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呀,审讯室的空调风也太大了,我都快感冒了。”殷辰砂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手上的银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给拆了下来,“不过多谢您的照顾啦,雷洛知府~”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黄金港市政府的知府办公室。
“我可是要头疼咯。”黄金港的知府一副无奈的表情看着她。
“您也要感冒了吗,那得多保重下身体啊。”
“少插科打诨,殷辰砂,这次的事儿闹太大了,瞒下来很费人力物力。”雷洛捂着额头,“我不知道你和兵部尚书说了什么才让那位元大小姐放弃,但据我所知,他可是在假传圣旨哦,传出去我们都要杀头的。”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就好了。”殷辰砂无所谓地说,“五亿知府不会这都压不下来吧,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你。”
“你的私人部队我锁酒店了,给我个面子,之后不要再闹什么大动静了,好吗。”雷洛把桌上的手提袋丢给殷辰砂,“里面是你的贤具,这可是重要证物,别搞丢了。”
“好的好的,麻烦雷洛知府了。”殷辰砂拿起自己的手提袋,拉开办公室的门,“那就有缘再见咯,白白。”
“哦对了。”雷洛叫住殷辰砂,“阿豪想同你食餐饭,就听晚。(阿豪想请你吃餐饭,就明晚。)”
殷辰砂从门后露了半张脸出来。
“......伍世豪?我差啲喺佢地头死咗喔(我可是差点在他地盘边上死了哦)。”
“复出两年都没见过面,现在还认得你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雷洛点了支烟,躺在老板椅上,抬头看着天花板,“阿豪有点事想拜托你。”
“得啦,听晚,老地方?(行吧,明晚,老地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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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萧坐在审讯室里,吹着冷到不行的空调,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
坐在她对面的警员简单地问了几句话就把她抛在原地不管了,还给她留了一份档案让她自己看。
柳清萧打开来发现是殷辰砂为她准备的供词,待会会有人过来找她取证,对着供词说就好了。
她打开档案后面,发现还有元永珍和她手下亲信的记录,甚至还有面对他们的时候应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拖时间,拖到殷辰砂想办法把她弄出来都有,详细无比。
“......这些是钟石墨准备的东西吧。”柳清萧叹了口气,“明明今天才加入,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她看了眼在门口站岗的警察,那个警察居然向她压了下帽檐。
出现在尸山血海里,带着白魔法师专属的法杖,怀里还抱着一个没有救下来的观众,柳清萧以为进来的那一刻就是大罪人了,谁知道这里的警察居然会为她压帽致意。
如果不是她手上还带着两枚银镯子,她甚至怀疑自己不是在审讯室,而是上面的哪间贵宾招待室。
想到这儿,她打心底地对殷辰砂感到一阵害怕。还好这样的人是自己的老板,而不是什么敌人。
柳清萧捧着咖啡杯,对着档案发呆了半天,直到警卫进来将她的档案拿走,她才猛地回过神。
自己还没怎么看口供......完了。
但是元永珍的人已经来了。
咔嚓一声,一个身高和元永珍差不多的黑发女孩走进审讯室,安静地坐到柳清萧对面。
黑色双马尾的女孩坐下来之后就一直用蓝宝石一般的双眼瞪着柳清萧,一句话也没说过,柳清萧本身也不是喜欢打开话题的人,更何况她现在是被审讯的一方,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两个人就在尴尬的沉默中度过了整整五分钟。
“你好?”最后还是性格软糯一点的柳清萧没忍住开口。
“你好。”对面简单地点下头,周身好像放在常温中的液氮一样,冒着冷气。
这下比空调还冷的东西出现了。
“......”
“......”
“我奉命来找你要几句口供,问完就走。”黑发女孩说。
“嗯。”
“名字?”
“柳清萧。”
“国籍?”
“立兰多尔......”
“华裔?”
“嗯。”
“电影院事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在逛街。”
没记错的话,Missy给自己的口供上是那么写的。
“逛街?逛街带着法杖?”
“......我是战地医疗志愿者组织的成员,有这个习惯......”
战地医疗志愿者组织,一个区别于红十字会的志愿者组织,活动倾向偏向走地下,什么人都救,人员名单采取非公开处理,据说很多黑色或者灰色地带都能见到他们的身影,被很多政权不待见。
“嗯......那枪战发生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冲进去?”
“我......”柳清萧说到一半,蓦然注意到对方提问中暗藏的字眼。
枪战。
这是一个绝对不能提的词,就算柳清萧没有记住全部供词,但是和枪战相关的所有词句都必须回避她还是明白的。
“你......?”对方眯起好看的蓝色眸子,细细打量着柳清萧。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是好多人跑出来,我就知道里面出事了。”柳清萧回忆着当时的细节,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她是一个在休假的战地医生,在黄金港的商业街逛街的时候听到电影院有异响,于是她逆着人群冲进去,想要尽可能地救一些人。
在战场意外事情经常发生,所以她上去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自己会不会死,如果她怕死,就不会成为一个战地医生了。
“所以你认为是恐怖袭击?”对方又抛出了一个有引导性的词汇。
“不......我也不知道......”
