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亦狼狈的从安洁丽娜的房间里逃了出来,心脏砰砰直跳。
别看陆铭亦平常看起来很是稳重,虽然他做不到安德烈那样的临危不惧,但是他的脑袋在危机时刻能转的飞快。
唯独这样让人心跳加速的时刻例外。
不过一切都还算好,遇到这样的事以后只管逃就是了。不过也是难为安洁丽娜了,居然喜欢上了这样的自己。
陆铭亦如此想到,但是自己的小队还是当下优先要素,安洁丽娜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考虑吧。
那么现在,先去找瓦里西要物资,小队的其他人可以去城里转转,指不定可以找到合适的人选。
想着,陆铭亦立刻就跑向瓦里西所在的咖啡厅了。
一走进咖啡馆,便能听到九黎那毫无干劲的声音:“欢迎光临。”
“不必欢迎了,我找瓦里西。”陆铭亦径直走到到吧台前,拿着安德烈给的单子摆在桌前。
“这是……?”九黎拿过去看了看,确定上面是安德烈的签字后,十分惊异地看向了陆铭亦,“领取物资的手续单?你要干嘛?”
九黎继续查看了一番其中的详细条目,“你要了这么多食品和武器?他还同意了?”九黎非常吃惊,这些武器弹药和食品补给的量比一个步兵班发放的配给还要多一点。
“多吗?”陆铭亦瞄了两眼清单,好像的确有些太多了,“我要组建小队,安德烈那家伙承诺给我一大堆物资,然后撒手就走。殊不知我想要的是人手,要这么多物资也不过是个光杆司令罢了。”
“你就知足吧……瓦里西!”九黎朝着里面喊了一声,“陆铭亦啊,你也知道我们的物资比较匮乏,安德烈同志给你这么多,只能说明他对你小队的重视。”
陆铭亦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管他的……一会儿你叫瓦里西帮个忙,把这些物资送到村子里去吧,我现在去城里逛逛。”
“逛逛?咱们可并不打算控制萨马拉,你要小心一点,还有那些物资送哪里去?”
“就是我家啊!瓦里西知道地址的,他去过。”说完,陆铭亦便向外面走去。
“唉!那么多堆你家里你怎么睡啊?”
“怕啥?你还怕我睡街上不成?”
“……”
“叫我么?”瓦里西从后厨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大叠报纸,正是《真理报》。
“没什么,陆铭亦让你把物资送到他家里去。”九黎将手续单交给了瓦里西。
“这是……物资手续单,好办,我刚好要回村去,开车顺路给他带去。”
“你去吧,我还要招待客人,现在还是别拿着这些报纸出门了,免得惹是生非。”九黎向瓦里西挥了挥手。
瓦里西犹豫了几秒,还是将报纸放到了前台,由九黎收了起来。
……
陆铭亦决定去城区外的工厂看看,比如棉纺织场等等,他认为小队的组建首先得从普通工人或者农民选起。
但是……现在的城区内思想控制十分严重,特别是报纸方面的出版很受限制,他该怎么招人加入自己组建的小队呢?这是个问题
陆铭亦在城门口停下了脚步,四周的士兵不断检查着想要进城的旅客。
“最近查的这么严,没想到还会有游客?”陆铭亦自言自语着,却没发现身后的一个游客悄悄盯上了他。
那里面有着安德烈给的沙漠之鹰,自从移动要塞的战役结束后,陆铭亦就一直带着枪,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而在城门口,似乎是几个激进的演说家正在演讲,他们站在一个高台子上,周围的人们将他们所站立的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同志们!如今我们到了不得不战斗的时候了!我们唯有战斗!唯有向那些蛊惑我们乌萨斯的恶人开战!”
那个演讲者继续说道:“而战争会将我们乌萨斯民族锻炼得……”
“呸!我们不要战争!”底下一个市民怒吼着。
“你这个*乌萨斯粗口*怎么不上战场去!”
“同志们!同志们!我也想要上战场去,可是我的年龄不允许,就算我去了也无济于事!”
