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星是坚定的捕食者,它在宇宙诞生的目的便是消灭和吸收文明,将一切拥有高度发展的文明化作资讯体用以壮大自身。
游星是毫无情感的怪物,它无法理解人类的喜怒哀乐,任何阻止进食的东西都将变为它的敌人。
抑制力也好,精灵也好,一切的一切对于白色巨神而言都是行走的食物,哪怕被人类视为神明来崇拜的东西也逃不过被捕食的命运。
从盖亚残余的哀嚎中,飞鸟绪里听到了八千年前的那场宿命之战,星球汇聚全力锻造出的圣剑,以精灵的血与灵护送于圣剑使,还有更多成为牺牲品的生命。
它们失去了自己的名字,被吞噬之后所生下的一切都将化作白纸。
游星尖兵死于星球的搏命一击,它被圣剑的光芒击穿,残骸与零件散落在世界各地——尤其是地中海的周边区域,再具体一点则是以希腊诸城邦为首的雅典同盟。
希腊诸神本是天外来客,将自身进化到极致的机械族群,其家园早已毁灭,为了重塑母星的存在才拼尽全力集体来到生机勃勃的地球。
最初航行之时,唯独只有身为主舰的混沌卡俄斯,当卡俄斯将全部机能分裂和下放之后便诞生了整个希腊神话的诸神,又因人类的崇拜和敬爱而甘愿化作神被崇拜。
希腊诸神是守护地球的最强防线,也同样是最后一道防线,当抑制力还在为自身可能被吞并而感到恐惧时,它们便已经在讨论是否要重新启动最终的混沌之神力量。
人类常年的崇拜和情感影响了机神的运算,让它们愿意塑造出肉体来与人类交流甚至抚育后代,最终心甘情愿的守护远比自己弱小无数倍的人类。
但也因此让诸神失去了判断力,让情感占据在机能之上,直到白色巨神降临在星球时天父都未能回收全部机能,因其不愿强迫诸神奉上意识。
机神的凋亡让白色巨神被限制在地中海区域内活动,直到圣剑光芒贯穿身体并将其拆散时,入侵才堪堪结束。
很难把这种行为当做一种胜利,因为人类失去了最强大的依靠,不再能够沐浴在诸神的光芒之下,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一个属于人类的星球。
罗马很快便借助希腊的遗产飞速发展,罗马人的神灵也在诸多相似的职务上代替了希腊诸神,属于人类的神话在这时才算是重新绽放生机。
面对过白色巨神的生命都知道它的恐怖,哪怕从未亲眼目睹过它吞噬生命的泰坦们也同样能从分享的信息流中得知它的力量,当飞鸟绪里拿出那块碎片的时候,提丰就已经想好了逃向星之内海的路线。
只可惜这种毁灭和吞噬的速度远远要快过任何生命体的反应速度,几乎在一瞬间便覆盖了整片地中海区域,随之而来的便是可怕的白纸化。
至少在飞鸟绪里闭眼之前,她看到的画面都是这样。
被放出的怪物们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喊出就被分解成了灵子,大地的一切也将化作废墟,罗马帝国绝无任何幸存的可能性。
牺牲部分人类来换取全人类的生命,这是一道难以抉择的电车难题,可对于阿赖耶而言这个问题就只有唯一一个答案。
抑制力需要为全人类负责,不该跳入人类的道德困境,它是绝对理智的存在,也必须是绝对理智的存在。
飞鸟绪里为生命做出了抉择,为了不让人类走向全族覆灭的命运,她以白色巨神残存的机能灭绝了罗马土地上逐步冒头的灾厄,把可能性彻底扼杀在摇篮上。
为此,飞鸟绪里也献上了自己的生命。
无边无尽的混沌占据了眼前的一切,空无一物的虚无成为这片空间的主基调,整个世界仿佛不再有光明,万物都归于寂静。
飞鸟绪里的意识在无边的海洋中游荡,她无法感觉到自己的躯体,也无法再触及天空与大地。
汇聚的灵在黑暗中闪烁,神性的火花突破了阻碍与波折,重新出现在眼前的东西却散发着无比熟悉的味道。
得以飞升的人类在空间中遨游,它们以灵性编织成巨大的脉络,将个体与主体联系在一起,簇拥着领衔之人的登基。
身体在黑暗中逐步成型,猩红色于口腔中绽放,飞鸟绪里睁开双眼时看到了那个人。
“抱歉,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男人如此说道,长袍下的肉体被刀具割的千疮百孔。
“人类应当得到拯救,而并非缔造出现在这样的荒唐事,为了被拯救而行救赎。”
“我失败了,她诱惑了我的行为,让我做出了不该做的事情,试图让所有人都登上天堂。”
“……无论有罪者,无谓无罪者,人人都该获得平等的权力。”
光芒环绕着男人,在触碰身体时破碎成灰烬,神性的光芒点燃了他的身体,也照亮了这片世界。
“她的存在是可怕的但绝非不洁,她从更强大的世界降临,将成为更强大之物的属灵。”
“我会在此带领尚未走进迷失的人类,把他们堵在根源之门外,好比牧羊人带领羊群般过活。”
“可你不能与我一样,你必须让人类不至于彻底逝去,成为庇护他们的伟大存在,而非为她的走狗。”
飞鸟绪里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男人的身体变得愈来愈浅薄,直到剩下一层无力的虚影。
“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你的旅途还没有结束……”
眼前的一切变得恍惚,飞鸟绪里于刹那间窥探到了世界的改变与扭曲。
繁荣的帝国被白色巨神的能量洗礼,本该化作一片废墟的土地却被某种奇迹般的能量所保护。
生机勃发、万物从容生长,一切好似没有被任何东西影响一般,如常照旧。
只是附着在帝国表面上的鲜红色愈发明显,执掌国家的年轻君主为一切做出了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