着站在岸上的几人连忙靠近:“捞出来了吗?”
旁边一个穿着潜水服的人将水中作业器具放在一旁:“什么也没有,柯泽扔下的那个物体从接触水面起就迅速溶解了,水质分析暂时也没有的出什么结论。”
另一位站在众人身前的人这时候开口:“回去通知一下相关部门将周边水域进行再一次封锁。我们不知道那个疑似来自哨所的物件融入水中是否会对过往行人产生危害,只能先等水质分析结果出来再另作打算。”
“队长,那柯泽我们就不管了吗。我们可以暂时以疑似将危险物投放至水中的理由暂时控制对方。”
队长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这样有些打草惊蛇。柯泽在消失的时间内可以说一直与那个未知组织保持接触,我们无法确定对方与柯泽有过什么交流,暂时先这样,适当保持监视与接触即可。”
说罢,队长看向了天空,“啧,这个最近出现于世的哨所究竟想做些什么?……”
……
“现在能说了吗,那个让柯泽丢进水里的探测器究竟用来做什么?还有你到底想做什么?”徐温平此时在家中远程问着所长。
“实际上那不是探测器,不过也没有什么,一瓶斯卡蒂的血液稀释物,但仍保有较高活性,至今仍在分裂生长。”
叶开元在另一头很快道歉:“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毕竟我作为所长,没有将相关事项与你一同商量是我的失职。此事过后,我自己会向道德团与至高会议提出正式辞职……”
但徐温平很快就打断了他:“辞职?有用吗?你这是不顾大局的推卸逃避责任!这件事我会上报,但不是由你在这里自说自话。而且当务之急是——你要如何处理被你和我故意放下的稀释样本?”
只听对面传来一声叹息,“我用多次实验证明,投放的样本不会对生物圈产生破坏。只要其中正在繁衍的海嗣没有遭到重大非自然变故,它们就都是正常的生物。嗯,可以食用。”
“……关键不是食用的问题。你的这一举动直接为自然增添了一种演化不可控的物种,先不说这一举动是否有违我们的规定,光是其中的伦理道德问题就足够道德团的人让你喝上一壶了;况且,你又无法证明这个新物种不会因为什么突发情况而变成‘人类威胁’。不过在这件事上听之任之的我也难辞其咎,现在赶紧把权限暂时下发给我,我去安排一些应急处理,防止出现情况。”
“……行,等会儿我会下达一份指令。”
徐温平打开了特质终端,准备接收权限:“最近国家的人开始注意到我们了,好像是因为邻国分哨所的缘故?”
“对,那边哨所让一些边境的园区员工全体静默了三天来适当的显露了我们的存在。毕竟现在出现的特殊越来越多,但凭我们也有时分身乏术,所以上面开展了‘揭幕计划’,协调各国帮助工作……权限下发好了,剩下交给你了,老徐。”
“每次都是让我给你擦屁股。”徐温平对自己这个共事多年的所长吐露了一些不满,“就是希望‘揭幕’不要操之过急,毕竟幕布砸下来可能会带来受伤。”
“……之后有新情况再联系吧,我这边还要去一趟至高会议。”
徐温平只当他是去汇报工作,便中断了通讯。不过直到结束后他才好像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些什么,因为哨所人员一般会配备思维壁垒,一般不会因外在模因而出现记忆错乱,所以他压根就没认为自己出问题了:
“我是不是好像问了什么却没有得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