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从一个小小的捕快做到黄金港知府,手上握着的是整个黄金港的潜规则。
伍世豪,雷洛的拜把子兄弟,十几年前还不过是延夏沿海穷乡僻野的小渔村里的一个混混,偷渡来黄金港混发展。
曾经为了雷洛被人打断腿,两个人在九龙城寨里被人打到半残废,是伍世豪拼了命护着雷洛,他们才有机会从里面活着出来。
后来两人成了兄弟,雷洛在明,他伍世豪在暗,一明一暗两手遮天,成就了现在天下第一繁华的黄金港。
“我和阿豪也算旧识啦,吃餐饭没什么大不了的。”殷辰砂点上雪茄,无所谓地说。
“真的好吗,放着不管。”克里斯汀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里玩着手里的子弹,担忧地将目光投在殷辰砂身上。
“不就一个杀手......这种话我肯定不会再说,他们能搞到老干妈我还得叼嗨伍世豪呢。”殷辰砂冷着脸,标准的延夏官话里面还掺了点黄金港粗口,“M2重机枪可不是什么扑街烂货的小玩意儿,进了港口还不知道?切,谁信啊。”
“别担心,我有分寸。”她补充道。
“明白的,Missy。”
“柳清萧怎么样?情绪好一点了没。”
“......她的反应没想象中那么剧烈。”
克里斯汀抛弃子弹,用缩短的长枪的刃尖接住下落的子弹,底火的撞针口刚好顶在枪尖上却没有被击发,稳稳当当地停在枪尖之上。
克里斯汀看着那枚子弹,皱起眉头,“她先待在这里比较好,我......”
她的任务是保护好Missy,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但还没必要上升到影响Missy的程度,克里斯汀是这么想的。
殷辰砂呼出带着浓浓烟草味夹杂着一点奶香味的烟雾。这款雪茄主打的味道就是奶香,价格不便宜,亲卫队里的某位茄友还问她要过一根,抽完之后说女孩子家家才抽这么奶里奶气的烟。
“你陪她。”殷辰砂说。
“行......啊?今晚不需要我吗。”克里斯汀答应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殷辰砂让她干什么。
“你太显眼了,不合适。”殷辰砂弯下腰,贴在克里斯汀耳边说出两个名字,“两个人,足够了。”
“真的吗?这么少人?”克里斯汀愕然地睁开眼,“真的没问题吗,今天可是看见小雪的反应了,你还能信她?”
砰的一声,顶在枪尖的子弹底火被击发,弹头打上天花板,周围弥漫着一股火属性以太的呛人味道。
暴风雪比雪狼小队的几人都要早进来一段时间,一直和西木作为狙击小组打配合,昨天也是克里斯汀第一次见到暴风雪的水平。
一千二百米的狙击确实很了不得,但是那奇怪的宗教信仰的坚持......说实话,克里斯汀很不放心。
“什么情况?!”外面的警员推门进来,几支枪对准克里斯汀和殷辰砂。
“把武器放下!”
