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察觉
候人玉也不惧怕,嘻笑着瞧他,说道:“去了就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候王爷气恼道:“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候人玉振振有词道:“蔡家的二公子,黄家的大公子,李家的二公子……他们几个都去过了。”
候王爷怒道:“他们能去你不能去!”候人玉道:“凭什么?”候王爷道:“就凭你……就凭你……”他最终没有说出完整话,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有悖人伦啊。”
候人玉说道:“难道你真把我当玉人儿投胎转世吗?他是他,我是我,我又不是和尚。”
“你不是和尚……”候王爷板着脸道,“罢了罢了,以后千万别让我知道你再去凤香楼,也别跟那几个纨绔子弟掺乎在一起,否则……”
“否则你要把我狗腿打断?”候人玉瞪着他爹。候王爷哼的一声,说道:“我把他们的狗腿打断!”候人玉本来跟那几名纨绔子弟并不熟络,听见父亲这般警告,不由得起了几分兴趣,心道:“我要是装模作样的跟他们聊上几句,我爸爸会不会真的将他们狗腿给打断?”
候王爷冷冷道:“尤其是那个什么天香姑娘,你再和她接触,我就叫人把她剁碎了喂狗。”
候人玉又惊又怒,明白父亲对他慈祥,但对外人来说,是不折不扣的修罗恶鬼,说得出肯定做得到,连忙叫道:“你罚我都好,拿她出气算什么!”
候王爷哼哼两声,也没有再威胁了,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候人玉又急又恼,还想再说,候王爷早已出了房间,气得他连连剁脚,坐在圆凳上生闷气。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外面有人敲门,说道:“公子,用早膳了。”候人玉哪里吃得下,闷声道:“我不吃!”门外那人道:“二夫人特意叮嘱过小的,务必要让公子食用早膳。”
“我不吃!送回去,就跟我妈妈说,我已经睡了。”
“可是,夫人……”
“哎呀,实在不行你就自己吃了,然后跟我妈妈说,我已经吃过了。”候人玉不耐烦道。
木门的透纸后,又映出一道高大的人影,他沉声道:“我来吧。”那矮小的人影下了一跳,连声道:“老、老爷……”那高大人影拿过早膳,驱赶道:“去!”那下人唯唯诺诺:“是是。”
候王爷用肩膀顶开房门,双手捏着粥点进来。候人玉瞧了他一眼,立刻把脑袋移开,并不想多理睬。
候王爷刚把粥点放在桌上,候人玉就立刻道:“我不吃。”候王爷回身把门关上,挪着圆凳,挨着候人玉坐下,说道:“人玉,爸有几句话想说。”
候人玉道:“之前不是说过了么?”候王爷轻声道:“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是爹爹的不是,你千万不要当真。”这句话要是让外人瞧见,肯定会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候王爷生性残暴,此时居然会这么温柔。
其实,自打候人玉七八岁时,候王爷就逐渐收敛了。
他一看见候人玉出众的相貌,就联想起当年被火烧死的玉人儿。
还好……
候王爷想到什么,心中庆幸,否则他真的要担惊受怕一辈子。
他气败血衰,年龄开始走下坡路,早已没有壮年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气概。只因为玉人儿一事,被勾出了内心的惶恐,尤其是他所造杀孽过多,总觉背后有冤魂厉鬼索命,害怕有一天遭到报应。
就此,他吃斋念佛十来年。说来奇怪,自打他找到心灵支柱以后,就没有鬼怪缠身的阴森感。
候王爷越发笃信佛教,脾气一天比一天好了,那张修罗面孔也渐渐变得柔和,竟隐隐有几分慈祥,实在叫人难以置信。
候人玉听见父亲服软,不由得一怔。他知晓父亲脾气变好,但秉性仍是说一不二的霸道。看见父亲好声好气的说话,他也不好发脾气,就说:“爹爹,你要跟我说什么?”
候王爷说道:“我们就聊聊天,聊什么都行。”候人玉犯了难,虽然爹爹脾气好上不少,但仍觉得与他没有共同话题,两者之间仍存有代沟。
候王爷猜得出孩子的心思,说道:“你不是去参加佛师大比了吗,那群师傅都通过了没有?”候人玉说道:“怎么可能都通过,他们被淘汰了不少,一大部分都是沽名钓誉之徒。”
候王爷眼看候人玉神采飞扬,不禁微微一笑,心道自己当年没有阻止候人玉学习佛雕,实在是个正确的决定,说道:“人玉,你不能这样说他们,毕竟他们当过你的老师。”候人玉道:“就是因为他们当过我的老师,我才知道他们的水平。我又没有乱说。”
候王爷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说道:“看来佛师的称号,你是势在必得了。”候人玉闷闷不乐道:“有个人很厉害。”
“他是谁,是哪位名匠?”候王爷意外道。候人玉同他年轻时一样,唯我独尊,舍我其谁,哪会那么轻易对一个人心服口服,不禁有几分好奇。
候人玉道:“他不是什么名匠,也不是上都人,只是一名山野匠人。由于技艺出众,被陈伯伯推荐来的。”
“山野匠人?”候王爷愣了愣,山野匠人居然比得过上都匠师?这实在是闻所未闻的。
他看见候人玉闷闷不乐,居然生出叫那匠人消失,方便候人玉夺冠的想法。
这个念头一出,顿时惊出候王爷一身冷汗。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特批的大比,也是与我佛有关,自己在背后动手脚,只怕有损阴德,赶忙把这个想法压了下来,装模作样的道:“他叫什么名字,有多厉害?”
候人玉比划道:“他姓曾名难,瞎了一只眼睛,而且一边身子是黑坏的,好像是小时候被火烧了,那一整边黑下去,就好像鸡脚那种黑色肌肤,实在是丑得不行。”
候王爷听得他的描述,开始时,脸色如常,听到“火烧”两字时,脸色突然大变,竟脱口叫道:“啊,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