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各位乘客您好,本次GE276号列车因特殊情况将在就近站点停靠紧急检修,暂时无法行驶……”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啊。说停就停啊!”
“你就认栽吧,真要出现什么问题这一车人都讨不到好。”
途径周围人的议论纷纷,徐温平从车上下来到月台上,往车站内走去,站内与车厢中同时响起了广播。
“这究竟出什么事了?(【同时】:我们对此次事故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各位乘客可以在就近站点下车时前往站内服务窗口处办理换乘或退票服务……)”
不过还好,这里离家不是太远,步行一段距离打车也不是不能接受。徐温平拎着公文包,里面是他之前出差到省里申请的校内体检报备文件。(“本站在检票口处临时为各位乘客准备了一些补偿……”)
“唉,所长就是要求太多,可废了我好一番功夫才申请成功。不过,这样之后拿到血样就容易多了(因本次临时停靠所造成的部分损失,乘客可在本站中心申请报备,审核通过后将在3—5个工作日内受理,敬请耐心等待……)。”徐温平一身轻松,胖乎乎的身躯硬是走出了轻快的感觉。
“本班次列车的开通恢复时间届时将及时以短信形式通知广大乘客,并在12x06网站公告栏中进行公布。最后,泽明站全体工作人员祝各位乘客——出行顺利。”
随着消息的通知完毕,徐温平也彻底走出了泽明站。季节未转暖,晚风吹在身上,让这个刚从温暖车站中走出的中年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不过为什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徐温平现在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原先在手掌中盘踞,之后却又从指缝中流逝得一干二净。
还是先到家通知各方人员做好体检活动准备吧。徐温平将文件夹在腋下,打了辆车快速回到了家。
回到家中,他先好好整顿了一番,然后拿出电脑给每个人发送工作文件。
等其他事项处理完后,他准备向所长汇报一下进程,毕竟所长自己就是一个科研狂,时刻回复才能稳住他那颗躁动的心。
徐温平在0721号分哨所担任工作指导,负责哨所内绝大部分工作的指挥与排布,因此他也有专属的特质通讯器。虽然在职务上,他要完全服从所长,但因为他过去在某个部门的工作经历,让他可以在服从安排这方面有一定的斡旋余地。
就在他刚想联系所长时,却有人在此时联系上了他。徐温平接了起来,是他手底下的一个。
【“徐指,你让我们盯住的特殊目标刚出事了!”】
“什么?!”
他直接站了起来,急迫地向那边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她刚才从泽明江上的立交桥掉落,然后又突然被一辆疾驰的列车撞开,现在掉入江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而且我们在期间发现好像是我们哨所的人将目标给引过去的,我们不好阻止,但我们有注意到他们还带着一个平民离开了现场……”】
电话那头迅速回复,向徐温平大致介绍了一下经过,而后等待他的进一步指示。
徐温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吩咐道:“……行,我知道了,你带着其他人先收队回哨所修整。继续等待我下一步的指令”。
【“是!”】
徐温平挂断通信,回头迅速整理好要携带的物品,然后又风风火火的冲出门外,脸上一幅咬牙切齿的表情,此刻他抛却了对方所长的尊衔:
“叶元开,你是真能给我找事儿啊!”
……
脑袋有点发昏,周身还有一些颠簸的感觉。
柯泽慢慢睁开了眼,发现自己竟让处于躺着的状态,他有点搞不清自己的现状。
“醒了吧?”
车内,前排副驾驶位置上的人回头发问。
“嗯……”柯泽现在还是一幅迷糊的的样子。
“你们是?”