“唉......我的我的。”克里斯汀耸耸肩,将长枪放在玻璃桌上。
殷辰砂花了点时间和警员解释,把他们推出去,回来对克里斯汀翻了个白眼,好像在说你这家伙净给我添乱。
“嘿嘿。”克里斯汀挠挠头发假装没看到。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殷辰砂轻笑,把话题扯回原来的位置,“我相信我的狙击小组。”
“而且你也看到,我们给盯得老紧了。”她瞥了眼门口,重新拿起雪茄。
“他们晚上就会松懈,放心好了,Missy。”克里斯汀冲着门外用拇指比划比划,“我们绕过门口那群傻子倾巢而出也不是做不到。”
“相互尊重是谈生意的基础,雷洛跟我抱怨难处理就是在暗示我不要太张扬,还有个元永珍盯着我们呢,你忘啦。”说着,殷辰砂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小玩意儿丢在桌上。
“这个窃听器是元永珍的?我还以为酒店每个房间都有。”克里斯汀眉头一挑,睁开眼睛,从茶几地下捞出一个同款的窃听器,不过和殷辰砂手里的一样,都是坏掉的。
“你脑瓜子里想什么呢。”殷辰砂失笑。
“不是说有些小电影就是用这些......我还听说是黄金港特产。”克里斯汀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危机意识该提升点咯。”殷辰砂笑笑,抖了抖烟灰。
“单纯好奇,我怎么可能让窃听器留在身边。”
“总之,你听我的就好了,麻烦事儿我扛着。”殷辰砂说着,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我该去赴宴了。”
“保重。”克里斯汀双脚搭在桌上,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向殷辰砂致敬,“希望今晚之后我还有老板。”
殷辰砂在门口给了她一个你给我等着回来我在算账的手势,随着咔嚓的关门声消失在克里斯汀的视线之内内。
倒也没有,隔着墙雷达也能扫到她给警卫塞了两个红包,然后把洁萝叫出来,两个人挽着手走进电梯间。
叮咚,电梯往下走,超出了雷达的扫描范围,克里斯汀才真正地“看”不到殷辰砂。
“她好像还没说今晚我什么安排吧?”克里斯汀捏着下巴仔细想了半天。
【你陪她。】
她嘴角抽搐几下。
老板说的任务,不会就是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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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黑,专人准备的黑色高级轿车里,殷辰砂拍拍洁萝的手,告诉她不要紧张。
“又不是鸿门宴,放松一点。”殷辰砂倚着洁萝,用手指勾起她死板的嘴角,整出一副变扭的笑脸,“我们只需要担心某位不速之客就好了,来,笑一个。”
“密西(Missy)......”洁萝眼睛里写满了无奈两个字。
看到洁萝不情不愿的模样,殷辰砂玩心大起,拿她的脸当成橡皮泥一样揉来揉去。
“如果还在担心御冷千夏的话,大可不必,九龙城寨是伍世豪的大本营,眼线到处都是,只要不出什么幺蛾子,她进来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轰隆隆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过了一会之后又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声音?”洁萝逃出殷辰砂的魔爪,抬头透过车顶的天窗看向天空。
太阳落下之后还残留着一部分光芒,蒙影之下的天空清澈透亮。
“飞机,刚刚已经过去了。”殷辰砂搭在窗户边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引擎声那么响说明我们快到了。”
洁萝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车外全部都是人。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九龙城寨的人流量达到一天的顶峰,车子停在九龙城寨的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流顺着轿车流过,小小的车子在人海中就神奈川冲浪里的一条“小船”。
“亚哈小姐,到了。”开车的司机回头说,“里面车开不进去,请两位步行前往,我们会有人带路。”
随着封锁室内与室外的车门敞开,外面的嘈杂声一下子全部涌了进来。洁萝先下车,像个骑士一样,握住殷辰砂的手,帮助殷辰砂下车。
车门的遮盖下,一只踩着高跟鞋的美足踩在地上,鞋跟与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班的人流一下子慢了几分,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从车上下来的神秘红发美人,细细的讨论声从人群中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喂,靓女啊。”
“啧啧,你中意边个?(你喜欢哪个?)”
“红嗰个。(红色那个。)”
“你唔睇下面嘅伤啊带佬,唔止块面全身都系哦,咁吓人。(你不看她脸上的伤啊大哥,不止脸上哦全身都是,多吓人。)”
“残缺美,懂你条柒。(残缺美,你懂个屁。)”
“落柒啦,你老母残缺美,你种想泡佢?(粗口,粗口的残缺美,你还想泡她?)”
“种咩,发梦唔得咩?(干啥,做梦还不给了?)”
“丢你老母,丢车系豪哥嘅,发嗨梦。(粗口,车是豪哥的车,你还想着做梦?)”
