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面前是一张铺开的地图。
“二楼、一楼、地下一层——酒馆总共有三层密室。而二楼大都是素材室和书房,以及连通它们的走廊,可以排除——”
剩下的两层里,应该就有着停放着斯奈德的房间……
巡逻者驻守的位置和时间没办法那么快摸清楚,但也只能冒险一试。
我的箱中有急救用的灵药、魔药、医疗用具……从酒馆里顺走的糕点,还有他们从不嫌多的重塑面具。
而我刚带回来的那枝花楸树枝,已是发芽了……
它象征着护佑与祝福,带在身上也并非坏事。
——该出发了。
花楸枝在口袋里隐隐震动着,像是在引导着我。
“我们必须要接受这一切……接受我们新时代的梦想已经破灭,接受我们明天将与当局抗争的事实。”
沿途避开的巡逻者们,口中无不谈论着他们当下关心的事情。
“和当局抗争?!”
“是的……是勿忘我先生告诉我的。我们要运送大量的物资回重塑真正的‘所居之地’里……只有回到所居之地,我们才能躲避暴雨带来的伤害。”
“然后……”
“——然后重新出发,去往新的时代,开始新的生活——啊、啊啊……就像、就像我们的同伴维尔汀小姐那样……”
“罗、罗伯特先生?!你——你的手——”
他脸庞上的面具中,滴下了黑色的墨。
那些粘液包裹着,将他吞噬……
然后变成了,像是我平时看见的,那些重塑之手的怪物。
不仅仅是声音和样貌,就连他的周身,都充斥着那股黑色的不详气味。
那些信徒们就是这样……被重塑之手的面具转化成怪物的。
这儿已经引起了骚动,而我同样不能再做停留了。
在又一个岔路口处,前方传来的谈话声让我暂时停下了脚步。
“唔……”
口袋中的那株新芽正以不合常理的速度生长着,指向了左边的岔路。
“槲寄生小姐……”
我继续向下走着,却看见了一条悬浮楼梯。
似乎通往酒馆的……第四层空间。
那浅绿色的花苞丧气地低着头,摇曳着垂向了下方。
如果花苞指向的方向,是我所想的那个方向的话——
“……看来只能再往下走了。”
我在悬梯上一路小跑,底下是一处隐蔽的房间,里面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斯奈德——”
她的呼吸已经凝滞,从胸口处泛出的血迹也已不再是鲜艳的红,而是变为了粘稠的黑色块状,粘连在她的衣服上。
“还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的……”
惹火了勿忘我之后被赶出来,然后带着急救用品找到这里,不会超过急救的时限的……
她的脉搏很虚弱,但我能感受到——
“老爷……?”
“斯奈德!”
“是我出现了幻觉……还是您也像我思念您一样地……思念我……咳咳……握得人家……这样的紧……”
“太好了,你没事……快把这些喝了……”
我不敢再松开她的手,手忙脚乱地取出那些药剂。
“——唔呃呃……太粗暴了,老爷……我们才刚见面……咳、好难喝……是……特效康复药水吗……”
“你、你先别说话了……把这个也吃了吧……”
我把带来的东西一股脑地塞给了她。
“我拿不了太多的东西……你要再检查一会儿,他们今晚就会送你离开。”
“我没什么力气说话了,老爷……我只想知道……槲寄生最后的选择。”
“我没有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但我想,既然我能顺利地见到你,或许……”
“——啊,开花了。”
那花苞绽放开来,白色的花瓣里蜷着一张字条。
『明早10点,大雾,树林中央救治所处。』
“……或许她与我们有着一样的理想。”
“斯奈德,这些药剂能维持你的生命,出现在开始,保存好体力……直到遇到十四行诗她们之前都不要睁开眼睛。我们……我们在救治所见。”
“好的……老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