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问题
“可以是可以，不过施主你干嘛要替解答啊？”小和尚搞不懂了。
候人玉嬉笑两声，说道：“只是觉得有趣而已。”说着，作势想拿折扇扇风，但昨日却把它当作垫子，扇面脏得不成样，就连扇骨也压断几根，被他嫌弃的踢到一边。
曾难瞧了他一眼，心知候人玉起了好胜心，凡事非要与他一较长短，不由得摇了摇头，看见仍在犹豫的小和尚，说道：“把问题说出来吧。”
小和尚信任曾难，正待想说，却被候人玉拦住了，说道：“等一等，你现在说了，那我俩的回答算谁的。”小和尚说道：“那施主你想怎样？”候人玉道：“我们先后答题，都不许听对方的答案。”说着，揪住小和尚的袖口，把他拉了过来。
候人玉走了二十步有余，这才站定，忽然想道：“曾难虽然残疾，但耳朵却好使的很，站在这么说话多半他也听得见，不如再走远点。”他把脑袋抬了起来，正好跟远处曾难的眼睛对在一起。
曾难微微一笑，像是看穿他的小心思，让候人玉好不脸红，拉着小和尚说道：“就这边了，你小点声说话就是了。”说着，再抬起头，发现曾难已经转过身去，默默开始雕石了。
候人玉羞得无地自容，佯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静静听小和尚的问题。他被称为玉人儿转世，从小就被灌输不少佛教经典，小和尚那些问题对他来说，实在简单得过分，三两句就概括完全了。
“轮到他了。”候人玉自信满满，曾难可不像了解佛家文化的样子。
小和尚也过去再说了遍问题，曾难一边雕刻，一边回答，居然是用儒家与道家的思想来解，竟比原作还来得精妙，听得候人玉不由得一愣，暗暗敬佩曾难博学多识，心道：“天下思想何其繁多，非佛家一言堂。”
小和尚听了两人解答，也有了不少感悟，感概道：“多谢两位施主解惑。”就此以后，小和尚每日三餐都来送饭，送早餐时把师傅提出的难题给两人说了，送中餐晚餐时，也趁机问出自己心中的迷惑，候人玉和曾难都给他解答了。
一连过去七日，曾难把“玉人儿”雏形完全雕刻出来，已经初步具有了灵性，让候人玉感慨万分，喟叹道：“你是雕石还是造人，我已经有点分不清这是石头还是生命了。”一边说着，一边触摸石雕的脸庞，明明还是石头材质，却从中感受到肉身的柔软。
曾难想了想，说道：“这就是‘道’了。”候人玉不接茬，翻了翻白眼，饶是好看，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曾难也不多解释了，岔开话题道：“再过一两天我就雕完了，你还不去雕吗？”候人玉笑道：“等你雕完，看到你的成品再说。我的技艺虽然比不上你，但只需要十五天就可以雕完。”
“算是很快了。”曾难点了点头，要是换成普通的匠人，一个月以内也雕刻不完。就算是有名的匠师，万一没有思路，雕刻半年也是有的。
“你先雕完，给我打个底，到时候我若是跟你雕得一样，算不算我抄袭你？”候人玉笑吟吟。
曾难摇头道：“有水平的匠师，就算跟别人雕刻同一样东西，也是跟其他人大不一样的。”
“有道理。”候人玉若有所思。
两个人说话间，小和尚又送来今天清晨的斋饭。候人玉和曾难混久了，也不在乎肮脏了，直接坐在地上，挥了挥手道：“放地上吧。”
小和尚恭恭敬敬的放了下来，候人玉边往嘴里塞馒头，边含糊道：“你师傅又出了什么问题刁难你？”他边吃边塞，虽然仍是俊美的脸蛋，但吃相着实不让人恭维。
小和尚见怪不怪，想起师傅的题目，欲言又止，连连叹气。
候人玉被勾起了兴趣，说道：“是不是这次的问题非常难？”也不知小和尚师傅是怎么想的，出得问题一道比一道难，他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小和尚苦恼道：“是的。”候人玉道：“是什么问题，说来听听。”小和尚愁眉不展，观望着候人玉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师傅问我该如何成佛？”
小和尚苦笑不已，他也搞不懂师傅在想些什么。成佛的问题可大可小，可易可难，易如梦醒，难如登天。佛家不少禅师都有解答，或是大同小异，或是语出惊人，至今没有让所有人都认同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师傅是如何想的，他只是鼓励我作答，用自己的话来说就行。”小和尚道了声“阿弥陀佛”，自己也想过诸多答案，却觉得都不满意，妄议成佛，实在是罪过罪过。
候人玉双目幽幽，说道：“德行不够的人，是不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会遭受业力果报。你师傅也没有资格去批判答案正确与否，这实在不是凡人能够解答的问题。”
小和尚说道：“我师傅说不谈身份高低，不论佛经典上是如何说的，只论个人的想法。”
“只论个人的想法？”候人玉试探道。
“是的。”小和尚点头。
候人玉拿起根筷子，不断在馒头上戳着，思考良久，说道：“如何成佛我也很难说得清楚，如果不谈佛经，只按我个人的理解，那就是勘破真假，去伪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