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上所述,罗新一定和我们隐瞒了很多事情。”元永珍把茶杯放回桌上,“比如他和乃密之间的药品交易,这才是害死他的主要原因。”
元永珍看眼黑衣麻陶懵圈圈的眼神,抓着自己的麻花辫丢到她脸上。
“怎么,懵了?”
“有点。”黑衣麻陶顺手拿着元永珍的麻花辫攥在手里把玩,顺滑又有韧性的蓬松麻花辫手感特别好,怪不得小姐这么喜欢玩自己头发,不过,她还是没想明白,被扣留在海关的货物,和这整件事之间的联系。
“他和乃密的交易,为什么亚哈就一定要杀了他?”
“亚哈一整船的‘黄豆’,可是差点给他这个半途杀出来的家伙搅黄,根据亚哈在行业内的风评来看,这家伙虽然手腕很大,但是是个拒绝用药品交易的传统派军火商,亚哈不用,罗新用,这对罗新来说是一个借机上位的机会。”
“那游乐园呢?那两个人去游乐园的目的是什么?”
“档案你还没看过?就那对母子俩的。”元永珍翘起腿,任由黑衣麻陶玩弄她的头发。
“嗯,还没。”
“打开看看,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
订金的箱子重根本不是因为里面装满了黄金,里面装的是一颗完整的脑袋!
罗新在死前显然遭受了什么很恐怖的待遇,下颚得可以塞颗苹果,溃散的瞳孔向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死灰的皮肤上布满了淤青的痕迹。
方才还胜券在握的乃密傻傻地看着死不瞑目的人头,双手颤抖。
殷辰砂靠在箱子的边缘,冲着里面的人头说道,“罗新你个扑街仔的死相也就值个四折,你有什么资本卖这么便宜?将军,我跟你说,他今天敢跟你卖四折明天就敢跟暹罗和迦南卖三折,还是用药品换,到时候药品的价格会贬多厉害我都不敢想。”
等了半晌,也没有听见翻译将自己的话翻译给乃密,殷辰砂淡淡地抬眼看了那名翻译一眼。
冷汗从额头冒出来,翻译打着牙颤将殷辰砂的话不清不楚地翻译给乃密将军。
“你......”
“将军也不想到时候制药厂的兄弟们吃不上一顿好饭是吧。”殷辰砂托着腮,翘起腿,点了支雪茄,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她冲着罗新的银发女秘书招招手,“克里斯汀,把脑袋扔出去,免得脏了将军的眼睛。”
“如您所愿,Missy。”克里斯汀笑眯眯地拎起罗新的脑袋就要往窗外一扔。
“她是你的人?!”乃密将军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罗先生,跟将军介绍一下我。”克里斯汀扶着人头的下颌开开合合,掐着个嗓子模仿罗新的声音,“‘明天来的人是我的助手,将军可以绝对信任她’,将军是不是对这句话很熟悉?”
“这是昨晚他与将军您通话的对话。”银发的龙骑士半睁开水晶质地的义眼,把脑袋随意地扔在桌上,“那时候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您好像没听出来。”
罗新的脑袋咕噜噜地转了两圈,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乃密。
“看起来您对罗新的了解还不如我。”殷辰砂轻描淡写地说,“他一直是一个人行动,没有什么所谓的助手。”
“不不不,他的助手可多了,我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他周围布置的仪鸾司眼线拔掉。”克里斯汀像是唱双簧一样接下来,“那些延夏的特务可是就住在罗新家里,将军您确定要和这样的人做生意?”
两个人唱双簧唱得越欢快,乃密就距离爆发的临界点越来越近,终于在接近临界的时候,乃密哄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黑着一整张脸,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着罗新的脑袋。
“刚刚发生的些许不愉快,我可以当做完全没看见,没听见。”殷辰砂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好像她坐着的副座才是这张桌子的主座,她换上楚楚可怜的语气,眼巴巴地抬头,“毕竟我也不想亏钱,七折,可以吗。”
“你他妈的玩我!”
乃密拔出枪,居高临下地将枪口贴住殷辰砂的额头,大拇指扳开击锤。这女人的语气,明明像是在求人,可是她身上散发的气压却让乃密的脖子好像给一条蛇缠住了,这条蛇现在正张开自己的毒牙,贴着他的脖颈。
“你以为这里是哪?这里是西贡,是我的地盘,一个罗新死就死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刷刷刷的声响再次响起,枪对着枪对着枪,每个人都把食指放在扳机上,空气粘稠得像是泡在水里。
“半自动手枪扳开击锤并不会影响枪机的击发速度,整个开火的行程还是同样不变的。”殷辰砂慢慢抬起手,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武装,“将军想开枪就开枪吧,不过——”
铃铃铃。
“——您好像有电话。”
“喂?”乃密接通电话,和那边说了几句什么。
“啊,好,爸爸在这边很好,你快去玩吧。”
“嗯嗯,你们玩得开心,别太晚睡,注意身体。”
咔。
叮铃铃。
电话刚挂断,又一声电话铃声响起,不过这次不是乃密的,而是殷辰砂的,她在乃密的注视下,慢慢地把手探进口袋里,掏出一台手机,还有一张发黄了的相片。
......
黑衣麻陶合上元永珍给她的档案,深深地吸了口气。
“看完了?”元永珍问道。
“好可怕的对手。”黑衣麻陶感叹一声,“她在最开始就想好了。”
“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乃密将军是从零开始一步步往上爬的那种,他有个发妻和儿子,他为了保护妻儿安全,从来没有公布过他们的身份,也就是说他们的身份是秘密的。虽然当上了将军身边永远不缺美女,但他很重视自己的妻儿。”
“继续。”
“但西贡毕竟只是个小国,信息安全的漏洞遍地都是,最起码仪鸾司就能查得到他发妻昨天在哪活动过。”
“在哪?”元永珍翘起腿,慢慢引导。
“水族馆。”
......
殷辰砂按下免提。
“喂,Missy,这里是西木,定时通话,您那边还安全吗。”
殷辰砂的眼珠子转向乃密的方向,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十,九,八......”
“他在数什么?”乃密终于忍不住问道。
“七,六,五......”
殷辰砂没有说话,反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继续征求他的同意。
“他在数什么?!”
电话好像被拿给了其他人,拿过电话的人变成了一个孩子。
“喂?”电话那边的声音乃密刚刚才听过,那是他儿子的声音。
“是爸爸吗?原来叔叔和爸爸认识啊,太好了!”小孩子兴高采烈地说,“叔叔带我和妈妈来水族馆玩诶,好好玩,爸爸你什么时候也过来一起!”
接着电话又换了一个主人,“四,三......”
“快说你安全,快点啊——!”
殷辰砂摇摇头。
“二......”
“七折就七折,我有现金!”
殷辰砂又摇摇头。
“一......”
“你还想要什么,我按原价全部买下,还有伍世豪认识的医生,我都给你!”
“成交,将军。”殷辰砂闪电般和乃密握了握手,“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