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逻辑推论，实际上当然不可能只是看到就必然出问题，但考虑到恶魔这种东西的存在，认为特定的符号具备超自然的效应也是完全正确的思路。

　　恶魔，一种奇异生物。

　　并不是摩莉此前猜测的场域力场效应，而是真的获得了实体的东西。

　　在人类历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且这一笔至今都没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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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魔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物种，当然也不是普通的天外来客，他们是巫师魔女们通过某种方式呼唤而来的异界大敌。

　　当然是异界大敌，在这个“这幅样子”的世界上，摩莉完全没听说过太空旅行的知识。

　　……应该是遵守的吧？不过有可能是在遵守一些摩莉根本听都没听说过的科学法则。

　　而这种哪怕对她来说都算是超自然现象的东西，对本地人来说就更是毫无疑问的魔法了。

　　没有人知道恶魔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带来了什么影响，不过根据芙蒂桂听到的传奇故事，恶魔们最早大规模出现的时候，就是骑士王那阵子。

　　而那些恶魔的来源是巫师的召唤。

　　“如果不召唤就过不来？”

　　虽然这件事并没有在芙蒂桂的脑海里形成一个稳定的概念，但在摩莉特别询问的时候，她根据自己的常识和潜意识毫不犹豫的给出了回答，“那是当然！因为恶魔们无时无刻不想着冲进人类的世界制造毁灭，要是不需要召唤就过来的话，他们早就疯狂的涌入这个世界了！”

　　——结合此前那个重甲矮子的低劣劝诱，摩莉怀疑这个毁灭并不一定是要恶魔自己来大砍大杀。

　　“那他们为什么要召唤恶魔？脑子被魔法烧坏了？”

　　“一般来说就是这么认为的。”芙蒂桂连连点头，“你也要小心啊，魔女阁下，据说恶魔非常擅长蛊惑人类把他们召唤到现实里。”

　　……看来这个谜题距离要解开还有的是距离呢。

　　具体的召唤流程，召唤方式，注意事项，都不是公主了解的东西——实际上按照她听到的消息，在王国内学习这些内容是违法的，因为正经人根本不会去了解如何召唤恶魔。

　　但一定要说的话，由王室或者大公爵支持的学者大师可能会了解这方面的内容，毕竟哪怕是芙蒂桂，在仔细思考之后也认为，至少得有表面的了解才能一下子识别出一个仪式到底是拿来召唤恶魔的，还是只是普通的丰收庆祝。

　　实际上她也确实听说过一些丑闻，为了鉴别巫师而请来的学者大师自己其实就由巫师伪装而成，凭借这份信任，巫师们巧妙地把由恶意酿造的毒素注入到领地的血管之中，带来极端恶劣的后果，就算最终英勇睿智的贵族们成功的识破了这个谎言，损害终究也已经造成了。

　　就芙蒂桂自己来说，她唯一知道的，和恶魔挂钩的仪式，就是血祭，把用作祭品的人类杀了或者以特定的方式折磨致死，剥取他们的灵魂，用来向邪神献祭——这几行字就是她对血祭的全部了解，而涉及血祭的，就算不是召唤恶魔，肯定也是邪恶魔法。

　　血祭之外召唤恶魔的方式同样存在，但压根没有在课程上听说过这种东西的公主也就只知道“存在”这回事了。

　　无论如何，阻碍恶魔们在人世制造毁灭的最大因素就是如何到来和如何维持自身存在，他们终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会受到这个世界的排斥，如果到来之后没有办法维持自身的力量（一般来说的维持方法就是血祭），那恶魔们也会自然消散。

　　“这个看起来像是重甲矮子的恶魔，很明显用血祭给自己维持了力量。”芙蒂桂指指点点，“我不知道杀死几十个强盗进行的血祭到底有多强，但足以支撑他继续行动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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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类奇术，现场的三个人里没有一个懂的，但对恶魔的身体力量，姑且还是有一点了解。

　　首先，就用刚刚死掉的那个来估算。

　　事实证明，那个恶魔的“盔甲”很可能并不是一件“装备”，而是“皮肤”。

　　作为证据，芙蒂桂最后致死的那次骑枪突击其实并没有击穿对方的盔甲，那件盔甲到最后都只是崩了个角而已。同时，虽然被撞飞出去在地上翻滚的动作非常狼狈，但这个恶魔此前表现出了相当的力量，所以仅凭撞飞带翻滚就致死应该不太可能。

　　摩莉对盔甲发动攻击，造成上面的红色纹理失去光泽的过程，已经是在消减对方的生命力了，而芙蒂桂把盔甲打崩一个角的过程，换算过去大约相当于恶魔被撞的血肉横飞。

　　那么，在此基础上，把刚刚接触到摩莉时的那个恶魔作为“标准单位”来计算的话……

　　那个恶魔大概在一对一的步行交战中略胜马丁，而在一对多时大胜马丁。

　　单纯考虑力量和速度，这个恶魔可能比摩莉当时碰到的马丁差一点，但差的不多——考虑到这恶魔的身高连靴子带盔甲不算头盔也只有一米一而马丁有一米九，可以认为恶魔的肉体其实比马丁更强。