“啊丢,冇睇到,冇事了。(粗口,没看到,没事咯。)”
那两个离得比较近的人的讨论声全传进了殷辰砂耳朵里,渐渐的话题就从美女跑到了伍世豪身上。
黄金港表面上一片繁荣,九龙城寨就是替这个城市藏污纳垢的地方,70%的外来人口里面有八成是黑户,是黄金港最精致的灰色地带。
在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伍世豪的大名,知道他们能在黄金港安身立业是靠这个人在头上撑着块天,所以哪怕伍世豪的生意里面大部分都是非法收入,也不会有人对他有什么意见。
殷辰砂不是第一次来到黄金港,虽然时隔十几年,但这里还是原来的那副样子,在习惯之于,她甚至还产生了一点亲切感。
洁萝却是第一次,她虽然自己在无界地摸爬滚打了九年,什么样丑陋的人都见过,却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普通人,对着她的脸议论纷纷,她很不习惯。
无国界之地的人口密度可能连这里的二十分之一都没有,大家每天都在为了活着而挣扎,长得好看的不是有靠山就是具躺路边的尸体,压根不会有那么多人围着。
洁萝穿着干练的女士西装,扎着单马尾,殷辰砂套着非常精致的旗袍,平时经常披着的大衣也放在了酒店里,两个漂亮到像是从四十年代的延夏上沪电影里走出来的美人,在油烟味浓重的九龙城寨里显得格格不入,简直像是进错狼圈的小羊羔。
当然,前面有伍世豪的人带路,没有人敢出手动她们。
“就当给他们发福利。”殷辰砂靠在洁萝耳边低声哈气,“过下眼瘾又不犯法。”
“Missy太大度了。”洁萝皱眉。
“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
“人太多,我怕被御冷千夏摸过来。”
“放宽心,刚刚不是说了吗,伍世豪的眼线会注意到的。”
殷辰砂给洁萝顺顺头发,整个人贴着洁萝的手臂,简直像是在向周围投过来的视线宣誓自己对洁萝的所有权。
“阿豪的人也不是吃白饭的,她真打算在这里生事也得想想自己能不能逃出去。”
“......”
“别想这么多,就当普普通通吃个晚饭。”
“我尽量。”
“乖。”
殷辰砂抬手摸摸洁萝的脑袋,挽着洁萝,随着黑衣男人逐渐深入,周围的建筑物变得看上去比别的地方新很多,街道也宽敞许多,两边都是挂着延夏文字的牌匾,出没在这里的人衣着上也比其他的地方要显得精贵。
街道意外的宽敞,如果不是头顶还压着一栋楼,简直不像是在拥挤的九龙城寨里。
“亚哈小姐,到了。”黑衣男人恭敬地弯腰。
她和洁萝正站在这条街道上最大最华丽的牌匾下面,一人高的牌匾上刻着两个烫金大字,两条腰粗的金龙环绕在牌匾周围。
【追龙】
“哼,狗大户跛豪这破牌子还是没换掉,也不怕给锦衣卫不小心看到。”殷辰砂剪断雪茄头,点着火,讽刺地抬起头,“一股暴发户的土腥味。”
“暴发户怎么你了,看不起暴发户?不是洛哥我可能现在还在九龙城寨的泥地里打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带着非常浓重的延夏南部沿海的大舌头口音的延夏官话从牌匾后的饭店内传出来,鎏金龙头拐杖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洁萝的视线随着龙头拐杖一直往上走,随后引入眼帘的是金灿灿的腕表和大金链子,再往上则是一张看上去有点歪的嘴,镶金的飞行员墨镜,还有梳得油光发亮的大背头。
“殷辰砂,十几年没见,想我没。”拐杖的主人咧开笑脸,露出一颗纯金的大门牙。
“不,没有,一点也没有。”殷辰砂乐呵地摆摆手,“十几年了你还是这难听到爆的口音,我都不想脏耳朵。”
“改不了,这可是家乡话的味道。”伍世豪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