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比斗
曾难一阵无言,默默的说:“我正好就是二十七岁。”胖门子“啊”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了,小心翼翼的道:“不能吧,施主。”
曾难道:“不能什么?”胖门子尴尬道:“您这模样怎么看……也是三四十岁。”曾难又是无言了,要是换成常人高低骂上几句,但他只是长吁一声,默然离去。
胖门子愣了下,抬手囔囔道:“施主,你的银子——”曾难头也不回,只是远远摆了摆手,示意全都送给他了。
胖门子身躯福态,哪里追得上曾难?只能暂时收了银两,有些担忧道:“若是假的倒还好,若这位施主真是当年那个婴儿,只怕藏象寺又不得安生了。”
当即,胖门子立刻去找方丈,向他告知这件事了。
……
……
翌日,巳时。
也正是现在的九点多钟吧。
藏象寺里的一片空地,上面放着十块半人高的大石,旁边站着十位有高有低的匠师。
老者、何大人、慈苦禅师三人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一名护卫走上前来,说道:“大人,人都到齐了。”
何大人笑道:“两位,既然人都到齐了,比赛也该开始了吧。”老者抬头一看,太阳炽热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他点了点头,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慈苦禅师拦下想要去宣布比赛开始的护卫,说道:“这次比赛就由我来宣布开始吧。”
何大人笑眯眯道:“禅师怎么突然有这雅致?”慈苦禅师道:“也只是心血来潮而已。”说着,走下高台,来到选手们身边。
这群匠师两排纵队的站着,前后两排各五人,每人之间隔出老大的空位。慈苦禅师扫了他们一眼,其中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基本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最年轻的当属候人玉,他也临近三十,但看他俊秀的面貌,也才二十出头一样。
除去候人玉外,匠人们基本都是长相粗犷,曾难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面容已不是“粗犷”两字可以形容,简直称得上丑陋与可怖。
候人玉和曾难正好是相邻的,就站在第二排最右边。
慈苦禅师多看了这两人几眼,一美一丑的长相,总是让他隐隐觉得忘记了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清了清喉咙,拔高声音道:“这次比赛的内容是雕刻玉人儿,我想你们都应该清楚了,这边我就不多做赘述。时间限时一个月,期间任何人都不准离开藏象寺。每人只有一块雕石,若是雕石受到巨大损坏,直接按弃权处理。现在比赛开始!”
所有匠师都盘腿而坐,一个个凝视面前的大石。这次比试跟上一次不同,是为期一个月的时间,并不用急于一时。
慈苦禅师正要回往高台,忽得回想起什么,猛地扭头看向曾难与候人玉,不断喃喃道:“玉人儿……玉人儿……”他终于记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当年“火烧玉人儿”一事,慈苦禅师并不在山上,但却了解许多内情。那婴儿并没有随玉人儿一块被烧死,而是被候王爷带走了。
慈苦禅师还当是那婴儿烧伤过重而死,但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他记得很清楚,方丈临死前说过,那一日像是如有神意,那婴儿半边身子整整齐齐的被火燎过,不正是这曾难的模样!
“不,不对。”慈苦禅师皱起眉头,这件事发生在二十七年前,可曾难的相貌却像四十岁的人,根本对不上啊,难道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
说到底,这是王爷家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去掺和什么。
慈苦禅师当即不再多想,慢悠悠的回到了高台之上。何大人说道:“禅师你有心事?”慈苦禅师斜了他一眼,说道:“何大人何出此言?”何大人取笑道:“我知濠上也。”
慈苦禅师一阵无言,这句话出自《庄子•秋水》,庄惠两人于桥上辩论鱼之乐。何大人明显是在抖激灵,拿他寻开心。当下念了句阿弥陀佛,也没有接茬。
老者却是猜到了什么,目光闪烁了下,偷瞧了眼下面的曾难,倒也没有多说话。
远处的匠人们陆陆续续的站起,像是盘算好接下来的思路。他们并没有在这边直接雕石,而是让护卫们用推车把大石移到自己的住处。
一是留在这边,怕其他人剽窃了自己的灵感。二是雕刻所需的时间足足要一个月,放在这边显然不妥当。
候人玉受不了这边的大太阳,就叫护卫把大石搬回自己的住处。他对曾难说:“其他人都把石头搬回去了,你不叫人搬走它吗?”曾难道:“就留在这吧。”
“搞不懂你。”候人玉伸手遮住头顶的太阳,阳光刺眼得让他睁不开了,洁白如玉的小脸上,都是大颗小颗的汗珠。
曾难坐北向南,任由阳光炙烤,看见他平静的模样,不由得让人心静下来。
候人玉没那么热了,却不想多停留在这,就说:“我走了,你也早点走吧。”曾难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候人玉有些不满,悄悄从后绕了过去,拔了曾难一根头发。
曾难微微吃痛,却不着恼,看着候人玉嬉笑的走开。
自打他这一走,空地上真的空荡荡的,所有匠人们都走干净了,只留下曾难一个人。
高台上,何大人吁道:“人都走光了,我们也该去别处歇息了。”慈苦禅师微微一笑道:“还有人没走呢。”何大人这才发觉道:“那曾难还没有走?太阳这么大,他也不嫌热啊。他是不知道石头可以搬走的嘛。陈大人,你要不要去提醒他。”
老者有所意动,但还是止住身形,说道:“他肯定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就不必干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