“等会就知道了。先把这个吃了吧。”对方抛过来一份物件。
“……什么?等等,我为什么要……”
柯泽还以为对方给了他什么奇怪的药,没想到是金嗓子喉片。
“其他的药,效果有些过了,看你现在不清醒,吃一颗提提神。”对方在解释的同时,也将一枚金嗓子喉片塞进了自己嘴里。
见对方吃下,柯泽也掰出一粒放入嘴含着。虽然他现在没有任何身上的束缚,但你不能指望一个状态虚弱的学生能反抗两个正常成年人,何况他们之间还有铁栅栏隔着。嘴中的清凉感很快弥漫在他的口腔内,顺延至神经触发反馈,给柯泽的大脑如同进行了一次再启动,现在他终于有足够精神思考自己的现状。
车内人不多,除了他,只有正驾驶位与副驾驶位各有一人。他现在疑似是被绑架了,因为他脑海里只有最后走出澄湖小区突然眼前一黑的记忆。奇怪的是,自己的视野并未受阻,车窗什么的也没有采用不透光的,除了自己身上唯一的通讯工具手机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抗是无力的,那现在也只有接受了。想到副驾上的人刚才的表现,柯泽尝试与其进行交流。
“呃,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0721号哨所。”
对方出乎柯泽预料的迅速回答,而另一个人专注驾驶,没有说话。
哨所?还有编号?这是个什么组织?
心中三连问号,柯泽面上是毫无表情:“为什么要带我去那个『哨所』?”
但接下来柯泽得到的只是“不知道”的回复,问了好几个其他的问题同样如此。最后他不再开口,发挥了当代人苦中作乐的精神--摆,最多再看看车外的风景来排遣寂寞。
车辆继续行驶,周边变得越来越荒芜,几乎只剩下了路。柯泽很奇怪怎么会有人把路修在这种地方时,一回头却发现前面的景象早已变化,在远处是一片大海。柯泽虽然从没有去过海边,但他却可以很明确分辨出这就是海。
看着很远,实际很近。很快车辆靠近了大海,海很平静,柯泽甚至能看到前面陆地与海水的泾渭分明。显而易见,这条公路的尽头就是海水,尽头处没有阻隔。
但那驾驶室里的两人却对前面的景象毫无感触,就好像前面依旧是笔直的宽阔大路一样。
柯泽本来还想提醒一下,但看到他们丝毫没有减速的打算,反倒怀疑起自己了。没准对方靠近时会有隐藏道路?抑或是会非常酷炫的分海而行?
总之,他现在心情复杂,激动与紧张与害怕与期待交织,等待着接下来的景象。
很快,车子来到了海边,速度却依然没减。柯泽透过玻璃看着前方,眼神由想象中酝酿好的惊喜变为现实中急转直下的惊吓--这车直接一头窜进水里。
首当其冲的便是这前置挡风玻璃,在巨大的冲击下立即破裂,几枚碎片还从柯泽脸旁飞过;车内的电器一次性全部断电,发动机直接熄火,使车内除了水的声音便只有一派诡异的静谧。
柯泽刚想叫前面的两人,却发现那两椅子上是空无一人,车内只剩他一个人在这里
柯泽现在都慌到绝望了,不说安全带不能打开,周边的窗户关闭,光是渗入的水产生的压力就将车门给牢牢压死。他还没有破窗器,只能看这水慢慢没上来,从脚踝到膝盖,从腰身到齐胸,最后是鼻腔
在恐惧中闭上双眼,他静默着等待溺水与窒息。但一会儿过去,黑暗与潮湿并未真正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光亮与干燥。
他的身体刚想顺从意识下意识的将渗入鼻腔的水咳出,但咳了一下就咳不动,连水都没有。被光线刺激得睁开眼睛,他这才发现自己并未在车内,而是一间屋内,配有一些实验器材。
同时他还注意到自己所躺着的操作床旁有三个人--两个是之前印象里车上的人,还有一个穿着经典白大褂的被照明灯的光晕所挡看不清脸。虽然此刻柯泽精神虚弱萎靡,但还不至于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对着另两人说了些什么,然后挥挥手,另外两人就离开了这间屋子。剩下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回身走过来,在照亮柯泽的光的上方俯视柯泽:
“欢迎到来哨所,柯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