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雨疏进入相州城后,立马封锁了相州的四道城门,圈禁了刺史孙腾和城内的残余守军。
当孙腾终于意识到其实自己没必要投降的时候,为时已晚。
冷静下来后,他才回过神,恐怕殷雨疏不是一路攻城略地,攻克了前方所有的城池,平推到了京畿。
这个疯子压根就不要补给线,就连一个城也没攻打,直接带着机动性极高的骑兵一路莽到了相州。
也不对,准确来说,殷雨疏的补给线就是相州!
没有粮草?
自己给他们送!
次日凌晨,当挟裹走能拿走的所有物资和粮食后,殷雨疏下令一把火烧了相州的粮仓。
浓烟滚滚,掩在黑夜里,仿佛一只庞大的怪物在空中张牙舞爪。
这支诡异的军队来去如风,在城内呆了不超过几个时辰,但是等他们扬尘而去时,相州的物资储备已经见底。
相州刺史孙腾看着殷雨疏留下来的滚滚浓烟和已经所剩无几的粮食,纵使空气中都能感觉到灼烧的热浪,但是他内心一片寒凉。
殷雨疏没有处置相州的官吏,就急匆匆走了。
但孙腾知道,一旦洛都知道消息,自己顶着投降的罪过,就会被罢免,甚至午门处死。
孙腾心念一动,凭借多年为官的经验,想了个减少自己罪责的法子。
——揣着明白装糊涂,夸大敌军的规模,粉饰说自己全力抵抗,惜败于敌手。
此时,相州城的郊外。
殷雨疏没有选择相州城逗留,而是将军队打乱分散,蛰伏在旷野连绵的森林中。
殷雨疏手下这支骑兵刚刚通过相州城补充了粮草,军队需要休整,马匹需要进食,就暂且就在森林边缘隐藏身形。
“皇姐,你为什么不处置相州的刺史?不怕他们泄露我们的踪迹吗?”
殷雨荷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木,眺望着远处的相州城,内心颇为不解。
李清乾之前被殷雨荷噎了几次后,就再也不敢在她面前询问殷雨疏了。
不过这次连殷雨荷自己也想不通皇姐这不必要的仁慈到底是要做什么,她不相信皇姐居然心慈手软放过他们。
殷雨疏一边满意地清点着从相州劫掠的肉干和干粮,一边回复殷雨荷。
“京畿以外我们还可以靠着兵贵神速,不声不响地绕过去,这里离洛都太近,我们根本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再进一步。不如让他尽管添油加醋去禀告,也给洛都一些迷雾。”
说实话,殷雨荷不太懂官场的蝇营狗苟,自然也不清楚殷雨疏话里的意思。
不过她知道皇姐是有意而为之,就点了点头,两眼敬仰地看着殷雨疏,“皇姐真是神机妙算。”
李清乾正在一旁铺开张地图,观察着洛都周围的情况。
殷雨荷的声音引起了她的关注。
李清乾回想起,数年前殷雨荷也是这样满怀憧憬地夸赞自己,心底里不禁泛起一抹苦涩。
她摸了摸铠甲下的衣袋里藏着的一个软软的东西,心底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随后几天内,这支突然出现在京畿的军队开始展露出它的獠牙。
殷雨疏如法炮制,针对于京畿附近的粮仓和卫城,靠着信息差,以最小的代价出其不意地开展了一系列神出鬼没的突袭。
一时间,京畿各地浓烟滚滚,混乱异常。
带上夏朝和梁朝,洛都作为中原重镇,背靠洛水,北邻平原,已经断断续续做了都城几乎上千年,虹吸了全国的人口和财富。
城市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洛都也患了大城市病,随之而来的就是食粮自给率低下。
到了夏朝,开凿了运河,依赖漕运从富庶的江南运粮,才解决了洛都的粮食危机。
同时,夏代第一位女皇夏武帝怀轻语还开创性的建立了卫城机制,将洛都的粮仓分散在京畿的各个卫城内,进一步缓解了洛都蓄粮的压力,扩大了洛都的城市规模。
殷雨疏很清楚,由于粮食漕运日夜不休,这些卫城无足轻重,防守虚弱,有些甚至没有像样的城墙,所以她只让士兵们携带了数日的干粮就突袭京畿。
她将全副武装如铁桶一样的玄甲铁骑和其他骑兵混合起来,将手下的三万骑兵分给七八位可靠的将领分别带领,依靠着机动性,在短短七八天内迅速将洛都周围的蓄粮区全部抢掠一空,一路上连烧带抢,囤积了数量可观的粮草。
这支没有后勤补给的军队单靠着抢,居然在怀瑾瑶眼皮子底下稳下了脚步。
如果景觅夏在这里,她一定会大惊失色,高声疾呼——什么殷德里安版闪电战。
大明宫内。
怀瑾瑶瞪大了眼睛,一双美目写满了不可置信。
桌案上,是洛都周边各城如雪花般飞来的紧急受袭报告,而压在这些急报之下的,是最前线各个军事要地一切安好的汇报。
怀瑾瑶一时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那些受袭报告五花八门,有的说敌军只有几千到一万,有的说冀州倾巢出动,敌军多达二三十万。
更有甚者劝谏怀瑾瑶撤出洛都退守后方。
但这些急报中有共同的一点——殷雨疏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之前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夜之间就到了京畿,殷雨疏是飞过来的吗?
也没有发现运粮痕迹,她的军队不需要吃饭的吗?
她疯了吗!??
怀瑾瑶本就疲惫的内心此刻更是添上了一层不解与混乱。
她并不是刚愎自用的人,自己本身就不善军事,于是连夜召集身在洛都的禁军诸将领入宫商议。
禁军的各个将军得知消息其实比怀瑾瑶早些,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与怀瑾瑶不同,他们比起怀瑾瑶更熟悉洛都的防守情况,而且也大概猜到了殷雨疏是怎么在这么快的时间内突击到洛都附近的。
他们困惑的是,殷雨疏真的不是来找死的吗?
“殿下,看起来逆贼殷雨疏是想孤注一掷,围攻洛都。”
陈唐珂皱起眉头,他也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的话。
“但是我不认为殷雨疏会傻到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