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生命如同收割杂草一样,迅速而有效。
但敌人无穷无尽。
它们生命力比正常人类高出数倍,往往步枪一个弹匣能杀死的感染者平均只有两到三只左右。
帮忙分摊这个数值的主力当属潜行者和聆听者。
这两种感染者身上都长了或厚或薄的孢子盔甲,在不集中要害的前提下很难被扫射杀死。
最有效率的武器当属火神炮,但凡命中便是骨断筋离。
这不是最棘手的,更让人头疼的是,没死透的感染者会拼命向阵地爬行,这部分感染者会加速垫高阵地,成为后方感染者接近围墙的垫脚石。
如今随着战争推进,哪怕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大部分士兵们看着城墙下不断堆积的尸体,气氛逐渐压抑。
金副官正在组织人手安放新送的物资,城墙上的子弹消耗太快,供应隐隐有跟不上消耗的意思。
负责来回搬运的士兵已经换下一批,那一箱箱的铜和铁份量不轻,以至于很多人双手都磨出了水泡,实在是搬不动了。
刚组织完的新人手搬运弹药,又有好几车迫击炮运送前线。
金副官不得不在想办法挪用人手调度。
场地就这么大,哪怕旧金山人口充足,在前线劳动力也是不够用。
“上校,威尔逊长官发来最新命令,让您迅速集结最少两个作战班组。”
金副官有些为难,至少他负责的区域没多少可用的人手。
“法克,不是刚调走一直小队吗?”
(PS:美国一个班30-36人)
“不清楚,我只负责传达命令。”
“你连什么原因都不告诉我,我怎么调人,万一前线出现什么问题,你觉得是你能负责还是我能负责?”
那传令兵有些不确定道:
“好像是地铁出现了问题,威尔逊长官正在赶过来。”
金副官心里咯噔一下,连续增援两队人,必然是发生了事。
地铁有什么?人?列车?
战时管制,下面没什么人,就算是人出了问题也不需要这么多武力来镇压。
列车是死物,士兵们也不会操作,应该不是这个问题。
对了,还有一座隔绝内外的墙,是的,肯定是墙出了问题。
想明白后金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向旁边正在卸车的士兵询问道:
“那个谁,你,下一趟补给什么时候来。”
“大概15分钟后,长官。”
得到回复后金咬了咬牙招来一名手下交代道: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暂时负责这里,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我可以长官。”
“很好,立刻让上面在调一个连队过来。”
接着金没有停下半刻,径直走向搬运完弹药正在换班休息的那一队士兵。
“全体人员立正。”
那队正在休息的人很疲累,有的还在包扎手掌,听到命令后立刻坚持的排队站好。
“我知道你们很累,但很抱歉我没有时间让你们休息,地铁出了问题需要有人去解决,我没办法在城墙上抽人,只能选你们。
5分钟内穿戴好你们的装备回到这里,现在解散。”
一大队人呼呼啦啦的向不远处的消防站跑去,那里是维修更换枪管的枪械处,他们的装备都暂存在哪里。
众人在坐上返程的物资车,折腾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抵达了机场外的地铁入口。
“怎么入口只有你一个人把守。”
“都被调到下面了长官,听说下面有一种可以喷射强酸的感染者,请您的人务必小心。”
那守卫好心提醒。
下去后金遇到了威尔逊,同时惊讶的看到白笙也到了这里,给班组分了方向,三人向着18号通道拐入。
法拉驾驶列车完成任务后便在士兵的要求下停留在这处隧道。
两边隧道都需要有一个对这里熟悉的人,方便出现什么意外来配合士兵解决。
法拉下车后第一眼就将注意力放在那面岌岌可危的墙壁上,以及那墙壁镶嵌其中的军人。
很快他在士兵们悲伤交流中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复杂的看了眼彼得的车厢。
或许是受诺夏大叔那番话的影响,法拉有种直觉,彼得完了。
等这次事情了结,有关部门势必会从各方面事无巨细的剖析彼得的生活和工作细节,以及寻找他、诺夏和士兵们问话来判定对方是否有罪。
而士兵们肯定不会放过他。
一旦问话,那他是什么性格,以及之前所有工作上的失误都会清晰明了的呈现在执法者面前。
面对如此的失职.........
