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一箭命中那台上哨兵?”
时值黎明,微弱的阳光下,静悄悄的空气拦不住远处晃动的人影,百米外的高台上,几个部落哨兵正在站岗,与其说是站岗,不如说是打更。
鮟鱇披着一身纯白色的法师袍,与一众披着白色斗篷,棉衣,羊皮以及其他破布的队员们一同,潜伏在部落之外。
“上校,我。”
身侧的一个小队长靠近,低声说到。
很年轻,是在这几十天的战斗中脱颖而出,现在担任侦察班长。
“棚子里椅子上有一个,左面一个,右面还有一个,你挑一个。”
“左面。”
“好,那右边两个就交给我来,我倒数五个数,数到零的时候,上靶。”
从约翰手上接过弓箭,鮟鱇顺手抽出两支箭,这些消耗品都是在战斗的过程中不断补充的,队伍中也有专门负责生产箭矢标枪等消耗品的班组。
“五。”
将法杖插在雪堆上,鮟鱇手指拨弄一下弓弦,简单开合几次,记忆好弓和箭的特性。
“四。”
百米外,无风打固定靶对任何一个合格的弓兵都是必修课,更别说鮟鱇这种专家级的弓术,即便是骑在马上开弓在大风天射击百米外的移动靶也不在话下,难度不在于能否射中,而是能否让两支箭同时命中敌人。
“三。”
一道隐晦的灵光覆盖在箭矢,尤其是箭头上,这些就地取材的生铁箭头想要射穿头盖骨还是有点难度的。
鮟鱇开弓搭箭,向上吊射而出,这个角度会命中人身上最坚硬的骨头,天灵盖。
“二。”
再一次开弓,这次弓身被暂时强化,一次朴实无华的平射,箭矢将会准确的从哨兵的眼眶射入,而这第二支未被强化的生铁箭头无法洞穿颅骨,不用担心过穿问题。
与此同时,班长也撒弦放箭。
“一。”
让箭矢飞一会。
“零。”
几声微不可闻的入肉声散开,三个明哨在同一时间被打穿了脑袋,呼救的机会也没有,其余几支小队也在同时把各个暗哨全部处理掉。
“照计划执行,攻坚小队随我直入牙帐。”
鮟鱇的计划在稳步推进,与此同时,虎部落之一的蒙斯特部落,也是目前雪原大可汗所在的部落牙帐内。
“去昆都伦和尔鲁特的信使还没回来?”
微弱的烛光在牙帐内闪烁,即便是虎部落,他们也没富裕到把油灯点满整个大殿,游牧部落永远有其局限性,比如轻工业的严重缺失。
“左长老,最近风雪交加,兴许是路上耽搁了。”
另一名身材微胖的右长老看他在账内来回踱步,宽慰到,“科恩可汗有祖灵庇护,现已经在那阿尔卑斯境内驰骋,未有一合之敌,你老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作甚。”
拿起桌上的几份情报,反复观看,左长老能从里面分析出,大概有一支500-1000人的阿尔卑斯军队进入雪原,及其精锐,行踪隐蔽,部落的高手都已随军出征,剩下这些半吊子搞不定这伙人,“我还是担心,我听说那拒雪城的鮟鱇最近拿了高阶法师的名头,已经回来了?总感觉还是不妥。你说这支部队,会不会就是那狗鮟鱇带出来执行斩首行动的!”
“嘶,你这么一说,可能性确实很大,拒雪城的士兵被打散了建制,阿尔卑斯其他边境的野战军一时半会怕是支援不过来,以那位的性格,此事不可能善罢甘休…”
右长老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那鮟鱇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现在回来了,不可能什么都不做,那手头上没有成建制的正面军队,能做什么?
想都不用想,当然是偷家啊!
“高阶法师,高阶法师…我觉得唯今之计,还是要联合几大部落,在祖地构筑防守,不需去管那鮟鱇如何破坏,只等可汗归来,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是祖灵的对手!”
话音未落,两位长老就感觉牙帐外似乎有异响。
隐隐有刀兵之声。
“放哨的呢?怎么回事!”
左长老感觉大事不妙,抄起手边的武器,就要出门一看究竟。
他好歹也算个中阶六级萨满,几道流光自体内涌出,嗜血术,灵视,树肤等术式迅速构建完成。
灵视内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账外冲天的沸腾魔力,仿佛能遮下半边天的剪影从无穷远处蔓延过来,这魔力的质感…有些似曾相识?
“是你?!妈了个巴子,*学员粗口*狗鮟…”
粗鄙之语还未说完,一道璀璨的银光从牙帐外飞射而出,直直命中左长老的胸口,把他盯在身后的木桅上,那是一杆银色的长枪,枪头上是淡蓝色的魔力锋刃,隐约还可见锋刃中的红色内容物。
是鮟鱇的法杖,左长老认得它。
一道气刃超越声速从账外侵袭而过,顺着右长老的腰腹处连同整个牙帐全部一分为二。
七环塑能系法术:真空刃,通过多级魔力加速,形成一道极强切割力的真空气刃,用来对付轻甲和血肉之躯好用非常。
右长老剩下半截的身体倒在地上,眼睛的余光看见牙帐落下以后,静立其外的鮟鱇。
几个卫兵见鮟鱇的法杖不在手上,相视几眼,大叫着冲锋向前。
右手在虚空中一抹,一道紫色的裂隙自中蔓延开来,几柄湮灭兵器从虚境中被塑形。
二环召唤系法术:召唤长剑,这种环数的小术式并不比呼吸困难多少。
一击,贯穿下肋,另一击,从下巴直接穿入头骨,任由两个逐渐失去心跳的身躯在身边滑落下去,还没完,在他们落地之前,另一个卫兵为枭首,喷溅的血液被常驻的防护高速结界挡下,被拦下的还有一根从远处飞来的箭头,在他的主人还没能思考为何箭头会停滞在空中之前,一根冰锥已经射爆了它的头,两色的内容物喷溅的到处都是。
眨眼间,五个卫兵就只剩下一个,他流泪,嘶吼着,颤抖,向鮟鱇发动了冲锋。
情绪激动之间,也就注意不到周围声音,比如从身后袭来的风声。
秘银法杖在法师之手的催动下,给最后的卫兵插了个透心凉。
鮟鱇从他背后拔起法杖,一团烈焰在法杖周身一闪而过,刚才沾染的血迹和灰尘也被一扫而空。
矮小,但坚定的身影一点点靠近,直到那双一尘不染的靴子来到面前,在脑袋一阵刺痛以后,右长老陷入了永远的黑暗,这是它最后看见的东西。
永远不要小瞧六环施法者的生存能力,蛐蛐腰斩这种小事,还不足以致命。
但在另一个精通战斗的高阶法师面前,一触即溃。
从出手到结束,也不过两三个呼吸间,两个六级萨满,科欧·蒙斯特所处部落的两个最高领导,就此殒命。
“约翰,收拢部队,清点损失。”
平静的表情在指挥官脸上似乎从未发生过改变。
无论是行军,指挥,战斗,杀人,鮟鱇都不曾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在那面庞之下,是一个高等恶魔沸腾的魔力。
她在克制。
克制自己的杀戮欲望。
源自高等恶魔血脉的原始欲望与合情合理的复仇之火,水乳交融。
欲望需要释放,但并非现在,冤有头,债有主。
你的罪恶,又多了一份。
科欧·蒙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