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绪里苏醒了,在神殿的大堂醒来,身披薄薄的石膏粉末。
她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极为可怕的噩梦,缔造梦境之人绝对和自己有血海深仇,否则怎么可能编织出那般可怕的景象。
在梦中,飞鸟绪里窥探到了世界的真相,也看到了那个奇怪的男人向自己灌注的力量。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就是宝石翁所言的那个魔术师,或者说……别称弥赛亚拿勒撒的男人。
生于五十年前,享年三十岁整,死于审判。
“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神殿……”
飞鸟绪里轻抚手臂,从胳膊和关节处传来的肿胀让她有种被刺穿的感觉。
不可能有东西伤害到自己,如果是那块碎片所带来的痛苦,那自己应该根本没时间反应就会死去才对。
稍稍环顾四周,宏伟的建筑规模让飞鸟绪里面露诡异之色。
空旷的大厅中供奉着数座精美细致的石膏雕像,每尊雕象都被刻画的栩栩如生,就连配套的木雕和祭祀器具都显得那么的……
完美?
如果雕像上的人不是自己,或许飞鸟绪里还会更加喜欢一点。
这里显然是一座神殿级别的建筑,或者至少会用来举办祭祀,可受供奉的东西居然是自己,那就非常奇怪了。
飞鸟绪里用力紧握双臂,一股剧痛从脚跟传来,直到充斥身体。
与大地的连接已经彻底断绝,这个世界仍然拒绝承认自己的存在,它会尽全力排除掉异类,直到不再有试图谋反者为止。
……等一等,这是什么?
一团柔和的光芒从飞鸟绪里的胸口飘散而出,它散发着微弱但底蕴厚重的能量。
就像之前制造出的人类神性,这个东西和它在一定程度上是同种类别的存在。
飞鸟绪里抓住光团将其轻轻推回自己的体内,在那一刹那间她耳边传来了无数的低语声,随后而来的便是无尽的力量。
权能,或者神力。
一种神圣的力量,不容置疑的威信在体内扎根生长,这感觉简直就像是……
“天呐!女神显灵了!”
惊讶的呼喊声打断了飞鸟绪里的思绪,身穿白色长袍的少女推开了神殿的大门,她站在门口,看向飞鸟绪里的目光充满了崇敬和畏惧。
飞鸟绪里歪了歪脑袋,快要冲破身体束缚的狂暴力量在她的脑海中四处乱窜,险些让她丧失基础行动能力。
好在这股力量终究可以被控制,稍加适应后她便略显疑惑的向少女发问道:
“你叫我女神?为什么?”
“为什……因为您就是女神大人呀!因为您拯救了罗马帝国的女神!”
少女激动的语无伦次,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昏厥过去,她流露出的信仰让人心生胆寒。
这个腔调好耳熟,之前是不是也有人这么叫过自己来着?
噢,对……尼禄.克劳迪乌斯。
飞鸟绪里眼前浮现出尼禄的面容,她很想知道对方现在究竟还是否活着。
倘若罗马尚存,那身为统治者的尼禄殿下也理应存在才对,就是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你是罗马人,那你知道尼禄.克劳迪乌斯吗?”
飞鸟绪里没有反驳少女所言的女神一词,她心中莫名觉得自己理应配得上这个称呼。
“当然!尼禄陛下是罗马人民最爱戴的皇帝和终身执政官!每个罗马孩子都认识她!”
“她全名很长,中间名应该是有奥古斯都和凯撒……噢,你认识的话能不能带我过去?”
“您现在就着急想见陛下吗?陛下说了,过会就是为您准备的祭祀。”
少女面露难色,口中的祭祀对她而言似乎意义非凡。
飞鸟绪里见状,不禁好奇的随口问了一嘴:
“给我准备的祭祀?我有什么好值得祭祀的?”
“您是罗马人民的救世主,同样也是罗马人民的守护者,我们理应为您准备一切所需祭品。”
“您放心好,这次祭祀仍然会由尼禄陛下亲自主持,她为您写了一首歌曲。”
少女兴奋的向飞鸟绪里展示了草砂纸,一连串优美的字句跃然纸上。
辞藻华丽优美,夹杂着众多狂热的信仰与赞礼,还有许多生挖硬造的外来词汇。
赞美诗,对于尼禄.克劳狄乌斯来说可谓信手拈来。
“至于祭祀的献祭品……我也已经准备就绪了,您不必担心其他任何问题。”
“我已在出生时便做好洗礼,一生都在为信仰而奉献己身,您会喜欢的。”
飞鸟绪里神色颇为微妙,她总觉得面前这位少女说的话好像有哪里听上去不太对劲。
祭品和洗礼?罗马帝国会给新生儿做洗礼吗?
“先带我出去吧,我要和尼禄见面。”
“不,按照惯例我将在今日为您赞颂,请您一定要听我说完好吗?”
在少女的恳求下,飞鸟绪里只能勉强听完所谓的赞颂词,哪怕她并不是很感兴趣。
“鲜血与诞生为您最伟大的信条,您是庇护罗马人的无上之神,您将为罗马人带来救赎与荣耀!”
“赞美您的威名,赞美您的枝叶繁茂,愿您行走在地上,建立属于我们的国……”
“我们信奉您,因您会让我们升入天堂,您会为我们开辟新的道路,让人类走向本该通向的路。”
“伟大的女神啊,降临于世间的圣灵啊,您是我们的弥赛亚,您是……我们的希望!”
“献祭与剖析方为向您献上敬礼之道,我会履行这份神圣的职责,让您饱尝处女之血。”
微弱的祷告声与信仰交织,神圣的赞颂见证了她属于虔信者的狂热,也为少女展示了一条最终之路。
匕首割断了刺穿了她的手腕,鲜血从手臂低落在地面,少女眼中的狂热与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飞鸟绪里亲眼见证一条生命离去,存储于肉体中的灵魂被卷至深不可测的深渊,无论以什么办法都只会得到一具躯壳。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对方究竟在干些什么,少女便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殉道。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疯到干这种事情?
这个国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一切都已经晚了吗?
现在唯一能得到答案的地方,或许只有现任皇帝口中的所谓事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