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
自从那夜的莫名经历后,我的脑海里总会想起遇到的全身雪白的女性。安先生的被捕与那个女人有关系吗?我不明白……
由于几日前旧公寓的安先生和其夫人被捕获,上面命令我搜罗关于两人的罪证,这件事对我来说并不算太难。趁着与铃兰整理其遗物之际,我在安先生的房间里搜罗出了一些他与某人的通信,信的内容极为亲密,从字里行间我能确信个与金先生通信的人就是她的女儿。只不过…
“是在国外吗?”
信件内容提到,安先生夫妇的女儿应该是在一个就叫做东亚国的地方,这可能吗? 由于帮助铃兰教授历史的原因,我从中知道,领袖在二年前曾一直与东亚国处于战争状态,这场战争可以说是本国的全面压制,东亚国的全面败退。从此两国处于冷战状态,直到现在,领袖都未曾开放过国界。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先生的女儿是如何离开祖国的呢?
“澪姐,你在看什么呢?”
“不,稍稍有些出神了。”
听到了铃兰的声音,我赶紧将这些信件踹在口袋里,如果让她再看到这些东西,肯定又会生出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您是生病了吗?那天夜里您到底出什么事了?自从那以后,您就总是心不在焉。” 铃兰上前问道,最近几日,她总是问这样的问题。
“没什么问题,倒是你,找到安先生留下的旧图书了吗?”
“嗯!倒是有三本书,澪姐的书店里好像都有。”
“交给我吧,毕竟这是真部的要求,书店要收录各类书籍。”
“给您。”
所谓真部,是真理部的简称,顾名思义真理部是领袖的笔杆子,掌管着国家的真理,无论是图书、知识还是新闻报纸,甚至是过去的历史,都是真理部所掌控的范围。正所谓谁掌握了过去,谁就掌握了未来;而谁掌握了现在,谁就掌握了过去。
“走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房东吧,据说下一户租客马上就要搬进来了。”
“嗯…澪姐,安先生还会回来吗?”
“嘘…领袖还在看着我们哦。”
见到铃兰又提起这户人家,我小声地制止了她。这些犯罪者,就算藏在心里思念,也有可能被人举报并被一同论罪,更不用说是在口中说出来。铃兰听懂了我的意思,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不会回来了哟,别抱有期待。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这两个人的存在了。”
“知道了。”
铃兰皱眉难过的模样与我那过去的副官朱藤确有几分神似,朱藤她如铃兰一样是一位善良的女性。若不是为了追随我的步伐考入了友爱部,凭借着她的才能,她或许会进入环境相对宽松一些的富裕部。正因为明白这一点,在首都每到有什么案子时,我总会亲自上阵,朱藤太过善良了,这样的人不适合去构陷他人。
“你现在还好吗…”
“澪姐?”
“抱歉,走吧。”
首都没有了我,朱藤能够胜任我的位置吗?如果不能胜任的话,最好的结果也是被解雇,但她这么善良的人,也许……迟早有一天会被友爱部的其他同僚抓到弱点。也许,迟早有一日我会回到首都,但朱藤能坚持到我回去的那一日吗?
“你在想你的家人吗?”回到旧书店,稍稍将这些旧图书整理过后,铃兰不失时机的问道。
“家人…算是吧。”
“是您的爸爸妈妈吗?”
“不,大姐哟。不过那个人笨笨的,就跟铃兰你一样呢。”
“澪姐…我很笨吗?”
“谁知道呢?呵呵呵”
“真是的,我要去看书了。”
铃兰靠在书堆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我也趁着这个时候,将口袋里的一沓信件塞在了柜台中。到时候只要将其中无关痛痒的一封信交给当地友爱部,部长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吧?这时候,我想起了信件中金先生的女儿,难道那一夜见到的雪白女子就是吗?
“可是…”
可那位女性的长相与安先生一家人实在有很大的出入。安先生夫妇的长相并不算太出众也不算太好看,但那位雪白的女性却是万中无一的美丽,实在是将他们联系不到一起。
“澪姐,您果然…有心事对吗?”
“诶?”
“告诉我吧,虽然我的能力弱,我也…” 铃兰顿了顿说道,“我也会帮助您的。”
“铃兰…” 见到实在瞒不过去了,我只好蹲在坐在书堆前的铃兰面前,“那日你带着那个人去市场,有见到一个全身雪白的女性吗?”
“我们还没走出市集,就被人抓到了…没有见到过您说的那个人。他们把安…那个人带走了,还拖着我回到了公寓,我气不过就想跟他们争吵,最后就是您从公寓出来帮我解围的…”
“铃兰,到底你为什么要去做那种事情,说到底是有人告诉你这么做了吗?她是谁…” 也许我的声音有些急迫了,这让铃兰正襟危坐起来。
“是…是安先生,是我拜托他的。”
“不可能!你心智尚小,怎会想出逃离边境线的计划…” 想起了白色女人在夜里说的话,我确信铃兰是与她交谈过的,“铃兰!这关系到你们一家的安危,为什么要如此儿戏!”
连日来的神经紧张让我的声音稍显激动了一些,铃兰也吓得身体颤抖起来。她没见过我这副模样吧? 从前在首都,只有审讯犯人时,我才会变得如此焦躁和激动。
“澪姐,我…”
“告诉我!告诉我,好吗?”
