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只是一次DNA对比,没必要把我也给叫上吧?”
徐温平走在对他而言已经熟的不能再熟的过道上,对着旁边的所长发问,他甚至逐渐走得比叶开元快,倒像是在为后者带路一样。
“你有参加的必要啊,因为这次分析的对象是斯卡蒂的血液。这一次的对比就如同一次普通的亲子鉴定,但意义却是截然不同的。”
“你以谁(的样品)作为对照?”
叶开元没有回答。两人很快走到了实验房间,叶开元经由门口的权限认证后带着徐温平进入其中。
所长走到仪器旁,上下操作了一通后,便自顾自地开始说起来:“在你没来之前,我拿剩下的样品做了两组DNA对比。也算我闲的无聊,一组是柯泽与斯卡蒂的,另一组是你学校一位失踪学生与斯卡蒂的……”
徐温平打断了所长,是因为所长话中的可疑点:“我学校里什么时候又失踪了一个人?”
叶开元这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徐校长的眼光都像在看一个不正常的人。
“失踪学生名为陆北,今天早上才发现不见的,你对自己的学生一点印象都没了吗?”
“我哪记得住那么多的学生啊!你说的陆北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平时正常工作那么多,学校里的学生顶多就记得住几个拔尖的或者刺头,就比如柯泽(学习好)”
徐温平煞有介事的回复,一吐平日苦水。得益于陆北本身的受关注度与这位校长的不重视,他早就忘了早上帮斯卡蒂处理入学档案时看见的一闪而过的另一名学生的档案。
“……你等会儿应该去逆模因部检查一下。那位陆北身上估计有认知阻碍,不然你周围其他人也不可能不会注意到他。而且我们保存了很多人的信息,但将这些信息与现在外界进行对比,你会发现你是很难找到陆北这个人的。”
叶开元又继续操作起仪器,将几份存于试管的样本妥善置于试剂槽内,而后仪器开始运转,他靠在一旁继续说道:“就连我们所保存的信息都有部分模糊化,纸质文档、电子文档乃至经过特殊处理的保存手段都无法阻止这份模糊化,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那就是一些关于『陆北』的信息虽然有一定缺失,但很多关键的部分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比如曾跟陆北同班且有一定接触的学生在重新接收自己有过接触的记忆后就会恢复。遮掩却没能完全遮掩,所以得益于此,有关他的血样竟然没有出现过往认知阻碍所带来的基因突变。”
叶开元摊了摊手,突然对着校长笑了起来,用一种让人听着很别扭的语气说:“我亲爱的徐校长,你学生失踪,斯卡蒂就突然出现,两件事难道不值得联系在一起吗?”
“……这些我明白了,但请你说话正常点。”
叶开元收敛了语气,转而用很平淡的表情看向了徐温平:“所以,直觉和预示枢机给我的启示促使我将他们两人的血样进行了对比。最后的结果现在我虽然已经知晓,但我更想让你亲自去见证一番。”
徐温平很无奈,现如今对方精神状况堪忧,把这种明明可以直接说的事情偏偏搞得复杂化,同时整个人还神神秘秘的,让他也觉得头大。不过此时更让他在意的是分析的结果,毕竟按照所长的说法,那两人之间可有着大关系。
当然徐温平也有其他疑问:
“那对柯泽和斯卡蒂进行血样对比是出于什么理由?”
叶开元回答:“柯泽和陆北平日里关系走得很近,所以我就试了一下,不过最后却没有什么结果,相似度也只有40.5%,这么低估计是因为斯卡蒂的身体构成不太一样。不过难道说你连自己的优秀学生平时会跟哪些学生待在一起都不注意的吗?”
没有理会对方的反问,徐温平更加在意的是对方口中的三者关系。他更好奇陆北在身体上与斯卡蒂有什么相似之处了,不然柯泽和陆北有关系叶开元也不会随便拿柯泽的血样和斯卡蒂所剩不多的样品进行比对。
“再等几分钟就会出结果了。”
叶开元依旧挂着那神秘的笑,像极了一个想要藏住惊喜的人。
实验结果很快就通过纸质文件反馈出来,叶开元将报告递给徐温平,示意对方自己看。徐温平接过来,直接扫到最下方的结果。
纸上写着:【相似度达99.8%】
“……”徐开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结果如何?”