“这不是问题!”底下的人们附和道,“我们可以帮你!”说完,所有人伸出手将台上的一个演讲者拽了下来,一个一个传递到了人海之中,随后传来一阵惨叫声和殴打声。
人们的厌战情绪非常高,以至于哪怕是皇帝亲自下令也会遭到许多人的反对——尽管这仍然不足以改变皇帝的旨意。
尽管安德烈一直在城市里做大大小小的宣战演讲,可那些几乎都限于工人,对于市民的宣传较少。联合这些市民和城市小资产阶级的斗争时刻快要来了,那时乌萨斯的皇权会受到巨大的冲击。
现场的人们无一不在讨论战争和反抗的问题,和农村里以及工厂里不一样,这里的市民有很多都经受过了最基础的教育。
而问题在于,他们之中多数是保皇派和改革派,革命派则几乎没有。
陆铭亦没有戴任何帽子或是遮脸的东西,因为他认为风头都交给安德烈来出,自己则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是他不知道报纸的署名除了主编的名字是安德烈以外,还在后面添了一个副编辑的名字——陆铭亦。
被刊登在报纸上的人,自然是很出名的,而《真理报》也绝不可能不被外人所知晓。
“喂!你看,那个就是革命派的典型人物陆铭亦!”人群中一个人认出了双手插兜的陆铭亦,此刻他正认真听着台上其他人的演讲。
“陆铭亦?没听过。”旁边一个留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摇了摇头。
“笨蛋!就是《真理报》里的那个陆铭亦!”
“哦哦哦!有印象了!”那个学生恍然大悟。
“你虽然是炎国的留学生,但应该也知道他的思想理论多么危险了吧!”那个人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说到。
“嗯……妻子共产、财产共产、思想共产……的确恐怖……”
“是吧?”
“你怎么认出他的?”
“废话!前两天贴出来的悬赏令上就有他啊!照片我都记住了,还有那个安德烈的、安东的……我都记得住,好有一天派上用场。”
“我们能拿他怎么样?现在乌萨斯允许出版自由,即便他有受驱逐令影响,但是也轮不到我们对他怎么样。”那个炎国留学生看了眼陆铭亦,顺带也将陆铭亦的面貌记住了。
“那可不一定啊,邱双,仔细想想,《真理报》后面领导的起义组织前两天还攻下过离我们不远的采石场,但官方没有掌握关键性证据,这件事的影响也不小,所以地方政府才做个表面功夫下个悬赏令。”
“所以呢?”邱双还是不理解眼前这个同学的意图。
“他是武装起义组织的首领之一,他身上一定会有武器的!尽管现在乌萨斯有出版自由,但携带武器危害人民安全……你知道的吧?”
邱双打了个寒战,“我们还是别去招惹他吧?”
“喂!你不是一直想去盛骏堡大学学习吗?听我的,你将他揭发后,那些保皇派才有借口一举歼灭《真理报》,你会成为我们的救星!”
“我……”邱双怔怔地盯着陆铭亦的背影。
“邱双!还在犹豫什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邱双狠下决心,这样的人留在世界上也没有多大用途,唯有沿袭旧法才能长存,炎国不也守旧了这么久么,乌萨斯也将会这样,这才是真理!那些该死的革命派,想要将人民推向战火,他们罪该万死!
邱双缓缓靠近了陆铭亦,他的同学见状暗自发笑,“这个炎国佬终于上钩了,居然妄想进盛骏堡大学?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随着群众的聚集,周围的士兵也开始增多,一股思想的火药味开始蔓延开来。
邱双找准机会看准了陆铭亦的包袱,将手慢慢伸了进去。
陆铭亦还望着演讲台上的演说家沉思,邱双的手却在陆铭亦腰间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他果然摸到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但当他拿出来后,却发现是一把拉特兰的铳。
“这该死的家伙,是想做什么恐怖袭击吗?”
