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里吗?”
齐染仰起头望着那楼层高处令人目眩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有些发愣,那些灯牌上的字看起来相当不妙,有些看起来像是那种只有在旧时代歌曲MV里才能看到的KTV灯牌,有些则是要更加露骨一些,即便是她也能看出来其中成分不妙的某某夜总会灯牌,其中最高处也是最大的那块灯牌上则是土到爆炸闪烁着五颜六色霓虹灯的七个大字——天上风流夜总会。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都已经是二零一七年了,居然还能够在平江看见如此复古的装横。
“……我能感受的气息,是在这里,”阿翘小姐的语气略微有些发愣,看得出来即便是她也被那枚巨大霓虹灯牌上透露出来的气息所震撼,“这,也许她只是住在中间的公寓里?”
齐染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眺望着那些挤凑在一起的灯牌,因为还在湖中的缘故,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存在,她突然发现这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灯牌将这条街点缀成了一个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可这位风尘女子此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走神,又像是沉默着思索着什么,安静下来了的她有一种异样的美感,就连那令人看着心烦的烟熏妆,也被缄默升起的蒸汽所笼罩,裹上了一层朦胧感觉。
阿翘小姐那里彻底没声音了,看起来有些蔫蔫的,齐染知道那是因为她重新测了一次,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我觉得是你想多了,”齐染安慰她道,“你不是说她的年龄与我差不多么?那么她也是在高中的年龄,就算那些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招刚上高中的学生来当员工,没准她只是——她只是住在这里,就像是你刚才所说的那样。”
这句安慰的话语齐染说得有些为难,因为事实根本不是如此,不管在哪里都有着大把考不上高中只能上中专,然后中专读一半就放弃转而去夜总会或是KTV上班的年轻女孩。
“算了,”阿翘小姐幽幽叹了口气,“如果那个姓左的女孩真的是在这里上班的话,那么多半就算我们找到了她也是无用之举——如果是圈里人,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活得这么落魄。”
“那我们是?”齐染问。
“也不一定,”阿翘小姐幽幽道,“她没准会以为你是来闹事的,直接喊夜总会的打手来揍你。”
“能不能想出来一个稍微正经一点的办法,”齐染叹了口气,“无论如何,直接问肯定是行不通的,而且别人能不能让我一个高中生进去都是个问题。”
“办法有倒是有,”阿翘小姐说,“只不过需要事先问一句,你的道德良知怎么样?”
“这么说来,我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齐染说。
“也不一定,”阿翘小姐提醒道,“首先,别忘了你除了死不掉以外,和普通人在身体素质上没什么差别,我推荐你最好想办法智取,而不是硬来,比如说借助道具手段。”
“听起来我们俩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齐染叹了口气,“我大概明白了该怎么做了,那么……我该怎么离开我的湖?”
“闭上眼睛,将身体完全放松,屏住呼吸,想象着自己从湖底慢慢浮起来……”
听着阿翘小姐的话语,齐染闭上了眼睛,一步一步跟着做。
“……你会感觉到身边的一切都像是变成了水,然后慢慢向上游去……”
真是奇怪,阿翘小姐的话语真的变得模糊了起来,就像是在水下一般,齐染想,她果真感受到了在水中一般的触感,来得很是自然。她慢慢挥动双臂,向上漂浮游去。
阿翘小姐的话语声骤然慌乱了起来,略微尖锐地拔高,随后戛然而止。
发生了什么?齐染的心略微揪起。
“阿翘小姐?”她尝试着在心中呼唤那名字,“发生了什么吗?”
可四周空空荡荡,无人回应,安静得吓人。
她终于是忍受不住这股死寂了,猛地睁开了眼睛,恢复视觉后才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旧到弹簧都蹦出来的沙发上,身上披着校服外套,一旁有着温暖的火光,那是几块砖头堆砌出来的木柴堆,身穿工装衬衫的女孩背对着她坐在沙发边缘,拎着一根树枝,挑动着火堆。
“这是在哪里?”她张口说道,这才发觉自己的嗓音嘶哑地吓人。
“你醒了?”江知雀略微一愣,松了口气,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她,“要喝点水么?”
齐染没有客气,接过矿泉水后咕噜咕噜就喝掉了近半,喉咙又干又痛,因为喝得太急略微有些呛到了,咳嗽了一会后才终于恢复了自然,接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我们现在在哪里?你记得我们当时发生什么了吗?我们是怎么从李婉莹家到这里来的?”
她突然发觉江知雀的神情有些古怪,那神情看起来像是疑惑,又像是有些尴尬,这使她略微感到了一些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