“我能不能给这些人拍张照。”
法拉走到墙壁面前询问士兵。
“为什么?”
“我想把照片提稿给报社,许久以后,人们也不应该遗忘这些人,不是吗?”
................
珍重的将胶卷放进腰包。
雅格和法拉两个年龄相仿的人凑在了一起,同时以相机为话题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法拉,你经常拍照吗?”
“对,我除了工作只有两个爱好,打游戏和拍照,不过我很少打游戏了,听说金融区墙外有一家风景很好的游戏厅,我打算休假后带着相机去看看。”
“你呢?你喜欢拍照吗?”
雅格沉默了一下,平静道:
“不,而且我拍的照片都被我烧掉了。”
“why?烧掉干嘛。”
“我要烧给我在天堂的父母看,告诉他们我活的很好。
这是我跟中国人学的习俗。”
听到这句话法拉意识到,原来他们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真的喜欢拍照,并且我不会把它们烧掉。
我在想,如果哪一天我的父母突然出现在面前,我肯定会非常高兴的同他们分享我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父母失踪了吗?”雅格关心道。
他非常能体会那种失去依靠的痛苦。
“嗯,在大灾难降临的时候,我和他们失去了联系。”
“希望未来你的父母会出现在你面前。”
“谢谢。”法拉真诚感谢。
他和雅格不同,他并没有得到亲人的确切死讯。
这一点希望何其珍贵。
“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个联系方式,如果你对那家游戏厅感兴趣我们一起去看看...哥们?”
“好,我的全名叫吉米·雅格,你可以直接叫我雅格。”
“我叫法拉,我朋友中没有吉米这个姓氏,所以我猜你不是本地人。”
“额,我是得克萨斯人。”
“老天,德克萨斯到旧金山,这可是一段不短的距离。”
“说来话长,我是........被一个人,带过来的。
你这个相机太老旧,该换了。”
雅格欲言又止,转移了话题。
“确实该换了。”
法拉识趣的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
两人的交流很自然,没有影视剧中或热情或严肃。
其他的士兵乃至军衔不低的队长都可以听到两人的对话,但却毫无干涉,就像是路人正常聊天般正常没有隔阂。
出现这种自然的情况显然是不正常的,说不好听点,工作期间一个军人和一个平民这么聊天是违反纪律的,是要被批评教育的。
但他们没有被教育,甚至是整座旧金山时常出现这种情况也没人说什么,俨然这种情况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形成了常态。
旧金山是座复杂的城市,复杂在于这里如今生活下来的居民其中有一小半是由士兵本身以及家属组成。
如今已有很多军人退役,城市在稳定时期不需要如此多的士兵拱卫,同时也养不起这么多的闲人,在此前提下很多人都被安排了其他工作。
街道上平均每4到5人其中就有一名曾经当值过军人,居民早已和这类人群熟悉,不少人也组建了新家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在如此庞大的基数下,在这狭小社会的互通交融下,军民之间早已相互熟悉,说夸张点的话,可以说是谁家没个官家身份?谁还没个政‘zhi’关系?
自古官家高于平民,从奴隶制到封建王朝再到科技现代,这是自古至今的常识。
但这种传统观念在白笙统治新旧金山之后有意将此思想击碎。
旧金山现在是军官多如狗,人才满地走,传统观念不在适用。
末世之下三六九等被淡化,社会需要和谐才能团结集结更有力的力量生存。
随着平民与军队的距离感逐渐消失,这种日常交流显得更加稀疏平常。
熟悉的亲朋看见正在值班的军人好友会时常彼此打声招呼,更有甚者还会亲切的叫声老吊......