“喂!你手里拿着什么?!”一个巡逻的士兵在后面瞅见了,立马举起手里的刀,周围的士兵也立刻靠了过来。
“这……”邱双慌张的扔下了枪,陆铭亦回过头来,看着周围的士兵围了过来,也有些慌张,可那些士兵的目标貌似并不是他。
邱双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来,他想要解释清楚——只要将一切的事嫁祸给眼前的陆铭亦……
但当他回过头来望向陆铭亦,却发现他早已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人……人呢?”邱双的视线只离开了几秒钟,但周围的人的确太多了,直接躲进人群中就再也找不着了。
邱双知道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了,他知道乌萨斯里的那些嫌疑犯的下场——要么残废,要么死。
想到这些,邱双的大脑就已经停止了思考,腿也不自觉的动了起来。
他立刻开始往回跑,而陆铭亦继续在人群中躲藏着,他不能捡起那把抢,这里人多眼杂。他知道事情的真相,无奈自己也帮不上忙。
“那小子有问题!快追!”
所有的士兵开始追向那个学生,其中一个士兵捡起了枪,面色不善地盯了一眼陆铭亦。
他亲眼目睹了那个学生偷走陆铭亦的枪,陆铭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该死!早知道进城就不带枪了!陆铭亦非常后悔。
但那个士兵只是做了个样子,便将那把枪丢回到陆铭亦面前,便像其他士兵一样去追逐那个学生了。
“一切为了整合……”那个士兵在走到陆铭亦旁边时,朝着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陆铭亦猛地回过头,盯着那个士兵的背影。难道那也是整合运动的人吗?不太像,或许是决定弃暗投明的同志。
周围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口哨声,看来所有的士兵都去追那个学生了。陆铭亦趁着周围没有人注意,迅速将地上的枪捡了起来,仓促地塞进衣兜里。
[我怎么能这样呢?他或许也只是个迫于生计的可怜人,说不定他还会因此遭到虐待与杀害……]陆铭亦在内心里指责自己的龌龊想法,自己的过错不应由别人承担,他决定跟上去看看。
陆铭亦跟着哨声,来到了一个小胡同内,那几个士兵还有一些军警在那里殴打着刚才的学生。
“说!你是不是整合的人!”一个像是领头的军警一边用警棍狠狠地敲打着那学生的脑袋,一边凶恶地吼到。
几个士兵和军警围着那个旅客,对他拳打脚踢,而他只能蜷缩在胡同口里,不断地祈求着那些军警手下留情。
“不……我真的不是,我只是一个学生……啊……那是我刚刚一个人的兜里摸出来的……不是我的!是那个叫陆铭亦的!”那人的声音非常虚弱,似乎随时可能一名呜呼。
“不说是吧?你这样子恐怕连行刑台都不用上了,直接在这里把你干掉算了。”那个军警用十分轻蔑的语气说到。
“不……不要……是陆铭亦!”
“放屁!说谎也不打草稿!那个叫陆铭亦的前两天已经在采石场被杀了!包括那帮起义军队。”
“啊?”邱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和自己了解到的事实不相符,这到底怎么回事?
“说不说?你只需要说是,那你还可以多活几天,指不定你对我们还有些用处。”
“是……我是……是我的……”邱双已经没有多余的意识,只知道这么说可以在当下活命……至少是在当下。
“很好,你叫什么?”
“我叫……咳咳咳……邱双……”
“哪国人?”
“炎国人……”
“很好,你就说是炎国整合运动的地方接头人,知道了吗?”
“是……”说完,他便昏了过去。
一个士兵毕恭毕敬地对着他们的队长说到:“队长英明!只要让他承认自己整合运动的人,我们就有赏钱拿了,说不定还能上报纸!”
