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
苍岚推出一块筹码。
“盖牌。”
“不跟。”
旗开得胜,将筹码堆聚拢到自己身前。琳娜和图娜在酒喝多了后忽然对唱歌有了浓厚的兴趣,此时她们正挤在电脑前你一首我一首的,唱得不亦乐乎。
不打扰到两名女生且其他几人对唱歌都没有什么心得,于是他们在把桌上的蛋糕都清完后,耐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套扑克牌和筹码,他们便开始打起了德州扑克。规则本身并不复杂,且他们都没有赌钱的嗜好,牌局相对无聊或者说是清闲,毕竟旁边那两名女生已经够热闹了。
“你们在打牌?”图娜刚唱完一首休息,回过头看到了在打牌的几人凑过来,“你们要不要来唱几首?”
“不了不了。”他们连连摆手。
“那加我一个,你们是在玩什么?竟然还有筹码,这不是你上次买的吗?”
“德州扑克…是啊,半年来终于有用了。”
只剩下一个人在唱歌,琳娜很快失去了兴致过来加入他们,让电脑自动播放列表上加的曲目,几人将桌子往外推了些围成一圈盘腿坐地上。
由麦克斯洗牌发牌,他们先下10筹码的盲注。拿到底牌后苍岚翻开看了下,她的是红心3和黑桃5,从自己的筹码堆中挑出面额最大的往前一推,“加1000!”
“盖。”“盖。”两名男生立刻就盖牌了。
“……”图娜盯着她满脸审视,苍岚毫不示弱地回望。
“我相信她只是在吓人。”麦克斯悄声说。
“跟!”图娜下定了决心要和她拼到底,鼓足气势推出筹码。
“再加1000。”
苍岚当即又要推出筹码,耐克连忙摆摆手劝说,“除非对方有再加注,不然现在先只能加一次,等牌翻出来后再加吧。”
“哦。”她只好把筹码收回来,琳娜也跟了1000,笑着说,“别打那么凶嘛。”
“好,看牌~”麦克斯又洗了遍牌堆抽出三张,放到桌中央,分别是红桃5,红心7和J,和苍岚手上的牌就只能凑成数字较小的一对,但她面不改色地将手放在筹码上已经准备要推出去了。专心比对着手牌的图娜看到苍岚如此自信的样子首先就有了退意,看来她的牌并不好。
“不跟。”琳娜也盖牌了,看着自己的手牌直摇头,将筹码推到了桌中央。
图娜的神情更加动摇了,现在就剩下她孤零零一人在面对着苍岚的虚张声势,纠结的心里仿佛都写在脸上了一般。赵赟凑过来偷瞄了下苍岚的牌,捂嘴偷笑。
“怎么样?她是在唬人吧?”图娜仿佛找到救星般立即向他求助。
“嗯,是的。”赵赟忍住笑点点头,“她的牌很差。”
“你怎么可以说出来!”苍岚佯装愤怒地质问。
“啊,不小心抱歉,看她有些可怜。”他仍然笑着。
图娜因为他们的一搭一唱表情阴晴不定,最后眼神狐疑地盯着苍岚,双手拢在自己的筹码堆上方一副这样就能将它们保护住一般。苍岚也慢慢回归了扑克脸牢牢盯着她的眼睛,手按在筹码上作势欲推。
“跟!”图娜一咬牙。
“第四张牌~”麦克斯随即翻牌,是一张黑桃K,还是和苍岚没任何关系。她单手托腮做思考状,手上动作却没慢下来,再一次推出两个500,最大面额1000的筹码每人就只有两个,已经被她出完了。
图娜又开始纠结了,她磨着牙膝盖悄悄碰了碰她男朋友求助,耐克当即双手交叉在身前义正言辞,“公平竞技。”
“都不帮我!”图娜生气地嘟起嘴。
“好啦,我来。”琳娜安抚地拍拍她肩膀,先看了下她的手牌再探身过来看苍岚的,然后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回身过去靠近她耳边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悄悄话,“她有一个三条。”
“真的?”图娜将信将疑。
“没有,我的数字很小。”苍岚微低下脑袋‘如实相告’。
“到底是怎么样啦!既然Mia说你的牌很小那就不要再加筹码了!”她自暴自弃般地开始尝试用言语求饶。
“好。”苍岚点头。
“真的?”她眼里满是惊喜。
“嗯。”苍岚推出一块价值10$的筹码,图娜赶紧跟着推出来了块,望着麦克斯手里的牌催促他快点。
“最后一张牌~”
于图娜满心期待的目光之中,麦克斯翻出来了一张梅花A,然后她神情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耍赖一般将拿着两张牌的双手伸到桌中央嚷嚷,“开牌开牌啦!”
