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惊恐
候人玉迷惑的看了眼父亲,说道:“他半边身子都好像被火烧过一样。怎么了,爹爹你认识他?”
“不认识。”候王爷佯装镇静,但心脏却砰砰直跳,问道:“你刚刚说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作曾难。”候人玉道,“我有叫人调查过他,他只是曾家村的一名石雕师,多亏了陈伯伯推荐,否则他根本没有机会参加佛师大比。”
“哦,原来是这样嘛。”候王爷心不在焉,脑中不断构想曾难的相貌,如果那婴儿还活着,应该也是这副面容吧。
他越想越心惊,不停得告诉自己,那婴儿被丢弃在河中,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可候王爷做过太多亏心事,又看过不少佛家经典,一阵阵胡思乱想,万一他真是那婴儿呢?他来找自己复仇了?莫非是自己的报应来了?
候王爷冷汗遍体,面容逐渐开始扭曲,根本没有听见身边的候人玉一遍又一遍的唤着他。
“爹爹!”候人玉微微用力的推了推候王爷肩膀。候王爷终于回过神来,“啊”的一声,说道:“怎、怎么了?”
候人玉说道:“爹爹,你在想些什么,汗流了许多。”
“有吗?”候王爷擦了擦脸庞,手上满是汗渍。
“而且您刚刚的表情好狰狞……”候人玉压低了声音,显然也有些后怕。
候王爷喘气道:“我刚刚样子很恐怖吗?”候人玉“嗯”的一声,说道:“就像……就像被火点着了一样。”候王爷瞳孔微缩,脑中满是烈火焚烧的玉人儿,他猛得闭上眼睛,说道:“我没事。人玉,天马上要亮了,你就安心睡上一觉。今天没有比试,等你醒了,我便派人送你上山。”
“嗯嗯。”候人玉古怪的看着爹爹,总感觉他神色不太正常。
候王爷魂不守舍的出了房间,脑海里是婴儿与玉人儿的面孔来回交叠,不禁痛苦万分,“那婴儿是不是要找我报仇了?莫非是我错事做得太多,报应要来了么?否则他怎会正好来上都,正好让我知道?”
候王爷杯弓蛇影,明明报应还未到来,却惊惧不已,实在是大半辈子错事做得太多太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眼中闪过丝凶戾之色。明明还没确定那曾难到底是不是那个婴儿,怎么能这么急着下定论?
候王爷拍了拍手,护卫像影子一样悄声无息,站定在王爷身后,说道:“王爷!”候王爷说道:“查,狠狠的查那个曾难的底细!”
“是。”护卫正待要走,忽然被候王爷喊住:“等等。”护卫站住了,静静等他下达指令。
候王爷目光不断闪烁,偶有戾气闪过,但又有所犹豫,最终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那护卫没有多问,慢慢融入影子当中。
候王爷一下子苍老了十来岁,刚刚居然在脑中冒出了杀人灭口的想法——不管曾难是不是那名婴儿,只要杀掉就好了;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不想再妄造杀孽。
候王爷抓着心脏处的胸口,脸上满是狰狞,吼道:“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巧合!”
他宛若在熊熊烈火中炙烤,明明处在人世间,却好像身若无间地狱。曾经杀人不眨眼的王爷,现在却因为年老力衰,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
……
候人玉躺在床上,迷惑父亲刚刚的神情,他为什么好端端的,脸色突然变得那么难看?
“是因为曾难么?”候人玉小声喃喃,“不应该啊……”
那曾难只是个山野匠人,根本不可能跟爹爹有交集,这实在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候人玉胡思乱想着,渐渐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一晚上,他只打了会儿盹,实在太过疲倦,一直到正午才起醒来。
候人玉随意的吩咐一声,立刻就有两名侍女进门帮他穿好衣服,又有两名侍女捧着脸盆来了,伺候他梳洗了一遍。
候人玉用过午膳,看了一眼天空那么大的太阳,又回房睡了个午觉。等他起床,在院里闲逛了会儿,吃了些点心,等太阳没那么毒辣了,才准备前往藏象寺。
二夫人,也正是候人玉的母亲。她是个温婉的女人,说起话来总是温声细语,在门口拦住了候人玉,替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装,柔声道:“你已是候家的公子,千万要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小心叫人看了笑话。”候人玉不耐道:“妈,我都清楚的。”
二夫人道:“人玉,藏象寺毕竟在山上,来回多有不便,你若是需要什么,就让护卫们去取。”候人玉连声道:“我晓得。”
“晓得什么啊?”
候人玉听得背后这道妩媚的声音,立刻面色不豫,低声道:“妈妈,我先走了。”
“去吧。”二夫人赶紧让候人玉上轿。
大夫人却三步并两步,从门内跑了出来,急急抓住了候人玉的手腕,吃吃笑道:“人玉,你要去哪啊?”
候人玉眼中闪过丝厌恶,一把将她的手甩开,抛下句“跟你没有关系”,迅速的上了轿子。
这个大夫人正是与藏象寺私通的那位,也正是害得玉人儿自焚的罪魁祸首。
大夫人仍然艳美无匹,时间好像在她身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反而更给她添加了几分韵味。
“真是冷淡啊。”大夫人惋惜道,“长得真像当年的玉人儿……可惜啊可惜……”这句话,正好被赶来的候王爷听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