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问题。”
在不知道时间流逝过去了多久后,黎媛终于听到了车后座处女孩的声音,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松一口气,她明明要比对方年龄上大上将近快十岁,可从气势上而言,她就像是在将自己的假期作业交给班主任检查,而自己本人则是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室里等着老师翻阅完——这十年还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她有些怨念地想到,略微有些赌气地打着方向盘靠近路边停下,随后问向身后女孩:
“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黎媛接过了照片,手指点了点图片里的那些摆放凌乱的桌椅,以及一张被拉开的木椅上那被血侵湿透的花边坐垫:“这些靠近座椅的血迹,经过检测都是来自于你母亲的,但是靠近走廊这边的血迹,经过检测,其成分并不是人类的血——”
黎媛摇了摇头:“不一定是受伤,那血迹的主人显然是你母亲的同伴,鬼这种东西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有些鬼在诞生时就是血迹斑斑的,就算不受伤也会在行走时留下血迹,还有一种可能是你母亲与她定下了某种类似于契约一样的东西,伤势会被平摊转移,当然这些目前都只是猜测,有效证据太少了……”
齐欣安静地倾听着,她突然注意到了黎媛右手虎口处以及修长食指的关节处都有着一些坚硬的茧——显而易见,右撇子,常常握着类似单手用途的冷兵器握柄一样的东西……倒也说不准,也许只是非常热爱打羽毛球?
她突然问道:“你喜欢打羽毛球么?”
黎媛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是很会打羽毛球……嗯,运动里的话,我更喜欢游泳和登山一些。”
齐欣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继续说。”
但无论如何,她并不讨厌与这样的人相处,这也是为什么在当初审讯室里的时候,分明那黎媛将红脸唱得拙劣到几乎直白了当的地步,可她依然是选择了解围——反正总是不可能一直这样耗下去,不如选个更加容易应付的人来服软最为合适。
她再度收起了那张照片,翻看向了下一张,在看清了那照片上的图案时,她的手指骤然绷紧,神情保持着平静,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神情有些百无聊赖的黎媛,随后语气如平常一般问道:“这张图片是?”
黎媛接过了照片,看着图片里那件挂在衣架上的校服外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个也是我现在最大的一个疑惑,这件校服外套是在你母亲的衣柜里找到的,它应该是你妹妹齐染的校服,但是这校服内侧沾有你母亲的血——根据推测,应当是你的母亲在受伤回家后想要尝试着穿上这件外套,但是最终放弃了这个决定,而是将衣服挂在了衣柜里……”
齐欣点了点头,低声问道:“我妹妹现如今在哪里?在做什么?”
黎媛纠结了一下,还是坦诚说道:“她现在在一个圈内人的公司里……那个公司叫做温鸿源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应当是挺安全的,毕竟是属于那位李思文的产业。”
“李思文?”齐欣问。
“是圈子里挺出名的一个老油条,很懂时务,”黎媛说,“他不会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妹妹现在在他公司里是一件好事情,当然,这个好事情不是对她而言,而是对我们而言。”
齐欣略微思索,像是明白了什么:“圈子和执法人的关系不算融洽?”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执法人对她们两姐妹本身的兴趣并不大,他们知道齐染就在李思文的公司里,但并不打算去将她也拘捕回来,甚至不考虑继续去审问或是监视现如今已经被控制起来的齐欣,那位缄默的警官直接将她抛给黎媛接管,让新人来借此磨砺经验——自己的身份更像是一个重要的花瓶,一个装饰品,身份重要,但是没什么实际的作用。
齐欣唯一能够想出来的解释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圈子与执法人在寻求一个均衡,他们的矛盾已经很激烈了,所以必须要寻求安稳,就连齐建国的两个女儿,也必须要圈子里一个,执法人一个——她们二人也许没什么用,但是不能没有。
简而言之,执法人默认了将齐染交给圈内来处理,这是必须要维持的平衡,也是执法人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平稳——两边的矛盾已经到了这样严峻的场面么?齐欣若有所思地想着,将其记在了心里,这种矛盾也许在某一天能用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