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遥远的未知空间,一座市面上任何探测仪器都检测不到的房间内,便是柯泽如今的所在之处了。
白大褂男子让刚才接柯泽来的两人出去,随后对柯泽进行了问候:“感觉怎么样?”并递过去了一杯水。
柯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被将自己带过来的人问候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而且总不可能因为对方的关心就好言好语吧。
那杯递来的水他也没敢接,谁知道喝了会不会发生跟刚才类似的可怕事件。他可不想再经受那种即将窒息的恐惧。
对方很快就理解柯泽的难处:“没事,这杯水没什么问题,没有让你再经历那种噩梦的效果。”
柯泽的手与他自己的心相反,马上接过了那盏玻璃杯,先前的经历让他现在突然感觉口干,甚至到有些想要不顾一切彻底喝下一片湖的地步。他一饮而尽,那种渴求便无影无踪了。
“!”
怎么会,我怎么会如此轻易就喝下去了。柯泽震惊于自己身体的动作。
“好了,现在逆模因程式投放成功,你现在不会被刚才的噩梦的后遗症影响了。”对方从柯泽的手中接过杯子,放在墙上的一个托盘中。然后托盘立马收缩收入墙内,看不出刚才相同位置托盘存在的痕迹。
柯泽看着这高科技的一幕,有点怔住了。
“……那个逆模因是?”
“保护你的法子。用来中和你来这里时身上被投放的模因程式的。”
对方耐心的向柯泽解释作用,同时解释他为什么能来:“带你来的人在你昏迷的时候向你投放了一段特殊的模因,这段模因会让你进入一种特殊的意识状态,你将可能看见自己乘坐一辆你曾乘坐过的同类型交通工具,接着出现一种离谱的事故,让你在接近死亡的边缘醒来。”
“'这跟我怎么到这里有关吗?”柯泽皱眉,双手撑在实验床上让自己彻底坐起来。
“当然,那种状态让你的身体得以传送过来,细节就不多言了。不过,如果单纯处于那种状态超过一定时间,你的身体就会呈现出你自己脑海中将会发生的结果——比如想象被车撞,你的身体就会呈现出被撞伤的样子。”
“所以我过来时差点就死了?”柯泽语气不善。反正现在自己在对方手里,跟砧板上的肉没区别,索性直接一些。
“别激动啊,所以我们准备了两道安全程序。一道是过来时刚刚那两个人让你吃下的某种药品,一道是我给你喝的水。两段逆模因投放程序完成才真正保证了你的安全,否则你等会儿真的会死。”
“……你们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柯泽听完对方对于自己过来流程的介绍后,询问起带自己来的目的。
“在这之前,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叶开元,是这哨所的所长。
我们哨所秉持前线原则,优先对一切科学所不得解释的特殊现象进行预测、勘察、确认、控制活动,避免人类社会因非人力及自然因素遭受过度冲击。这就是我们的职责。此外,还有几个平行机构与上级机构负责类似与『哨所』性质类似但职能不同的工作,出于保密原则,这些就不详说了。”
叶开元款款而谈,在这个普通学生面前,他没有对应于所长身份的威严,就像一个对外介绍工作性质的普通职员一般。
“至于将你带过来,是因为你与近日发现的特殊个体『斯卡蒂』发生过多交集,同时出于一些工作目的将你带到这里来。”
果然与她有关。柯泽心中了然,疑惑于自己因为这种事就被带过来的同时,嘴上却跟了一句来缓和气氛:“叶所长介绍的这么公式化,那什么时候让我加入啊?”
叶开元没有料想中的不去理会,反而是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不行,我们的工作人员并不需要太多。何况你还是个学生,先不说有没有必要,光加入条件你都不符合。”
柯泽想到之前网上某个被封的科幻恐怖网站,出于一种自己都不解的关心连忙追问:“那你们对斯卡蒂是什么态度啊?”
叶开元没想着隐瞒,能说就说:“只要没造成我刚刚说的结果我们只会观望。”
柯泽松了口气,觉着这位所长还挺好说话,同时自己也没犯过什么事,就抱着尝试心理问:“那什么时候可以放我走啊?”
