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问答
“一大清早的,你就在那边凿石……”候人玉心有余悸道,那噩梦实在太真了,让他语气不太好听。
曾难斜了他一眼,说道:“你做噩梦了?”候人玉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曾难道:“你的脸色很难看,睡觉的时候,还很痛苦的缩成一团。”
候人玉根本不承认自己被小小的噩梦所吓倒,不满道:“还不是你一直在那边雕石,叮叮叮的,害得我做了噩梦。”
曾难不置可否,说了一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候人玉这回却没有发小脾气,若有所思道:“可能是我真的想太多了。”曾难心分二用,一边雕石,一边说话:“说明你思绪繁杂,甚至影响到了身体。”
候人玉不悦道:“你就没有做过噩梦了是吧!”曾难斜睨道:“我连梦都很少做,更别说噩梦了。你想得太多,忧愁太多,再这样下去,迟早精神影响脏器。我看你的脸色,听闻你说话的声音和气味,你的肺肾脾已经开始有损伤了。”
候人玉惊讶万分,哪有人喜欢被人说有病,当即不快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才没有病。我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因为想些东西就生病。”
曾难师从朱先生,又看过邱劫磨所著的医经,即使不是真正的医生,也相差不远了。
他摇了摇头,说道:“魂魄本来就是相互影响的。魂就是精神,魄就是体魄。有些人身体有损伤,但凭借乐观的心态却得已长寿。有些人身体无恙,但长期处在忧虑的环境中,却是不长命的。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长久以往是有损伤,精神会影响到脏器,脏器损伤也会影响到精神。有医生把魂魄拆开研究,却不明白魂魄一体,整体而观,相生相依的道理。”
候人玉听得半懂半不懂,一愣一愣的道:“你不是石雕匠嘛,还懂医学?”曾难说道:“我的师傅就是名医生,若我没有踏上雕刻之路,现在我可能也是名医生了。”
候人玉惋惜道:“可惜你成为雕刻师了,不然你踏入医道,也是扁鹊华佗一样的神医。”
曾难摇头道:“每个人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职业与职业之间没有高低之分。有可能我学医只是个庸医,远不如我在雕刻上面的成就。”
候人玉却不这样认为,心道:“那可不一定。”曾难忽得说道:“前面有口井,你去洗个水过来吃饭吧。”
候人玉迷惑道:“什么饭?”话刚刚说完,过了四五个呼吸,一个极为年轻的小和尚端着两盘饭菜过来,他身体瘦小,左手一大盘,右手一大盘,倒像老母鸡走路,看起来格外滑稽。
“施主,你可让我好找啊。”小和尚小心翼翼的把其中一个盘子放下,显然是在跟候人玉说话。
“抱歉。”候人玉不像纨绔子弟,轻声道歉,认为是自己的不是。
小和尚有只手端着木盘子,空余的那只手连连摆手,满脸惶恐道:“施主不必多礼。”
曾难说道:“我的饭菜放在我脚边就行了。”小和尚照做。候人玉在一边看着,心道:“他明明是个残疾人,耳朵还挺灵的,我都没有听见脚步声。”
曾难放下手中的工具,把丢在地上的上衣当作擦手的毛巾,有所察觉道:“你昨天的回答,你师傅还满意嘛?”
小和尚满脸的开心自然是隐藏不住,他已极力掩盖了,却没想到还是被曾难一眼瞧出,笑道:“我师傅很满意,还直夸我有灵性。”
“那就好。”曾难点了点头。
小和尚又哭丧着张脸,说道:“不过师傅又给我出了道题,比之前还要难,这叫我怎么回答的出。”
“什么题?”候人玉饶有兴趣道,突然插嘴,吓了下小和尚,他吞吞吐吐道:“没什么,没什么……”
候人玉笑道:“我可全听见了,是不是你师傅给你出题,都叫曾难替你解了,这回你可犯戒了!”小和尚听见“犯戒”两字,差点要蹦跳起来,手足无措,看向曾难道:“我、我犯戒了嘛?”曾难哪里懂得寺中戒律,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当然算犯戒,要是被你师傅知道了,你可少不了顿手板子。”候人玉作势空挥了两下,好像手上拿着戒尺。
“那……那我不要曾施主替我答题了,我自己想好了!”小和尚作势想走,却被候人玉拦了住,他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吓唬道:“现在想收手?迟了!你要是敢走,我马上告诉你师傅,今天你少不了一顿手板子。”
“我……我……”小和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曾难。
曾难知道候人玉只是吓唬小和尚,倒也没有出声制止,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就听候人玉喘大气道:“除非——”
“除、除非什么……”小和尚老实巴交。
候人玉再也忍不住,嘻嘻笑道:“你把问题也告诉我,我也替你作答。”
“啊?”小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施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候人玉说道:“你真是个榆木脑袋,我当然是帮你答题啊,看看是曾难回答的好,还是我回答的好。”
小和尚有些不愿,小声道:“我一个又不能拆成两份,怎么能同时回答你和曾施主的答案。”
“笨!说你是榆木脑袋还真是没说错。你就说自己想了两种解法,不知道孰对孰错,求师傅为你解惑,这样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