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罢了……”
有哂笑发出。
断定吕昭明只有孤身一人,山海众人还是没有选择退后,反而聚拢起来,以为能赢。
就着就感到身上传来震颤。
每个毛孔都张扬着恐惧的色彩。
那个持剑的人,虽然脸上还有淡淡的笑容,带着张狂带着得意,实质却仿佛无底的黑洞,永远都挖掘不到他内心深处的东西。
他静静走了一步,手中的剑轻颤一下,发出蹄鸣,便传响四方。
伴随这一举动,整个天地都被照得光亮一片,他的身影却突然消失。
有惨叫。
不知何时,剑已破开一人的胸膛。
血染红了无形的剑,就像是玫瑰一般。
而这刺杀太过突然,没有几个山海众能发觉。
“先生?”有人颤抖发问,“我们如何是好。”
“走吧。”睚说。
她的语气太过淡然,哪怕他们离猎杀这个女孩仅有一步之遥。
“这附近还有人,不可恋战。”连给出的理由都那么平淡。
可正是因此,才能感受到她的愤怒,这个女人从来不会轻易地表达喜怒,平静就像是海水,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总是平静的。
咔哒一声。
空间如玻璃一般破碎,迸发出清脆的鸣动。
吕昭明沉默了一下,冷冷看着。
他体内自然就有悠扬的旋律,诡谲的音符相互交织缠绵,呼应着头顶的雷光。
那是雷霆。
古时,就是惩戒的化身!
雷电陨落,四方都湮没在了层叠的雷霆,大地晃动,天光都是一片白色。
本应无法逃离,却有谁伸出了手。
那手很轻,就这样抚摸向虚空,如在抚摸一个友爱的动物。
或者说……抚摸一头巨兽。
巨兽怒吼,震怒之下,雷光被吞噬殆尽。
吕昭明愣了下,不由笑了。
——某个秘使出手了。
吕昭明没有更进一步地举动,没意义,现在,存在于此的人都在消失,就像镜花水月,徒留幻觉一般的景象。
所以他才不喜欢巨兽。
一个个能力都那么诡异,完全脱离现存的源石体系,那些古老的典籍中记载的能力都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但是。
罢了,让他们先离开吧。
这次开战对双方本来就都是个意外,哪怕是吕昭明也未曾想上来就和这一群人打,不值得,也不划算。
红衣的女人临走前发出了一声嗤笑,很尖锐,也别有深意。
“有意思。”
“你体内,竟然也有异常——一点点的分魂,微不足道,难以看清。”
吕昭明面无表情。
早已习惯了这群谜语人,何况他的确能猜出端倪。
一般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
只可能与巨兽有关,但也着实没必要与他们言说。
空间化作了泡影。
眨眼,天光明亮。
吕昭明才发觉自己是在一屋之内,屋子干净敞亮,只是天窗很小,堪堪有白昼的光洒下。
两旁是高大的架子,架上成卷的书画,一张案几上,还有尚未完成的书画,还有淡淡的墨香,画中的是河山之景——正是夕所在的灰齐山。
“大姐?”
听到了身畔人压抑的声音。
吕昭明也顺着声音看去,果然,就看到依靠在柱子边的女人。
“想要杀你的人已经走远了,看来是难以寻踪。”
“你都能以寻踪?”
“我的权柄不是完全,我只是预感到这里会出些事情。”令说,无论说辞还是表情都寻不见一丝破绽。
可吕昭明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他没说出来。
反而是夕蹙眉,她本就是漂亮姑娘,蹙起眉也别有一番风味。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这话问的却不是令,看着吕昭明,目不转睛:“司岁台的人终于要对我们下手了?”
“等等,你怎么得出的结论?”吕昭明一时有点愣了,“怎么看刚才袭击你的都是山海众吧?”
“山海众?”
“你不知道?”吕昭明无语了。
“我听过这个名字,听说是大炎境内流窜的流寇。”夕冷冷地说,“山海众人不是以巨兽为尊吗?怎么会来寻我的麻烦,倒是有可能是你们司岁台自导自演,终究忍不了自己私欲。”
吕昭明还是有些难以转过弯。
不过,稍微换位思考一下,他好像真的能理解这女孩?
司岁台一开始就是为了处理岁兽而诞生的机构。
从诞生之初就是以岁和各种巨兽为假想敌,其中自然也包括岁兽分化的十二个碎片。
哪怕这十二个碎片要么融入了人间,要么隐居山林,司岁台也没有放过的打算,时刻派人监视。
就在令隐居的十几年里,一个姓白的天山就在山脚下,平日里伪装成陶工,实质上就是真龙派去监视令的。
白天师身份神秘,但雷法强大,真动起了怒气,尚蜀三山十八峰都自由毁灭殆尽的一结局,朝廷无疑是觉得他有能力对抗岁。
而以吕昭明的权限能得知更多,实质上,白天师的权力要更大,真龙给他的说法是但有不测,勿留祸患。
就是赶尽杀绝。
这么一看,朝廷从始至终都不曾信过岁,突如其来的剿灭行动怀疑到司岁台身上,吕昭明竟然还没发反驳。
“不说话吗?”夕扬起了剑锋,“刚才那些都是你们的人?自导自演了一出戏,是想成为我和令姐身上得到什么?”
这敌意相当猛烈了。
吕昭明无奈,直接把解释的余地交给了令,在对方先入为主的情况下,怎么说都只像是狡辩。
令也是个妙人。
她没有替吕昭明直接开脱,反而先说了个噩耗。
“大哥死了。”
“嗯?”
“朔死了,魂魄已经回归到那个地方。”令合上眸子,语气中也听不出语气,“你明白了吗?”
夕嘴唇哆嗦了一下。
没有岁片会不明白这个含义,回归,除了回归到那个本体,还能是谁?
“真的不是司岁台啊?”夕笑了,只是笑容格外苦涩。
就像是心有不甘那样。
“很多时候,你我都别无选择。”令的指尖触及了虚空,指着吕昭明,“而这位就是协助我们的,在不让岁回归这一方面,我们和司岁台立场一致。”
“夕,我自然知道你的性格,但大难临头,你也不可一直蜗居,听从他的调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