“我答应过她,我答应过…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铃兰说出这句话,我知道,这就相当于是承认了她曾与那个白色女人私会过。可也仅仅知道这一点而已。本以为与铃兰相处的几个月里,我已经取得了她的信任,是她除了父母之外最信任的人。而如今,那个女人三言两语就将铃兰欺骗,这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心碎。
“铃兰,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到家人的…” 如果连我都从铃兰口中得不到答案的话,就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友爱部的同僚了,只要经历了爱部的改造和治疗,没有人会在领袖面前保守秘密,“你走吧,不要再来我的书店了。”
“澪姐?”
“铃兰…同志,回去吧。你过去的时间里偷看禁书这件事,我不会举报你。从此以后,好自为之吧。”
铃兰呆站在原地,我却不想再说什么过分的话了。我想找的人,不过是如朱藤般对我顺从的副官,既然对我有所隐瞒,这种背叛,我不能容忍。 之后,我不再理会铃兰,而是拿着安先生的信件回到了地下室里。透过书店的监控,我只能看到铃兰呆站在书店里将近一个小时后,才终于小跑着离开了。
“铃兰…”
这种情感的急转直下,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这个时代里,没什么感情是坚不可摧的。我就曾在友爱部见过,无数的,犯下思想罪的人们在经历过酷刑和诱惑后,出卖自己的朋友,出卖自己的爱人,出卖自己的子女。这个时代里,只有党和领袖不会背叛你,所以…只要保持对上级的忠诚这一点就够了。
既然铃兰这条线索断了,我就只能从安先生的信件里去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在他家里时,没有来得及仔细查看,这一夜,在地下室的昏暗灯光下,我一封一封的察看着安先生信件里的内容。
直到后半夜,
我才从这一沓信件中解脱出来,这些信件大都充斥着无意义的家庭问好,无意义的日常生活。直到从最近的一些信件里,我才知道,原来安先生夫妇早就在策划着偷渡国外的计划了。只不过…这些信件里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只提到了一个中间人。在最新的信件里,安先生带着铃兰去市集,就是为了见这个中间人。
“是中间人出卖了他们吗?”
昏暗的灯光,和连日来的疲倦让我的头脑有些恍惚。我放下手中的信件,躺在了地下室的床上,稍微休息一会儿吧。反正明天铃兰也不会再来书店打搅了,可以一觉睡到很久了,这么想着,我那打架的眼皮闭上了。
再次昏昏沉沉的醒来时,我根本分不清现在的时间,只能稍微看一眼监控屏幕,是第二日的傍晚,我有睡了这么久吗? 正在我的精神恍惚之际,从书店的摄像头里,我见到了,见到了那个全身洁白的影子。她正毫无顾忌的坐在一楼的柜台前。
我的精神立时就恢复了许多,我从抽屉里拿出手枪,这一次绝不会再让她逃跑了,我要将她还有铃兰一家人,都交给思想警察。只要完成了部长的任务,我就可以回到首都了。
“不要动!” 来到一楼,我小心翼翼的接近那个一身洁白的女人,她似乎正在看书并未理会我,就算我用枪顶在她的太阳穴处,她也丝毫不为所动。
“猎犬…小姐,你这人还真是差劲呢。”
“这次不会让你再逃脱了。”
“您旷工一日,关闭书店,不怕警察来抓你吗?早晨的钟声可是专门提醒你们开始工作的哦。” 洁白的女子并未正眼看我,而仍旧在翻看着桌面上的书。那只是一本普通的技工书,这女子看起来却十分的入迷。
“该害怕的人是你们。”
“猎犬小姐,你太绝情了哟。没想到你这么轻易的就抛弃了那个小姑娘。” 女性抬起头看向门外,顺着她的视线,我看到铃兰正孤零零的坐在公寓的楼梯处,她注意到了屋子里的我,视线看向了我这一边。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心情十分烦躁,我躲开了铃兰的视线质问道。
“没什么哟,我是对面的新住户,来你的书店看看书,不行吗?”
“……”
“不要怪那孩子,是我让她保密的,不过也没什么秘密就是了。毕竟,举报他们逃跑的人就是我。” 女子的语气中稍显得意,这让我十分看不惯。
“你还真是恶劣呢。”
“猎犬小姐,你是最没有资格批评我的吧?” 白色女子一只手撩开了我的手枪,离开了柜台,“好了,我知道你不敢开枪,毕竟你也只是个书店老板不是吗?我要回去了,有时间来家里做客哟。”
“你这家伙…”
“对了,我的名字是鸢尾,是富裕部的一员,不用劳费澪同志去查我的资料了。” 女子从白色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块名牌,上面有富裕部的字样。
虽说鸢尾手中的名牌看起来是真的,但我却仍旧怀疑她的身份。因为这个人的所作所为与这个时代来说十分的格格不入。夕阳下,我看着她悠闲的走到了旧公寓下,悠闲的随手牵起了铃兰的手进入了公寓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群的目光。
“可恶…”
心中有些说不出的苦涩,
回到了阴暗的地下室里,我联系了部长的电话,我要查清楚关于鸢尾的一切。以及,她搬到旧公寓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