“那是当然!”那个大腹便便的队长提了提自己的裤腰带,,“题目我都给他们起好了,就叫《革命反动派的又一次失败——队长安东尼奥再一次剿灭整合运动残党,使其一蹶不振》,呵,这下子上头交给的舆论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是的是的,那这个人……”那个恭维的士兵瞄了一眼晕过去的邱双,似乎是在征求意见。
“带回警务处!当成嫌疑犯关起来,千万别出什么意外!”那个警察命手下的人扛着他回去。
陆铭亦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把短刀——心中的怒火正不断鼓动着他去干掉眼前的这几个人渣。
但最终,他将小刀换成了安德烈给的便携式电击器,是一个类似于电池的小玩意儿。
乌萨斯的学术报纸已经沦落到了被政府完全控制的程度了吗?陆铭亦很是吃惊。军警不过是国家的暴力机构,居然对学术界和新闻界掌有如此恐怖的掌控力!
陆铭亦在他们出来前,进入了胡同里,对着那几个军警大声喊到:“喂!你们几个!”
士兵们回过头看去,一看是一个年级不大的小子,便讥笑道:“又哪儿来的学生?滚回学校里去!我们在执行公务!”
“公务?公务就是强迫人承认自己是非法组织吗?”陆铭亦慢慢走上前去,电击器发出阵阵电流声。
“别过来!滚回去!听见了吗!”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弩,对准了逐渐靠近的陆铭亦。
陆铭亦盯了一眼他们脚底下湿润的土地,这片小巷子里的水管在不停的往下滴水,以至于他们脚下有一片不大的水坑,还有那个学生的血液。
“这是城市规划的坏处,怪你们的市长去吧!”
陆铭亦将电击器丢入水坑中,强大的电流通过水传递到了军警和士兵们身上,在他们的身体中胡乱窜动,他们痛苦地看向陆铭亦,想要逃离这里,浑身的肌肉却不断抽动着,使他们根本无法踏出一步。
短暂的几秒钟后,军警们应声倒地。
陆铭亦绕开水坑,走上前去,拉起了地上的邱双,“喂!你还好吗?”
“我不该来这里的!”他不断留着眼泪,看得出他深受疼痛的折磨。
“你这个恶魔!宣扬的什么工人解放都去死吧!”
“……”
“我就不该认出你……如果……咳咳咳……我没认出你!我就不会……偷东西……不来这里的话……我的证件也不会被没收……我回不去了……”
“……”
“*炎国粗口*,你给我去死啊!”邱双竭尽全力推开陆铭亦,“你这个恶魔!你害了我们所有人!这里是你们的战场,却是我们的地狱!”
“别说了!你会死的!”陆铭亦看着邱双不停流下鲜血的肚子,他的肚子似乎在刚刚的殴打被利器刺穿了。
“让我死吧!你这个魔鬼!”邱双一头撞向了旁边的墙壁,昏了过去。
陆铭亦看着眼前的一切,自己的努力似乎全部失去了意义。
“小队的人,还是随便在整合运动里找几个吧……”
……
陆铭亦无精打采地回到了村子,他知道像邱双这样的人一定还大有人在,尽管他们的理论让人耳目一新,但尚未让人们彻底接受。
但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受到如此大的敌意,整合运动已经非常收敛了,可是敌对势力居然如此残害他们,实在是卑鄙!
陆铭亦心里突然想到了安洁丽娜,到底是怎样的女孩才会一心一意地支持自己呢?
陆铭亦来到自己家中,看着桌上的草稿,于是提笔开始继续写到:“《九月的整合运动谎言——乌萨斯的思想自由谎言》,他们借着思想解放的谎言,引导人们的思想走向与整合运动的敌对阵营……”
陆铭亦看了看旁边的征兵告示书,并在上面写到:“现在乌萨斯政府毫无疑问在向所有整合运动人员宣战,我们是时候拿起武器了!若诸位还看的起陆铭亦的话,那么我很高兴你的加入——陆铭亦”
如果这就是乌萨斯当局政府的态度,那么陆铭亦很乐意和它作对,并想尽办法在思想上和它打一场让其永不得翻身的战役,就是这样。
他突然意识到,安德烈一直坚持武装斗争不是没有道理的——在这片大地上,谁的拳头硬,谁才有资格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