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雨了。”
黎媛望着车窗外铁青色的雨幕,叹了口气。
“哦对了,帮忙看一下车后排的侧边,还有后备箱,”因为还在行驶中的缘故,她只能对坐在后排座的齐欣说道,“我记得在后备箱里应该有一柄伞……要是没有就糟糕了。”
齐欣撑起身来,膝盖跪在后排座椅上,一时间有些没找明白这辆车的后备箱该怎么打开,直到摸索到了侧边的按钮后才终于将其靠座放了下来:“后备箱里只有一把很小的遮阳伞。”
“算了,挤一挤凑合着用吧,”黎媛有些无奈道,“反正过后离局里就那么一小段路——啊,电话来了。”
她接通了车载蓝牙,方奇那沙哑的嗓音出现在了车内,丝毫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有新的突发事件……等一下,以防万一,还是先问你一句吧,那丫头现在听得见么?”
黎媛一愣:“我在开车,是车载蓝牙,怎么了?”
电话另一侧传来了些许憋笑的声音,听起来方奇那边似乎正在开会,就算黎媛再迟钝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有些窘迫地说道:“不是你们让我必须要随时保持不失联么?我现在在开车,不用车载蓝牙怎么打电话?开车接电话是要罚两百扣三分的!”
方奇的这声叹气很是真情实感,因为组里负责这些乱七八糟杂物事项填写报告的人就是他本人。
“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先停在路边,我先出去,然后你再接电话。”齐欣说。
“倒也不用,”电话另一侧的男人说道,齐欣听着有些耳熟,辨识出来那声音大抵是那位缄默的喻组长,“黎媛,这次的事件你带着她去做,就当作是积累一下经验了——啊对了,记得先回来一趟,领一下装备,顺带让田汐帮她开一下湖。”
黎媛一愣,眉头略微皱起:“宋家的那个田汐?”
黎媛双眉紧蹙,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挂断电话后,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寂静下来,只有雨线击打在车顶时发出的沉闷声响,齐欣低声问道:“你好像很厌恶那个叫做田汐的人,她是做过什么事情么?”
黎媛双手握着方向盘,叹了口气:“她是一个割湖客……我有和你讲过割湖客的事情么?”
“并没有,”齐欣摇了摇头,“听起来像是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名字。”
“原来如此,”齐欣温顺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那个女人究竟做过什么,只是转而问道:“我听那位组长说,她做了一个手术,所以我们不需要担心危险——那个手术是什么?”
“我想想该怎么和你讲解,”黎媛思索着问道,“你有听说过前额叶切除手术么?”
齐欣说着说着,语气略微一顿,情绪破天荒地流露出来些许:“……你们所说的手术,就是这个手术?”
那种情绪并非是同情,而是恐惧……很快她就察觉到了自己语气的异常,调整了过来,不由得再次庆幸眼前开车的女人是个神经大条的性子。
黎媛摇了摇头:“当然不是那种反人类的手术,只是本质上有些相像——这么来举例吧,割湖客这种职业,其实本质上有点像是黑客,心灵就是他们的电脑,通过骇入的手段进入到他人的心湖之中,然后对其植入病毒或者是修改底层逻辑,而我们所做的手术,就是在她的电脑之中去安装一个类似于监视器一般的东西,每当她使用任何关于割湖客的手段时,那个监视器都会先一步发出警告,而如果在警告之后,那位割湖客依然无视警告,执意要违背那限制去强行使用能力,那个监视器就会直接将连接组织熔断,阻止她的行为。”
“听起来像是网上所说的电子镣铐,”齐欣说,“那种有着定位,靠近学校等地方五百米范围就会警告,无视警告就会自动报警的那种。”
“差不多,”黎媛说,“只不过要更加保险,因为那些割湖客们和黑客在很多地方都很像,例如对法律的蔑视,性格上的孤僻以及自视甚高,自私自利且毫无共情能力,他们只在乎自己的生命,以及堪比生命般重要的“自我”,或者说是灵魂,所以熔断那前额叶连接组织后的结果对于他们而言有着极大的恐吓作用。”
“原来如此。”
“你是想说太不人道么?”黎媛望向了后视镜。
齐欣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眼神略微躲散开来,声音听起来有些懦弱:“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黎媛所看不到的地方,女孩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歉意的神情。
“不,该道歉的是我,抱歉,把情绪迁怒于你了,”黎媛过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其实我是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学生都会将很多事情往好处去想……其实刚成为执行人的时候我也有过你的那种想法,反正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道或是人权之类的东西,但是相信我,当你真正亲眼见到了那些割湖客们的所作所为后,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他们要比什么杀人魔都要恶劣得多,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