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觅夏回忆起怀瑾瑶深深的黑眼圈,心里有些揪着的疼。
“娘最近太累了,不管最后用不用的上,能帮她减少些负担也是好的。”
系统:“但是你在地球上的时候不是做理论物理研究的吗?怎么还学过土木工程?”
景觅夏久违地回忆起地球的往事,如今倒感觉恍如隔世,还颇有些怀念。
系统:“那你本科土木学的好好的,毕业咋转行了?”
景觅夏眼神十分幽怨,“我大三那年土木工程学院实习,去了工地打了一天的灰……”
系统沉默片刻。
“好吧,我懂了。那你又为啥博士读到一半儿转学了?”
系统更沉默了,只得安慰景觅夏。
“那转学到普林斯顿,看来你还是很努力的。”
景觅夏嘴角抽了抽,手上的奋笔疾书都停了下来。
系统彻底沉默了。
景觅夏毛笔一搁,地球时前尘种种让她的心思稍微触动了些许。
景觅夏说完,也不等系统回答,许是心中有了答案,自己晃了晃脑袋,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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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景觅夏和怀瑾瑶的预料,此时冀州的原野上,黑压压一片铁黑的黑影如同乌云一样席卷而过。
在这群黑影背后,是滚滚而起的烟尘。
整整三万的骑兵分作几路,没有管掠过的诸多城池,都在朝着相同的方向而去。
——洛都。
黑影的最前处,殷雨疏身着一身轻便的铠甲,骑着身下飞驰的骏马,身后是同样衣袍猎猎的李清乾和殷雨荷。
高速疾驰下,风阻有些大,声音都有些模糊。
李清乾扯着有些沙哑的嗓子向殷雨疏喊道,“陛下,这样做是否有些太冒险了?”
李清乾接掌冀州以来,向来以敢于冒险,胆大心细著称。
但是像殷雨疏这样胆大包天,准备越过敌人布防的所有城池,不怕敌人包饺子,不要军事补给线,带着区区三万骑兵,一路插向城高墙厚,易守难攻的洛都,简直前所未闻。
殷雨疏甚至将所有的步兵留在了冀州城,她想单靠这三万人和四五万匹马搅动整个天下。
殷雨疏目及远处的地平线,抽了胯下战马一鞭子,一时间马蹄更快一步。
风中只传来了殷雨疏短短的五个字。
当李清乾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殷雨荷也是一马鞭,骑着马从身后赶上了,挡住了李清乾的视线。
仿佛在说,少废话,跟着我皇姐干就完事。
李清乾神色黯然。
十日后。
晚上。
京畿附近的相州城内。
年近五十的相州刺史孙腾刚欺身上床,就听见了门外小厮咚咚咚宛若催命一般的猛烈敲门声,窗棱上的窗纸被震得一颤一颤的。
孙腾眯眼瞟了一眼自己床上那年方十六,泪眼婆娑的第九房小妾,披了件外衣,面色不悦地出了门去。
“叫什么叫什么?不知道老爷我在干正事吗?”
不顾孙腾气愤的眼神,面前的小厮仿佛见了鬼一样。
“老爷!老爷!是天兵!是不是您作孽太多,让天兵来了惩处您啊!”
孙腾一脚就踹上了小厮。
天兵!天兵你个大头鬼!
老爷我除了喜好点女色,啥时候做过孽了?
再说了这里临近洛都,哪里来的天兵!
小厮挨了一脚,吃疼,在地上滚了一圈。
他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还是大声嚷嚷道,“老爷,真的是天兵,您上城楼上看!”
孙腾看小厮如此坚持,内心升起一阵狐疑,就拉起小厮的领子让他给自己带路。
越走心里越惊,靠近城墙的地方,仿佛脚下的地面都在不断地颤动。
当孙腾登上城楼,望见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什么东西宛如潮水一样翻涌而来,孙腾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刚才跟自己小妾调情的旖旎现在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祖宗在上,这是什么东西!!
孙腾不是小厮那种见识短浅的东西,鼓起勇气仔细定睛一看,他当然看出来了到底这是什么。
黑亮的全身甲,奔驰而来的马匹,锃亮的弯刀和枪戟。
这他妈的是一只凶神恶煞的骑兵!!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那骑兵的最前端,大旗上写的是一个大大的“梁”字。
洛都早就宣称伪梁乃叛逆,大夏才是正统,宫里头那位就差平了冀州叛乱后登基了。
能在这个时间节点打着这个旗号,除了冀州那群家伙他不作他想。
但他们是疯子吗?深入敌人的腹地?怎么可能!
但是如今打到了相州来,前边顶着的那些城池难道全都崩溃了?
相州乃京畿地区为洛都提供粮食储存和转运的功能性城池,地位不高,本来守军就不多,前方那些扼守粮草运输线的军事重镇才是跟冀州硬碰硬的拳头。
念及此,孙腾心中的恐惧如同附骨之疽,愈发强烈。
那群黑云席卷而来的敌军给他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震撼,乃至于他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最终,当一只羽箭挟裹着一封劝降信射到城楼后,孙腾脑袋一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颤颤巍巍地告诉身边的卫兵,打开城门,开城投降。
然而他并没有仔细思考过,骑兵并没有攻城的优势,对方也没有携带攻城的设施。
而自己更是从来没有接收到前方城池失守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