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无敌的巨人在面前中弹倒下,茹特思发出凄厉的悲鸣,罗庇却是放开受创的右胸,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抵住助手的嘴唇,说道,“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要慌乱……立刻带我去糕饼厂,这个时间点在监狱上完早课的多克会回去吃饭,午休。”
哇地呕了一口鲜血,罗庇惨笑道,“当前阿格拉除了左轮庸医多克,没有可以完全信赖的医生。”
偶像的笑容再凄惨,也依然镇定住了少女的心神,茹特思点点头,作势要叫喊,她需要听见枪响后冲出白石殿的群众来帮助,毕竟抬运高大的斗士进入马车并非易事。
“我只是肩膀受伤,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实际右肺受创的罗庇“纠正”助手的行为,“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让群众陷入恐慌,不然就中了瑟提的陷阱。”
在茹特思的掺扶下,罗庇用尽所有余存的力量朝停靠在街道近侧的马车走去,无视身后群众关切的呼喊和视线,再强调道,“告诉他们,我只是肩膀受伤,现在需要立刻赶去治疗,上了马车后快马加鞭赶往糕饼厂,告诉他们,多克的先生在监狱里结交的朋友受了重伤,需要急救。”
话到这里,罗庇依然晕厥过去,而茹特思如神力附体般将偶像送入车厢,而自己一脚踹开不知敌我关系的车夫,自己甩动缰绳,驱车前往斗士所指定的目的地。
“驾!”
狂奔的马车离开,跑出白石殿的民众只来得及看见罗庇的背影,虽然茹特思的喊声让他们稍微心安了一些,然而延台阶一路向下的鲜血,却让他们惊悸异常。
而在街道对面的楼层上方,行凶的狙击手无法及时逃离,陆光复突然现身,冷冽的子弹升腾起冰柱卡住去路,拖延住对方离开的脚步。
全身着城市迷彩服的刺客惊疑不定,理论上那狮派墨霜人所在位置的角度,早早该发现架设枪械的自己,但为什么他不早早进行制止,而是等自己开出第一枪后才再行制止?
“因为我猜错了你试图行刺的目标。”陆光复的顶轮旺盛燃烧,通过推测对手的心理活动进而预判其行动轨迹,冰针封锁去路以求将对方活捉,“我本以为你和我要杀相同的人,便干脆交由你动手,结果当你开火后,我才发现你我不是同路人。”
刺客躲到屋顶水塔后头,脱离敌人的视野后掏出炸弹黏附在罐体表面,爆炸瞬间罐体开裂,储水奔涌而出,刺客乘着流水逃离,也正如他所料想的一般,狮派墨霜人的冰属性射击在水中稀释,形成的流瀑状冰面正好可以成为下行的滑梯。
“啧。”猎物钻入到巷道,一个拐角便失去了踪迹,陆光复不屑咋舌,也就在他的狙击枪目镜中,他捕捉到另外一伙猎人出现刺客既定的奔逃方向。
砰!
一声枪响,来者并非为了接应,而是为了灭口。显然,刺杀罗庇一事牵扯过大,委托人并不想让行凶者暴露任何所知的信息。
对于这点,刺客自己也是早有所料,先前预备在身上的炸弹也是防止对手灭口而准备,却没想到出现意外早早用掉。而当老板口头承诺的接应人员拔出手枪时,刺客就早有所料地俯身一扑,寻找墙体拖延时间。
“你猜到了我们来此的目的?”为首的猎人有些吃惊,旋即对掩体后头的目标嗤笑道,“既然知道会被灭口,那么当时为什么还要接下委托?”
灭口猎人小队的头领晃晃脑袋,示意同伴对掩体进行包围,同时用话语干扰对方的心神,“你以为自己跑得掉吗?”
“当然不,但是我知道你们想要我死,但另有人想要我生。”将面孔藏在方巾后头的刺客说道,“他们肯定会从你们手上将我救下。”
咻!
