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永珍终于知道那辆失踪的越野车跑哪去了!
不,应该说她早就感觉那位军火商会遇到状况,所以特地派了一个行动处的精锐小队去盯梢,里面甚至有个特职者,怎么可能会悄然无息地就消失?
当她丢下望远镜,火急火燎地花了二十分钟来到事发现场,看到的场面确实和预想之中最差的结果......只差了一点。
为什么只差一点,因为还有一个算是好消息的消息:她的手下都没死,全部陷入了深度麻醉状态。
但除此之外,盯梢的对向,罗新——一位刚入行没多久,曾经还是仪鸾司情报处的谍报人员的军火商兼毒贩子,吟游诗人二人组的第一雇主。
现在他的肩膀以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无头的尸体端坐在摄像头下,鲜血以他屁股下的椅子为中心像四周流淌,分支的血线仿佛构成一张网,将整个摄像头所及的地方网住。
元永珍立刻调出监控录像,军火商先生自从前几天知道自己惹祸了之后一直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他甚至愿意为了自己活命主动配合她的手下,在房间里收音最好的位置装上窃听器,加强了自己家附近的安保,甚至主动给仪鸾司的人在自己的小别墅里面安排了房间。
但是无论是窃听器还是摄像头都没有拍下任何东西,所有的信息都被删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被砍了头的尸体坐在房间中央之后一直到现在的监控记录,那是殷辰砂刻意留下来的,她本来可以直接破坏掉整个监控系统。
“怎么可能。”元永珍握紧拳头,牙齿咬的嘎嘣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凭什么她能把自己耍得团团转?!她元永珍在世二十五年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挫折,只是蛐蛐一个钻钱眼里的军火商,她凭什么!
凭什么啊——————!
嗡————
水墨般黑白交替色状的以太以元永珍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麻花辫的末梢染上了点点金色,逐渐攀上整条辫子,将元永珍的头发染成白色,棕红色的双瞳在同一时间变成了明亮的湛蓝。
还不止如此,她的虎牙变得又尖又长,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从头发之间钻出来,手指甲变得尖锐无比,黑色的斑纹攀上脸颊,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头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发怒炸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小姐!”黑衣麻陶按住元永珍的肩膀,另一只手拔出别在腰后的打刀,长直的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她没有把刀架在元永珍脖子上,反而做好了保护自己的准备,石之心贴合皮肤形成了一道屏障,承受黑白以太的冲击。
黑色的墨水实际上有着极高的温度,白色却是刺骨的寒冷,黑与白冷与热相互摩擦产生出大量的电流。
现在石之心还没碎,但再过一会,她就只有落荒而逃一个选项了,到时候别说现场的线索,估计这座小别墅都会整个没掉。
“冷静点!小姐!”黑衣麻陶大喊。
“啊————!”元永珍如梦初醒。
所有的异常在眨眼之间又回归正常,白色的头发迅速褪回原本的透着点红的深棕色,其它的地方也变回原样,水墨般的以太仿佛只是错觉,从未真实存在过。
元永珍捏着自己长得垂到腰际的麻花辫,一阵犯怵。她咬着嘴唇,傻呆呆地瞪着地板。
“回来了吗。”黑衣麻陶的手依旧紧紧按着元永珍,眼神警惕,好像在防备一只快要失控的野兽。
“回来了,别按了,会痛的。”元永珍叹了口气。
听罢,黑衣麻陶松开手,终于能松口气。强烈的电流把她整条手臂都电麻了,现在还有点感觉手不是自己的。
“把弟兄们叫醒,这里不用监控了。”元永珍淡淡地说,“继续盯着‘父女俩’,他们肯定有猫腻,就算输也要输个明白。”
......
一天之后,晚上。
偷窥了整整一天。
父女俩今天又去另一个地方玩了一天,不过多了一对固定的伴儿,就是昨天遇见的那对母子,四个人去了新开的水族馆玩了个痛快,一直到夕阳西下,两边道别,帅大叔带着小萝莉回到酒店,坐回越野车,离开了城市。
什么都没发生,这两天他们的剧情就好像就好像单亲爸爸遇上单亲妈妈然后一拍即合的电视剧,说不定下一步就是结婚然后继续上演家庭喜剧呢。
呸!谁信啊!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啊,真的玩了两天!”元永珍都快把望远镜捏碎了。
“小姐,情绪控制能力该练练了。”黑衣麻陶翻身坐到元永珍身边,埋怨似地说道,“我的手到现在还是麻的。”
她说的是昨晚元永珍失控之后把她的手给电麻的事。
“你跟我多久了啊,还不清楚我这性子。”元永珍坐在小平房天台的边缘,把望远镜丢一边,两只脚在半空中晃啊晃。
“元大人在瀛海挑中我是十五年前。”黑衣麻陶抬头看着月亮,“从那以后我就一直作为小姐的贴身侍卫。”
“十五年了啊。”
“嗯,十五年了,小姐脾气还是那么臭。”
“死样啊,别说了,十五年了你嘴巴都是那么毒,我可是你的小姐诶。”元永珍捂住脸。
“哦。”
“算了。”
元永珍抓着麻花辫在手里揉成一团,然后哗的一下松开,她从来不用担心这样会玩坏自己的头发,而且手感真的非常好,她还没见过发质发量比自己还好的人呢。
玩别人的头发不如玩自己的。
“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当差,也不适合做一个显化者。”元永珍郁郁闷地说,“你说我这么容易失控的性子,怎么就是白虎的显化者了呢。”
“元大人说,这东西看命。”黑衣麻陶说,“小姐命好,生辰之日天雷落地,白虎显灵选中了小姐,注定是要成一番事业的人。”
“还真是,命好很重要啊。”元永珍自嘲地切了一声,“我多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无论是她那工部尚书,在内阁有个大席位的爹——元嵩,还是自己身为白虎显化者的“天赋”,这些都不是元永珍靠自己努力得来的,她二十五岁就能当上千户,看上去是自己能力出众,但军火商女人能把自己当甜甜圈一样溜着玩......
她可不觉得自己有多出众。
甜甜圈......溜着玩......玩......旋转木马......母子俩......母子......母子?
等等!
“快给我查一下那对母子的身份!”
她咬着自己的手指甲,仔细又想了一下刚刚灵光一闪的前因后果,整个人像是给扎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
“算了,不用那么急,应该都结束了。”
“小姐任督二脉通了?”
“通个屁。”元永珍换了个姿势,仰躺过来,脑袋枕在黑衣麻陶大腿上,“晚了晚了都晚了,明儿喝茶再好好和你将这事儿,我还得捋一下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