“1000。”苍岚面无表情地再次推出两块500,图娜立刻将手牌一丢,人也趴到了桌上声音低落,“盖牌…Mia好恐怖。”
琳娜和赵赟终于一齐笑了出来,紧接着苍岚也没有忍住,但她还是抿住嘴角的弧度尽量保持优雅的姿态,图娜本来还好奇着想凑过来看她究竟是什么牌的,一见到他们这恶劣的表情就明白自己是被骗了,满是不甘心地咬起下唇瞪着他们。
“果然都在骗我!”
苍岚将筹码都聚拢到自己身前,一大堆,其中有一半是图娜的,“我跟你说了我的牌很差了。”
“你那种哪算啊…”图娜翻开她的牌看了下,紧接着将自己的牌推来哀嚎,“我至少还有一对J!比你大!”
琳娜朝她吐舌头,“真好骗。”
“呜。”图娜捂住脸颊倒在她男朋友肩上哭诉,“我被欺负了~”
“没事。”耐克虚情假意地安慰着,“下局赢回来。”
麦克斯重新洗牌,他们只有一副牌共52张,如果不经常洗牌很容易就会被在座的几人算出剩下的牌了。苍岚拿到自己的牌看了下盖回桌面,耐克首先加了10筹码,琳娜和赵赟都跟,她手压在筹码上装模作样地为难了会后再推出。
“肯定又是装的。”图娜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表演,嘴里愤愤地嘟囔着。
“嗯。”苍岚认同地点点头,又推出刚从她那赢来的1000筹码,“那我再加…”
“别别别!!好啦好啦收回我不说了…”图娜急忙求饶,苍岚在心中偷笑,像她这种打牌时容易患得患失的人最好玩了。
“有人要加注吗?没有~没有?”麦克斯环视了一圈,手指捻在牌堆上迅速抽出一张在空中耍着花样,翻了好几圈后才放到桌面。
“动作快点啦。”琳娜催促着。
“行行行。”麦克斯撇撇嘴,捻着牌手腕一抖随口问道,“你们毕业后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毕业后?我们才刚上二年级诶。”
“你知道吗?”图娜喝了口红酒擦下嘴,手指头指着他连续点着,“你在我的眼中忽然就老了四十岁。”
“??”麦克斯一个后仰对着她猛眨眼。
“等我下马上回来!”但图娜没有解释,她将手牌一放撑着桌子边缘站起身,‘噔噔’跑进了屋内关上门,留下客厅几人面面相觑。
琳娜耸耸肩,“她可能喝多了。”
“我还没20呢。”麦克斯幽怨地说道,“不过如果我60岁时还长这么年轻也不错就是了。”
“还没20?哇,好小。”琳娜捂住嘴眼角揶揄。
“再两个月也20了,你又是多少?”麦克斯斜了她一眼。
“21。”琳娜扬起头得意地说,“我高中毕业后休学一年,去环游世界了一圈才回来的,不然我就应该是你们的学姐了。”
“哇~大~姐~”麦克斯对着她呲牙。
“呵,小弟。”
他们看向其他几人目光询问。
“20。”“20。”
“……上个月18了。”苍岚小声说。
“哇!最小的出现了,小妹妹。”琳娜双手捧脸惊叹。
“也是啊,Mia跳一级,人家是天才呢。”
“……”苍岚其实是早了一年上的幼儿园,因为她原本的生日是在7月,还有个原因是当时妈妈认为小小的苍岚一直待在家里很烦,还不如早早送去读书。
“才18,多好的年龄啊,来给姐姐抱一下。”琳娜说着就张开双臂朝苍岚抱了过来,吓得她头皮发麻身子窜起。
“别躲嘛!姐姐怀里很舒服哦~”琳娜望着藏到沙发侧后方的苍岚嘟起嘴撒娇,脸色潮红就如她身穿的礼服一般。
“看来喝醉的远不止一人。”耐克吐槽道,赵赟和麦克斯点了点头。
“谁喝醉了?”卧室门打开,图娜的身影再次出现,她晚礼服外面不伦不类的套着件淡蓝色短袖,回到沙发这边坐下后便被琳娜一把抱住。
扭了扭身子挣脱不开,图娜也不再理会她,手指捏起身上穿的短袖抖了抖向周围几人展示,“你们看!”