徐温平喃喃自语:“自从三年前大洋洲的支部发射了几枚Ⅴ型区块稳定锚后,能凭空传送的特殊已经不会在地球周边5光年出现了,这也是我们这几年工作的顺利之因。而这同时这也说明了一点……这两人分明就是一个人啊。”
“是啊。估计被带来的那位同学也想不到,自己想找到的友人竟然在自己身边,而且还是以知名游戏中的人气角色身份出现。”
“那知道了这些有什么用?除了证明陆北变成了斯卡蒂又有什么用?人家现在都被你的计划搞得掉水里了,都不知道去哪里捞。”徐温平放下了手中的报告,语气里尽然是对所长不事先通知独断专行的怨气。
“别急。对于没事先通知我向你道歉,但现在还有一件事让你去做,非你莫属。”
叶开元语气却没什么道歉的意思:“我以0721哨所所长身份命令你徐开元,把我们推测的结论与取得斯卡蒂血样的过程告诉你的学生柯泽,然后顺其自然放他回去,地点你自己挑。”
……
泽明江大桥下,船只依旧如往常般在宽阔的江面上来回奔波。
桥上,一处空缺引人注目,那是破碎的护栏。在外人眼里,那处缺口就好像是重型车辆方向失灵所造成的。因为实在太大了,所以让每个路过的车辆都避之不及,哪怕有着临时防护栏与工程车的遮挡也没办法彻底隔绝人们的心悸。
除了必要的工程修缮车辆,旁边还有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车。这些车其实是来调查前几日从桥上摔落而后被动车撞击的人的。不过,在那样大的冲击下,普通人是绝无生还可能的,直接爆开都是正常现象。但因为最后列车驾驶舱的监控录像表明对方还有完整的形体,所以重心就放在“捞”这个活动上。
捞取的过程主要是让附近的救援队配合警方船只来进行。这几天一群人已经将周围几乎可探查的地带都搜寻了一通,但实际上可能是因为事发当晚的水流速度较大,以至于他们仍未能搜到蛛丝马迹。
今天是他们扩大搜寻水域的第二天,也就是星期日,一大早,李师傅就跟随相关人员看能不能碰碰运气,但从清晨的雾霭消散到正午的高阳当空,依然如同之前那般一无所获。
“我估计早就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不知道了,不然也不至于现在都没有一点收获。”随行的警察已经干了好几天这样枯燥乏味且看不到结果的捕捞工作,怨言早已化成实质。
“……在看看吧,真没有了再上报。”
李师傅也很累,虽然现在天气不热,周围亦是水域,但长时间的集中注意排查还是让他疲劳得满头大汗,虽然很想结束今天上午的工作,但直觉总在一点点诱导他再往前看一些。
一行人将船又开出一段距离,这个位置已经距离泽明江桥已有数公里远了,但还是能清晰的看见那伫立在水面上的大桥。
一行人重新准备展开搜寻捕捞。但又是一段时间,不论结合仪器还是派人下潜都没法在水里找到人的痕迹。等所有人上船时,除了满身的水和淤泥,什么都没有带上来。
李师傅叹了口气,决定先收工,之后如果警方决定继续的话就让别人来顶班。
“好吧,我们收工……”
“那是什么?好像是个人!”
李师傅立马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其他人也跟着李师傅迅速向出声者指的方向看去。在旁边的岸堤斜坡上仰躺着一个人,但那人的头部却朝着水面,两脚摊在上方斜指天空,一动也不动。
快把船开过去!李师傅作为当地救援队的一员,是不可能对这种情况置之不理的。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知恒中学校服的人躺在那里,右手紧紧握拳似乎在攥着什么,但那却是空无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