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坐在教学楼的楼梯道里,黎媛重重叹了口气。
“叹气做什么?”母亲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侧传来,“叹气会长皱纹的嘞,你也快三十了,要注意自己的保养。”
黎媛刚刚泛起的些许文青苗头,一下子就被母亲的这句话语泼灭了,有些没好气地说道:“黎女士,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做我也快三十了?我今年分明才……才……”
母亲半点没有察觉到她的沮丧,只是转而继续问道:“家长会开着感觉怎么样?”
说到家长会的话题,黎媛再度重重叹了口气:“糟透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那个小姑娘学习很好,很乖巧省心么?”母亲有些疑惑。
“喂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黎女士,刚才那句话我会和外婆说得!”黎媛本能般地还击道。
她低下头,看见了自己带着的那个小包,突然又有些蔫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势利似乎不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变成了一个中性词,一个必须要存在的必要条件,黎媛有些心烦意乱地想到,不过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就算是像她这样愚钝不敏感的人,也能感受到那个女孩的未来会有多么巨大的、值得投资的潜力。
想着想着,她突然又是想到了李婉莹,心突然重重地沉了下去。
可是这个女孩的母亲是一个圈内人,还是个上了通缉的逃犯。
“妈?”她突然问道。
黎媛一把捂住脸,刚刚酝酿好的情绪又没了,就不该对黎女士抱有什么期待。她只能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话题扯了回来:“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工作是什么吗?”
黎媛黑着脸说道:“首先,那不是什么异能,那是病症,其次,我的病症不是脑子有病,再过一百年也不能变身魔法少女的!”
黎媛的脸上颜色很是精彩,最终强行压了下来,只能咳了咳说道:“我那时候小不懂事……言归正传!言归正传!别再跑题了,家长会已经结束好久了,那姑娘还在操场坐着等我呢。”
“那好吧,我也能猜到你想问的是什么了……认真来说,我给你的建议很简单,你觉得自己是什么立场,那么就做什么事情——就这么简单,”母亲淡淡说道,“你先好好想明白,你的立场到底是什么,是做警察的黎媛呢,还是那个女孩的挂名小姑,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了,你也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黎媛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道:“我有这么好猜么?”
黎媛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慢慢吐了出来:“我大概明白了……总之,多谢。”
挂断电话后,她刚刚站起身来,打算走上楼梯回原先教室所在的楼层,动作突然就僵住了。
——她看见穿着校服的年轻女孩端正地坐在楼梯的最上层,安静地望着她,深黑眼瞳干净清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