那上面写着1. 问学业---20$,2. 问事业---50$, 3. 问感情---100$。
“额…”
贴在她身上的琳娜看清楚后说,“你这个定价也太贵了吧?”
“就是不让你们问的啊,过节时穿这个衣服最方便了,那些大妈只要一开口就把这个亮给她们看。”
“但是上面没有说不能问梦想啊?我问的是梦想。”麦克斯指出。
“你问的是事业!毕业后要做什么不是事业吗?给我50$。”图娜朝他伸出手。
“好好。”麦克斯拿了耐克的一块面额50的筹码推给她,图娜立刻将其收到了自己那侧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
苍岚小心翼翼地回到桌边,踢踢赵赟让他和自己换位置,尽量离那抱成一团的两人远些。
“我毕业后应该会继续读,进研究所吧。”图娜望向耐克,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们两个一起。”
“真好。”麦克斯咂舌,又看向琳娜,“你呢?”
“我应该也会读完硕士,然后去企业管理吧。”琳娜坐起身来思索着,“当教授我还是挺有兴趣的,或者去给企业做分析师,这个我有听亲戚提到过。她有统计硕士然后去考什么执照,就能去企业应聘像是炭排分析师那种,多做几次熟练后企业都会争着来抢你了。”
“哇,这个好像也不错。”
“Mia怎么坐到那里去了?”
他们看向了苍岚,此时她还在思索着自己未来的方向。她数学那么好那就代表她是喜欢数学的了吧?理所当然的要往这个方向走下去,毕业后当老师?这个她自认为肯定不行,每次上台都像上战场一般艰难了,还要去面对一群可能很恐怖的学生…或是像琳娜说的那样去金融机构做分析?这个听起来有些云里雾里的,或是去当传说中的数学家?听上去又有些无聊……
反正还有三年呢,不是吗?那么久的时间可以让她思考。
“Mia呢?有想要做什么吗?“
“唔…”她还在思考着,众人视线聚焦于自己身上颇有压力,最后只是敷衍地说道,“可能也是继续读下去吧。”
“还可以多花时间想想,毕竟你才刚入学。”图娜又看向赵赟,他手托在下巴上摆着沉思者的动作,“你呢?”
“我有点想转生物信息。”
“……生物?”众人沉默了下,图娜才继续说,她有点无语地摆了下手,“这和你现在学的有什么关联吗?”
“不是说数学能转一切吗?”赵赟咧嘴笑道,“所以我想转生物应该也是可以的,我对那方面有些兴趣。”
“好喔。”图娜瞪着眼睛掠过他看回麦克斯,“那最后了,你呢?”
“我嘛…”麦克斯笑着,手上不停还在洗牌身体往前坐了些,“我以后想做小提琴。”
“什么?”图娜一愣,晃了晃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做小提琴?”
“是,我要做小提琴,当然要等我能够经济独立后。”麦克斯说,手指夹着牌做了几个拨弦的动作。
“你小提琴我记得…”耐克歪着头有些委婉地提出,“离专业还是有些差距吧?”
麦克斯不耐烦地对他‘啧’了一声,“我小时候去亲戚家,跟着位叔叔学了段时间制琴,说起来我最早小提琴就是跟他女儿学的。他女儿是个小提琴老师,教了我两年脾气特别狂躁…你们知道吗?小提琴制作不光是要严格把握材质和琴的比例,还有环境温度和湿度都会影响,这样小提琴完成后才不会出现变形或者木头裂开的问题。还有防尘系统和喷漆这种工序,若是出现微小的差错也能严重影响声音。”
“嗯嗯是。”赵赟对这方面也有些心得,“吉他也是这样。”
“对啊。”麦克斯朝他认同地点点头,“总有天我要去Cremona。”
“Cremona我好像听说过…”琳娜回忆了下说出,“小提琴发源地?”