从天而降的冰针贯穿了一名二轮猎人的颅骨,队伍中反应敏锐的猫派条件反射地朝子弹来处开火,陆光复还来不及开出第二枪,便被对方的果断还击摁回了枪口和脑袋,再想从楼顶边缘探出头时,迎来的便是狂风骤雨的射击。
一根冰柱阻挡住后方所有可能的弹道,前路上再无阻碍,而流浪汉搭建的连片棚顶又巧妙地阻挡住来自上方的冰封,刺客笑嘻嘻朝天上抛出一个飞吻,以此作别,“绅士先生,还请帮我把后方的麻烦追逐者解决哦。”
“他吗的。”眼见始作俑者脱离了战斗,奔跑进街道一脱城市迷彩装便圆融地混入到人群中,生性淡漠的青年也忍不住爆出粗口,此刻也容不得他多加考虑,平白结仇的猎人队伍已经左右蹬着木墙来到了他的面前。
眼见临空的两个猫派即将扣动扳机,陆光复顾不得再保留底牌,心轮、额轮、顶轮之外,所有同伍者都未曾知晓的第四个轮火黯淡地发出光亮,复又快速熄灭,腹轮之火撩动的精神攻击已然通过视线的传递,侵入到两名猫派脑海之中。
寒霜息。
心防薄弱者遭遇无形冰封,身体僵硬地落在屋顶上,陆光复却没有放松的想法,顶轮的危机感应告诉他对方的攻击即将到来,额轮提升视力却无法捕捉到危险可能到来的方向。
而当听力捕捉到线索,让陆光复低垂下头时,穿透屋顶的大手已经抓拿住他的脚踝,将他拽入到楼内空间,而后狠狠摔打在地面上。
原本负责灭口工作的熊派头目看着这墨霜长相的异乡人,眉头紧蹙,完全无法了解这敌人究竟从何而来,但既然对方妨碍了自己的行动,那么将之一并灭口也是理所当然。他握紧拳头,朝着狮派的脑袋擂打而去。
陆光复连忙侧滚身体躲过沙包大的拳头,翻身过程中抬起狙击枪应急盲射,气力所凝结的冰属性落在熊派体表毫无反应,皮肤上一层空气状的涟漪扩散后便将攻击消弭于无——同时点亮脐轮和心轮,便可以将体内游动的能量分泌到体表,形成气力覆膜以此中和对方同样以气力拟塑的攻击。
而当陆光复试图再精神攻击解决困境时,觉知到楼顶同伴状况的熊派陡然闭上眼睛掀起陈旧落灰的地毯,虽然没能成功将逃窜的狮派盖住,却也成功用弥散的灰尘迷住了狙击手的眼睛。
左右闪躲晃开对手的直拳,陆光复想要还击,奈何狭小作战空间内二人贴近,根本再没有架枪的空间,寒霜息的冰属性气力通过手臂的回路蕴藏在掌心,陆光复找一切寻着拍打对手穴点的机会,奈何对手的搏击技巧给不到任何机会,也就在陆光复思索该如何创造对自己有利的作战环境时,援军终于到来。
傻大憨粗的一拳朝自己挥来,韦隆学承自父亲的近身战斗技艺让他的闪躲游刃有余,同时还找到个机会用肩膀撞倒当前无法提供任何帮助还瞎逞强的陆光复,给自己腾出施展新自悟招式的空间。
年轻的骑士双手握住剑柄,一只手的气力有节律地灌入进铳剑中,而另一只手则从铳剑中收回气力,风属性在剑刃边缘的炼金纹路加工下形成锯齿状的锋芒,而人与铳剑之间形成的气力循环,则让这柄风属性构成的利刃如快速转动一般。
“锯刃斩!”
韦隆毫不迟疑地挥下利刃,对自己防御能力过于自负的熊派选择硬接,却没想到转动的风属性锯刃不断切割着他分泌到体表的气力覆膜,而熊派的气力分泌速率又哪里能比得过狮派?不过三四秒的僵持,锯刃持续的切割便让熊派体表分泌的气力无法覆盖受创面,而当风属性切到熊派的皮肉时,再强的物理防御对能量层面的攻击也毫无办法。
将熊派斜向切为两段,看着半身在地上痛苦挣扎爬动的家伙,韦隆这才想起活口的必要,不过既然血孽已经造成,徒留对方活着受苦实为不仁,韦隆再度朝脖颈挥动铳剑,彻底终结对手的痛苦。
被带着熟悉枪茧的手掌扶起,眼睛依然不能正常视物的陆光复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城门破开,虫潮入侵之后,莫烨看你状态不对劲,便嘱托我吊在远处跟着你。”韦隆耸耸肩,旋即古怪道,“可是为什么呢,学长?我方没有人员阵亡或受伤,而阿格拉的死伤又与你何干,你为什么会有杀死卢伊的动机?”
陆光复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