这种改变会让某些愚蠢的普通民众对军人失去敬畏,但更大的好处在于消除彼此之间的隔阂。
没有了隔阂,只要领导人不昏庸,那么旧金山永远不会出现叛乱、暴动。
扯远了.........
大批脚步由远及近,一道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雅格的眼前。
其中一人正是白笙。
陌生是雅格自来到旧金山后白笙在也没有管过他,好似遗忘了一般,看都没看他一次。
熟悉是因为白笙偶会会在直播上出现,让他不至于忘了对方的长相。
“立正。”
所有士兵包括法拉立即靠在墙壁军姿站好。
雅格有些紧张,白笙路过他时和他短短对视了一眼,但前进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好似没有认出他。
他顿时有些失落,强忍打招呼的冲动。
他忽然有些愤怒,但很快又被巨大的身份鸿沟带来的自卑感压下,内心很是复杂。
法拉小声兴奋道:
“嗨~雅格,我有和城主的合照,改天给你看看。”
不提两人此刻的内心活动,反正来到墙边的三人心情非常不好。
威尔逊面沉似水:
“这是哪个混蛋干的豆腐渣工程,我要毙了他。”
“按照我的经验,它撑不了太久。”
金指了指墙脚还在掉落的灰尘继续道:
“这隧道就在我防线的正下方,如果感染者从下面绕到后方突袭,围墙就完了。
威尔逊长官,您有什么办法。”
这确实是个难题,常规武力在这狭小的隧道难以施展。
普通枪械面对感染者的冲锋没太大作用,这不是游戏,举枪的士兵不可能一边射击一边按S键后退,他们是跑不过感染者的,炸弹还有可能引起坍塌。
坍塌也没关系,但就怕连带地基不稳,导致上方穹顶塌陷,连带破坏围墙,那就完了。
“可以试着用温压弹。”
温压弹又称温压武器,是美国于2001年以云爆弹为基础研制的爆燃武器。
虽然其武器当量也被归类为常规武器,但其又有另一个别名,又称为‘亚核武器’。
其主要使用范围用于杀伤地下工事,炸药引爆后,内部的化学元素、金属元素会剧烈反应产生巨量的火焰。
就像是粉尘爆炸,这些火焰在密闭空间内不光会急速消耗生命所需的氧气,同时火焰也会顺着沿途的空气‘管道’急速扩张压缩剩余空间。
就像是给一个密闭塑料瓶不断打气一样,形成一个高压环境,在火焰推动下越是靠近末尾压力也大。
身处杀伤范围的生命遭到武器攻击后,极具攀升的密闭温度,要么被第一波席卷的热浪吹成渣,要么会被烤熟,或窒息而亡形成各种不同的死法。
这种武器太过歹毒,一旦对明确的目标使用,生存几率几乎为零,故此一问世后的不久就被联合国禁用。
美国防部:你的死相超乎你的想象。
白笙没有提出任何意见,他贴近墙壁,那裂隙中的填充物一直发出摩擦声,墙的那边一刻也没安分过。
白笙将聆听能力发动到最大,几只巨无霸正在艰难的挤开尸潮向墙壁靠近。
威尔逊还在思索便听见白笙催促道:
“不管要用什么办法,我们最好现在就开始实施,感染者正在拆墙。”
威尔逊立即向手下发布命令。
“传我命令,让就近第二防线人员全部放弃眼前工作向地铁搬运沙袋。
如果找不到袋子就用床单,不管用什么,半小时内要把这栋墙加固。”
“如果是用沙袋,我们还可以兑一些水掺进沙袋增加应力,这样可以减小温压弹对墙壁的破坏。”
金副官补充了细节。
“威尔逊,这样不够,我记得机场旁边还有条河,你在派一批人过去安放炸药。”
作为一名指挥官,威尔逊立即明白可白笙的意思。
“你要淹了隧道,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代价确实很大,一旦放水,旧金山一半的地铁都得瘫痪。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