　　而在防护面方面，当时和摩莉交手时的马丁没有穿着重甲，不过芙蒂桂也鉴定，就算穿着重甲，一般的战士也绝不可能正面硬接巨斧劈凿——再说，如果这个恶魔的“盔甲”只是他的皮肤而已，那恶魔自己就不能再套一层甲了吗？

　　多重着甲本就是精英勇士的常态，最大的问题大概是负重过大和影响行动，但这个恶魔的力量完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忽略这两者带来的负面影响。

　　换言之，这个恶魔的防御能力远超马丁。

　　再退一步说，假定恶魔的“盔甲防御”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阻挡伤害，而是摩莉最开始猜测的力场护盾那样，凭借恶魔的超自然力量“吸收”伤害，那他至少也在身体内部的稳定性上保持着超过人类的水平，否则不可能在多次被破坏平衡甚至打趴在地之后不出现任何晕眩症状。

　　这在交战中带来的影响相当巨大，如果这个恶魔和马丁交战，战况应该是马丁在最开始凭借力量和身高的优势像摩莉一样压制住对方，但接下来因为力量不够大，所以无法稳定破坏恶魔的行动，只要恶魔拼着吃上几下突入到近身，两人之间的战况就会瞬间反转……马丁唯一的胜机在于发起攻击的同时稳步后撤，始终确保对方无法近身，这样做的难度当然低不了。

　　而要是换成一群普通人围攻的话，恶魔的优势还会更加扩展，同样都能在一击之内将一般的士兵致残致死，马丁被士兵们凭借数量和牺牲压倒的几率远远超过这个恶魔。

　　即，恶魔可以在一对一的步行战斗中战胜任何普通王国士兵，而假如给他们机会进行屠杀来补充自身的话，他们的持续作战能力也会超过任何凡人。

　　当然，这是建立在“这个恶魔”是恶魔的标准水平这一基础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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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憾的是摩莉重新建立恶魔分类学这一过程进行的十分不顺利，另外两个人对于这个恶魔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家伙一无所知。

　　玛丽听到的传说数量不多，而且被芙蒂桂全覆盖，但她隐约记得外祖父曾经提到一次战场上见到恶魔——只是远远的见到，并没有交手，面对那个恶魔和由恶魔护卫的蛮族指挥中心，当时的将军直接调动骑士把他们一起扫平了。

　　——考虑到维克托先生当年距离恶魔至少有两百米以上，细节部分可以当做他直接看错了，但身高两米这件事应该相差不多。

　　蛮族们确实只会偶尔召唤恶魔——是的，召唤恶魔这件事即使是蛮族也不会轻易进行，维克托遇到的那次，是蛮族部落被北境守军逼到绝路之后临时血祭召唤而来的救命稻草之一——但他们的恶魔学知识肯定比这里的三个摞起来都高。

　　玛丽没记住，也可能是维克托没说，但从常理来看，这种当救命稻草进行的恶魔召唤，蛮族部落肯定是尽己所能，能召唤多少召唤多少，能召唤多大召唤多大。

　　他们召唤出来的恶魔之一身高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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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也许这个是比较特殊的？虽然矮了点但依然颇有实力？”芙蒂桂努力试图解决这个矛盾，“恶魔是很强，但应该也没有强到那个地步才对？你看，玛丽说的那个身高两米的，不是没甲嘛，说不定就是把拿来穿甲的力气拿去长身高了。”

　　无论如何，“这个恶魔”要是冲到之前的村子里，肯定也是虎入狼群。

　　其实考虑到它的重甲似乎是“吸收”而不是“减伤”，要是全村人破釜沉舟拼死一战一拥而上，那应该还是能在全村死光之前把恶魔消灭掉的，但这在实际交战中完全不可能发生。

　　如果村民没有认出这是个恶魔，那他们会认为对方穿着刀枪不入的宝甲，对自己的士气造成巨大的打击，接下来如果他们能想出限制对方行动的方式，那还有的打。如果想不出来的话，根本不可能如此不顾生死的和看起来都不会受伤的敌人拼命。

　　换言之，光是凭借召唤出了这个恶魔，那个巫师就有了毁灭村落的能力，足以造成比之前的强盗更加巨大的威胁——哪怕出动王国军队，也得装备齐整的一整队人才能对付这一个恶魔，还不能确保没有损失。

　　应该说，多半无论如何都会有损失。

　　而这个损失可能还会继续扩大。

　　而这将会继续扩大的损失，毫无疑问，是巫师魔女所为——某个白色的倒霉蛋其形象是否会成为连带牺牲品可以说问都不用问。

　　摩莉下定决心，继续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