“那么你认为是什么导致的电影院发生爆炸,手榴弹?还是有人蓄意放置的C4。”
“这个应该......交给专业人士来评判吧......我只是个医生......什么都不清楚啊。”
而且她也没说过和爆炸相关的词语,枪,爆炸,手榴弹。
对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意图过于明显,再也不可能从柳清萧嘴里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于是合上记事本。
“我的话问完了,再见。”
“......再见。”
黑发女孩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来,看着柳清萧。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黑衣麻陶,元永珍小姐的手下。”她甩了一张名片到柳清萧的桌上,“大小姐说,如果娜塔莉小姐对柳春生先生被刺事件的真相有兴趣的话,可以拨打这个电话。”
“?!”
柳清萧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
嘭。
审讯室的铁门合上了。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另一个名字,还有父亲的事?
“......柳清萧,你好像成为Missy的软肋了啊。”柳清萧捂着脸,带着淡淡的颤音。
......
轻轻的开门声,大概是又有人进来了。柳清萧趴在桌上,心里压着一块石头,没什么心情看到底是什么人。
高跟鞋的声音,是个女人。
她坐在自己身边了。
“柳。”
殷辰砂的声音让柳清萧浑身一震,更加不敢抬头了。她知道自己的信息被对方挖出来代表着什么,她很害怕殷辰砂会把自己处理掉。
特别是现在克里斯汀不在她身边。
“怎么了......Missy......”
“元永珍的人和你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
“我几乎把她底子都挖出来了,她不可能没有对我们动过心思,多少会放点威胁意思意思。”殷辰砂把自己的皮大衣披在柳清萧肩上,语气变得格外温柔,“你有着特殊的政治经历,而且并没有埋得很深,立兰多尔的事在当年并不是小事。”
“所以你是最好的突破点,她必然将火力集中在你身上,这样一来你就会成为帮我们吸引火力的靶子,我不会怪你反而应该感谢你才对。”
殷辰砂把实话都说了,她没打算对柳清萧隐瞒什么。这个丫头和洁萝也就差不多年纪, 和洁萝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她知道怎么对待洁萝,自然也知道怎么对待柳清萧。
说到底,“殷辰砂”这个身份让她注定对内对外是两张脸,要处理好被对外的脸吓到的自己人,是她必须要做的工作。
“Missy说的是真的?”柳清萧颤巍巍地抬起头,眼角带着轻微的红肿。
“我猜她答应告诉你当年事件的凶手。”殷辰砂看着柳清萧天蓝色的双眼。
“Missy怎么知道?!”
“猜的。”殷辰砂得意地眨眨眼,“她很聪明,在船上见过面之后就查了我的底,然后放出消息引来眼红的军火商雇佣杀手搞出大动静,那么自己只需要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二十五岁就成为千户,这丫头以后是个不得了的人。”殷辰砂拿出雪茄刚想点上,就看到站岗的警卫一脸为难地指了指禁烟的牌子。
她摇摇头,收回雪茄钳,继续说下去。
“不过现在跟我斗还太早了,她身上有发展成下线的机会,所以我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而且,我知道当年事件的执行者,就省得你给延夏丫头挑拨离间了。”
殷辰砂像给猫顺毛一样摸摸柳清萧的背。
“先提前声明一点,执行者和主谋,是不一样的哦。”她站起来,拉开审讯室的门,对着站在门外的人影点点头。
“什么叫,不一样......”柳清萧的心理没有来地空了一跳。
殷辰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跟门外的人影说了两句什么,门外的人影走进审讯室,挨着柳清萧坐下来。
“克莱尔?你来了!”柳清萧激动地抱住克里斯汀,“这里的空调好冷,我一个人待着好害怕。”
“柳,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克里斯汀问。
“你来接我了啊,就像那个晚上一样。”柳清萧搂着克里斯汀的脖子,亲昵地蹭啊蹭。
“就像那个......晚上......”
就像那个晚上,克里斯汀在雪地里找到她。
......柳清萧好像明白了。
什么叫执行者和主谋并不一样,为什么克里斯汀会在殷辰砂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出现。
“那个晚上......克莱尔......你在雪地里找到了逃跑的我......”柳清萧的语速慢了下来,一点一点变慢,直到完全挤不出下一个字。
“克莱尔......你不会......”
“其实你早就猜到了,柳。”克里斯汀抱住柳清萧,半睁开眼,“雪狼小队是干什么的,那天我们在哪里出现,又为什么会捡到你.......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刚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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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冷千夏没有遇见卢修斯的话,大概会过上很安稳的生活吧。
如果她没遇见卢修斯的话,应该会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演唱家吧。
遇见卢修斯的时候,御冷千夏是合唱团的领唱,她的以太亲和力被开发出来之后,就被导师重点关照,立刻升级到了领唱的位置。
那天,他们在音乐厅里表演,表演的内容,是《万福玛丽亚》合唱。
卢修斯的子弹取代了歌声,他大喊着这算什么音乐,拿起手里的枪,向观众们肆意开火。枪声停歇之后,只有御冷千夏活了下来。
她帮她挡枪的导师和学姐的尸体下面爬出来,捡起卢修斯丢在地上的枪,瞄准男人的背。
砰————!
子弹打中了卢修斯的肩膀,男人回过头来,对着御冷千夏咧开满是尖牙的嘴。
“很不错的音乐嘛,丫头。”他走到吓尿的御冷千夏面前,将自己的破帽子盖在她脑袋上,“我中意你,跟我混怎么样。”
有一种病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那一刻御冷千夏知道,自己大概是得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