“到时候了会通知你的,我们不会消除你的记忆,到时候你跟别人说也没什么。
现在,就先待在这里吧。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还没等柯泽再说些什么,所长打了个响指,柯泽就脑袋一歪又昏过去。
“这种临时配置模因还挺好用的。”所长感慨了一句,就离开了这间实验室,准备去开始布置好的新测试了。
……
“叶开元,你不是跟我说商量一下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叶开元坐在实验桌前,与他对向的就是徐温平。桌上两只水杯,一直靠近叶开元,一只靠近徐温平。
徐温平现在很恼火,一是因为叶开元采取行动不知会他这个参谋;二是叶开元的手段有点极端了,他竟然选择直接对平民出手,还是他徐温平学校的学生;三是叶开元的行动导致了社会财产损失,在不必要的情况下干涉社会。
“你今不给我个说法,我可要去道德团那里好好说上一说。”
徐温平一把将手里的文件袋掷出,啪的一下砸在干净的桌面上,然后拿起临近的水杯喝了一口,缓解了一路奔波的劳累。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行动有最高会议的意思在里面。”
叶开元一面听着,一面查看血样与DNA分析报告,嘴上很从容的回复,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我知道,你也有执行会议计划的意思。但你这样也太极端了,我了解过了,只是为了取得别人的血样,你就大费周章整这么一出?”徐温平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看向叶开元的目光中是满满的不理解,“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自己行为带来的负面影响。”
他指着被自己丢在桌上的文件袋:“我连正规途径都准备好了,学校体检就可以取得样本,你又何必如此急不可耐?”
所长放下分析报告,看着徐温平问询的眼神,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你觉得我出于什么目的才会这么做?”
徐温平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事前的部分调查应该让你明白斯卡蒂的身体强度有多么令人难以置信,而且你在她身体埋下的监测器在失联前传回的部分数据也能说明这一点……”
徐温平微点下头,仿佛他是叶开元的上司,示意叶开元继续说。
“这些都基本证明她就是那位斯卡蒂本人,也说明她体内的『海嗣』成分也是存在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监测器会在启动后马上失联——被对方体内排异……不,是同化了。
为此,我想立即拿到她的血样进行研究。这就是我的目的。”
徐温平坐回到办公椅上思忖着。对方可能只有这个目的,又可能不止有这个目的。
说“可能只有”是因为对方以前不是所长时的几次药物实验对自己精神造成了一定损害。叶开元认为让自己同步受试者的感官更有利于进行改进实验与撰写报告,就通过神经链接连上了培育好的实验室药用肉块,虽然最终实验结果很出色,但因为过程中多次试药还是对他的感官造成了伤害,以至于叶开元现在做事都比较极端。就为了这么点事他真有可能干出来。
但说“可能不止”是因为对方行事的严谨作风一如既往,再怎么极端也会权衡利弊,不至于只因为想要血样就这么急不可耐。
心里在纠结,可徐温平不动声色:“我不信你只有这么个原因,不然你把我学生带走做什么?”
“诱饵,但不只是诱饵。在合适的时段带走柯泽,就可以将斯卡蒂引来,稍作提前布置就可以让她沉入江水——比如,还未启用的探测器可以让她的身体为了同化出现短暂僵硬。
我这举动可是预示枢机给出的指示,可谓一举三得:满足了我研究的欲望、通过柯泽将我们逐步展露在世人眼前以完成会议计划,最后,我还把目标送到了她该去的地方。除了造成些许财物损失没什么大不了,这不是很cool吗?”
叶开元说着说着都笑了起来,不符合自己的年龄般手舞足蹈着。
“……今天的事我依旧会上报。还有,我的学生你什么时候放?他一个无辜人失踪了可不好给当地警察和他家人交代。”
“差不多几天后。”
“到时候尽快。”徐温平对自己的学生还是很关切的。
“还有,斯卡蒂怎么办?你就放着不管?”
所长站起身整理手头的文档并递给徐温平:“她的部分踪迹我隐藏了。别小看她的恢复力,毕竟海才是她的故乡。到时候『祂』会醒的(到时候她会醒的))。”
拿起水杯走到门口,叶开元回头看了眼这位哨所的指挥。
“接下来还有一场对比实验,你来不来看一下?”
“……”徐温平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这水啊,真是很好的载体,足以隔绝很多不想面对的问询。所长看着一口没喝的水,然后走出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