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携带武器的人都被拦在了外面，所以只有殷辰砂一个人可以接近乃密将军。
乃密将军完全没有把殷辰砂放在眼里，在殷辰砂提出条件之后，他只是淡淡地呼出雪茄的烟雾，赞叹了一声味道不错。
气氛冷了下来，殷辰砂的手指干巴巴地竖着。
“将军，我知道您势力大，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中间商，想和和气气做生意罢了。”殷辰砂收回手。
“态度很好，很像做生意的样子。”乃密用西贡语说（往后乃密台词都是西贡语翻译）。
这个中年发福还秃顶的油腻男人吸了口雪茄，眼神在殷辰砂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来回摩擦了一番，恶心的眼神让殷辰砂浑身不舒服，不过这样的不舒服在这几年里面也见过不少了，还不差他一个。
“做生意嘛，态度好才能让客户满意，您说是不是。”
能忍，暂时。
殷辰砂的态度让乃密很满意，他的眼神又在殷辰砂精致的脸上面徘徊了一会，在看到从头顶的角一直往下延伸，跨过瞎了的眼睛，一直开裂到耳边的缝合伤疤之后，还露出了非常可惜的眼神。
“开个价。”他说。
“将军您爽快，快人快语，就按照原价，货物已经运来您这儿了，一手钱一手货，了事。”殷辰砂扬起张笑脸，笑眯眯地说。
“我要是说不行呢。”乃密拿起桌上的水果啃了一口，热带水果给啃了一大口，甜腻的汁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桌上，“你的东西，太贵了，划不来。”
“怎么可能会贵，我可是按照市场价的七折给您，您不能只看市场价格，还有其他附带的费用。”
翻译员将殷辰砂的话完完整整地翻译给乃密，他却只是继续啃水果，啃得果汁满手都是，又黏又腻。
殷辰砂只好当成他有听见，继续说下去。
“伪造文件，建立空壳公司，保险的钱，还有开船的临时工，贿赂海关的钱也得一起算上，对不对，这可是大支出。
“给了这个查货的，还要给那边的海关，有些人你花钱还根本买不来，逼我直接买了一艘船来避开她！”
殷辰砂一根根手指掰着给乃密点清自己运一趟货要花的钱，“这一趟就差点给一个仪鸾司的千户扣下来，这批货运到您这儿可是过了九九八十一难。
“这是个很费钱的生意，我还要花钱给手下付工资，自己能赚到的毛利润连你的工厂的零头都没有。”
此乃谎言，军火贸易+军事承包的战争经济让殷辰砂吃了个盆满钵满，整个无界地都充斥着她从两大阵营捎出来的武器，和她的教材带出来的战士，两年前无界地一支枪还需要花一头牛的话，今年只需要一只鸡就能换来。
她很少做除了无界地以外的生意，西贡是她第一次尝试接触这个和药品息息相关的地区。
“你们商人，嘴上说的不赚钱，其实数钱都数不过来。”乃密把水果核丢进烟灰缸，用抹布简单擦干净手，“我不信你，价格肯定还能降。”
“40%，不然没得谈。”
“不行，七折，我坚持原价。”
“四十。”
“六点五折。”
“四十。”
“......”殷辰砂眉头直跳，“六折是极限，不可能再降，你知道再把它们运走的成本有多高吗。”
翻译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在乃密耳边低语，看见殷辰砂狼狈的样子，他的嘴角还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笑。
他将上面的话译给乃密之后的意思完全变了，变成了“货物已经在你的手上，我已经拿你没办法了。”
翻译之后的话乃密听得懂，殷辰砂听得懂，翻译也知道她听得懂，所以他笑得很放肆。
“罗新到底给了你什么价格。”殷辰砂黑着脸，握紧拳头。
“和你一样，市场价四成。”乃密一把将手放在殷辰砂的大腿上用力一捏，“当然，如果你愿意陪我一晚，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殷辰砂一把打掉乃密的咸猪手，猛地站起来，身后咔嚓一声响起，亲卫队全员的保险扳开，洁萝拔出自己的M500对准乃密的方向，同时更多的枪支也指向了他们。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将军阁下，注意您的言辞。”寒气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殷辰砂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40% sẽảnh hưởngđến toàn bộthịtrường.Anh ta không thểkhông biết！（四成会影响整个市场，他不可能不知道！）”
“Có nghĩa làanh sẽkiếmđược 40%.（也就是说四成你都有得赚！）”乃密拿雪茄指着殷辰砂，“你们这些商人，全都是下贱的玩意儿！
“还有他们，你想干什么？”乃密指着殷辰砂身后那些拔出枪的亲卫队，“这是我的地盘，你想干什么？！”
“啧。”殷辰砂回头，做了个往下按的手势。
“可是Missy——”
“听话。”
“是。”
保险扣拨回原位，洁萝和几个亲卫队员把枪口放下。
“枪，拿一边去。”乃密依旧没有坐下。
“听他的，放开。”殷辰砂说。
乃密让自己的手下把洁萝他们的枪收起来，丢到门外，他扑通一下坐回自己的座椅上，肥肉在震荡下泛起的波澜连身上的军装都掩盖不了。
“将军，我们还有空间。”殷辰砂慢慢坐下，“四成，我也能接受。反正不会有比把货物运回去还亏的选择了。”
“如果你不愿意上床，那就免谈。”
“......”
洁萝的眼神已经要起火了，殷辰砂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回头瞪了一眼。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和罗新不是都一样吗。”殷辰砂毕恭毕敬地问。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要不上床，要不免谈。”乃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罗新愿意用面粉作为酬金，你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过来是想帮伍世豪压价，告诉他，六千一公斤，一分不能少。”
“......”
说着，报信的士兵从门外进来，在乃密耳边低语了几句。
过了一会，一名穿着打扮都很干练的女性从门外走进来。
“她是罗新的助手，你想和她谈吗？”
殷辰砂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代表我老板向将军祝贺交易成功。”穿着干练的女性将一个盒子摆上桌，“这是除了成交的武器以外，剩下两吨面粉的订金，给将军您的见面礼。”
乃密给了殷辰砂甩了个白眼，仿佛在告诉她，人家不仅愿意用面粉做交易，甚至还能给他提供一笔订单，你是谁，你能做得到吗？
盒子很重，摆在桌上的时候整个桌子都震了震，里面一定装了很多黄金，或者别的什么等价物。
他把盒子推到殷辰砂面前，让她亲自打开，看看罗新的诚意。
殷辰砂瞪了一眼罗新的眯眯眼银发女助手，又长叹口气，仿佛走到绝路一般，打开了罗新的“见面礼”。
盒子里装的是罗新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