“是,小提琴制作技艺的发源地。”麦克斯赞许地说,“在意大利,那里有超过一百间的小提琴作坊,世界上最好的技巧经验几乎都在他们那边。那里还有个小提琴博物馆,里面收藏了这500年来的所有艺术,我想去看看。”
“…真意外。”琳娜感慨了会,抬头来连续指向赵赟、苍岚还有麦克斯,“所以我们现在有了吉他,钢琴,小提琴……还真是多才多艺。”
“我钢琴以前是在音乐学院学的。”苍岚嘀咕了声。
“我也是…刚开始走过一段时间专业。”赵赟紧跟着说。
“所以我是制琴的好吗?”麦克斯望着只想和他区分开来的两人一脸悲愤,接着又挑衅地看向剩下三人挑挑眉,“有时候你会觉得,多一项乐器不仅能让生活增添点颜色,失落时还是最好的慰藉呢。”
耐克弱弱地举手,“我也会点小提琴。”
“怎么没听你说过?”
他摇摇头,“从小学的,后来放弃过一段时间,高考结束后才继续。”
“这算吗?”麦克斯虚着眼。
“这么说我也是啊,怎么不算了。”琳娜听到后来了精神,朝苍岚使个眼色,“我和Mia也说过的不是吗?我小时候有学过钢琴,也是这阵子想捡回来。”
“我已经捡回来一年多了。”耐克强调道。
“差不多啦。”
“乐器啊…我比较热衷于体育啦。”图娜嘟囔着,“虽然比起某人那是完全不行…不对!我们还没比过网球!网球才是我的强项,Mia有兴趣一起去吗?”
她眼里燃起熊熊火焰,显然是想找回上次篮球被打得落花流水的场子,苍岚轻轻一笑,“好啊。”
“你不会网球也超强吧?”图娜底气有些不足地瞪着眼睛。
“没有,都是在电视上看的还没有接触过,我以前家附近没有球场所以不流行。”
“我们这附近就有体育馆哦,那下次要不要带你出来打网球?”
“好啊,谢谢。”
“反正Mia住的那么近,欢迎来找我们玩哦,别担心到时候我会把耐克赶出去的。”
耐克笑着点点头,“我可以去麦克斯那边借宿。”
“不用啦。”苍岚有些不好意思,把桌上自己的牌和筹码聚过来,“到时候再说。”
“所以为什么Mia突然坐过去了?是觉得我们恐怖吗?”
“嗯。”
“为什么?!我不恐怖吧?”
“好啦,快点发牌都过多久了。”
“来了。”
麦克斯翻出三张牌,图娜来回与自己的手牌比对着压下激动到隐隐发抖的双手,抬眼却看到苍岚那木然的神情。她尝试性地推出块面额100的筹码,苍岚机械式地跟注,那空洞的眼神仿佛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般,她心里暗暗感慨演技还真好。
随着第五张牌亮出,到了最后下注的阶段了。图娜不甘心,环视了圈还没盖牌的几人又针对起苍岚,低头看着自己的好牌内心激动。换她开始加注了,由500再到她最后的1000,却看到苍岚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在走神的模样,连眼睛都没眨几下。再仔细看了遍手牌计算着,安慰自己苍岚肯定又是在虚张声势,而且她这次牌应该还不错,但肯定不会比自己的大。图娜多出了些乘人之危的侥幸心里,嘴角挂着笑容抬起下巴开牌。
“顺子,AKQJ10,黑桃A。”
“哦。”苍岚回过神来,看看场上的牌再看下自己的,随后放到桌面上,“同花顺。”
图娜一头栽到了桌上发出哭泣的声音,“为什么啊!”
偷笑着,虽然这局打得很心不在焉,但看来自己还是赢了,苍岚正准备将中央的筹码再次收回,身旁的赵赟却制止了她,“同花顺…大一格。”
“哇!”
“这局你们的牌也太好了吧!”
还在郁闷的图娜立马抬起了脑袋,心态平衡许多望向苍岚,只见她脸颊略微鼓起瞪着赵赟,一会后却是叹了口气别开目光,再转回去对着他微微笑着。
赵赟不好意思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