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纪律严明,待几人商量完后,士兵便立刻风风火火展开行动。
“金,你就留在这里看着,我会让宫邪先生去接管你的防线,他的督战队刚好在附近。”
尽管都是三巨头的副手,彼此都很熟悉,但在金的一贯认知中,那个看起来阴沉刻薄的日本人一直从事文职,他有些怀疑道:
“威尔逊长官,我无意质疑,但他了解战场吗?我不想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
“哈哈放心,司令能把督战队的权利交给他,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宫邪先生不喜欢别人提及他的经历,我可以稍微给你透露一点,他以前是名很优秀的特工。
这里交给你,我先离开了。”
金不在多想,开始组织人手开始工作,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
“造成这次事故的工人呢?”
“报告长官,他把自己反锁在车头里。”最开始到达这里的队长道。
“把他弄出去关起来,这种人留在这里容易坏事。”
坚韧的车玻璃被子弹打碎,彼得在惊叫中被粗暴驾走。
雅格在搬运沙袋的途中被拦下,白笙递过去一瓶水,却被一巴掌拍落。
“你是库博家最后的火种,倘若城破了你就跑吧,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假如逃跑过程中撞见督战队,就说你是我带来的人。”
雅格好不容易压下的复杂情绪在此刻轰然破防,无数的委屈爆发,悲愤中带着哭腔。
“你为什么一次都没来军校,你刚刚在下面认出我了吧,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呵呵,城主好大的牌面啊,是怕我占你便宜么。”
雅格在此时没有了自卑,他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样,与其说是质问,他更像是在发泄。
三年了,三年前白笙把他丢到军校后便不管不顾。
曾经他也有家庭的呵护,突然来到陌生环境,他没有依靠,茫然和不安填满了他的内心。
他没有把白笙当成比他小的少年,而是把对方定义为强者。
雅格没有亲人,初时他不知道白笙的地位,只知道这人是他的救命恩人,随着经历增长,在他得知白笙可以让他摆脱窘境后,他迫切的希望白笙能帮助他。
然而,一切只能靠自己。
他在最渴望得到依靠的时候白笙没有出现。
什么口口声声说自己的父母救了他,哪怕恩情两清,难道作为邻居偶尔过来看看自己真的这么难吗?
白笙没有说话,雅格继续发泄道:
“我告诉你,我不稀罕认识你一样过得很好,马上我就会从那该死的军校毕业,到时候就能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自从穿越来到旧金山后,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别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此时听到也没有什么心绪波动。
白笙不是不能理解雅格的心理,他也是从哪个年龄过来的人,所以白笙依旧选择沉默。
“你哑~你怎么不说话。”
见对方有稍微冷静下来的趋势,白笙平缓道:
“我不知道你这几年经历了什么,我也确实忽视了你,但你应该明白雅格,我不欠你什么,如果不是我,你此刻应该已经死了。
我知道跟你说这些话不合适,但我说的是事实。”
雅格想要开口反驳却被白笙打断。
“你不要觉得死没什么大不了,那是因为你并没有经历死亡。
我曾经对某个人说过,未来会变好的。
今天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
如果你觉得如今的生活并不美好,那等你有能力后就去追求美好的生活,人活着的意义就是追求美好的生活。
我把你送去军校是为了让你在末世能拥有保命的技能,倘若你觉得难受。
那就忍!
怎么难受怎么忍!
你已经没可失去的,这个年纪经历的苦难没有什么,学到手的才重要。
可能25岁,有可能27岁,你的思想会迭代、会成熟,这种成熟陪同你年龄的增长会再次迭代,等以后你会发现,原来未来的路是多么遥远。”
雅格想要怼回去,但看到白笙严肃的眼神后终究没敢在开口。
在接下来的沙袋搬运工作中他总是显得心不在焉,老是回想白笙说过的话语。
他脑内风暴的幻想着骂回去的话语,但难免思考对方诉说中的含义。
半小时后,两架武装直升机携带着小学生体型大小的炸弹,缓缓停靠在伯林格姆居民区所在地铁站入口上空。
“都快点撤离出隧道。”
在这声通告结束,所有靠近围墙区域的地铁隧道人员全部向地面跑去,随后他们便感到脚下轻微震动然后沉寂。
白笙没有离开太远,在动用聆听能力确定通道另一头安静之后才放心离去。
战争彻底步入白热化,无数的资源被消耗,上千把武器过热报废,满地的弹壳来不及清理,堆砌的尸体淹没半个城墙,成吨的汽油倾泻战场,滔天的烈焰熊熊燃烧。
人类有很多罪孽耻辱的历史,近代史中就有百万级人类种族灭绝事件,故事发生于1994年4月到6月之间。
卢旺达爆发内战,一个种族对其他种族发起屠杀,被杀人数达百万,时间跨度长达三个月。
他们的尸体堆满无人的工厂、荒野、平原。
华夏子民不能遗忘的国耻之一,南jing大屠杀也是足足持续了六周。牺牲了三十多万同胞。
由此可见,屠杀同类也不是简单的事,更何况是普遍比人类强大的感染者。
而这短短的时间内,百万级别的尸潮全都涌向旧金山这小小的角落,这展现的震撼很难用言语表达,同时带来的也是前所未有的压力。
军队为了防止铺天盖地已经死亡的感染者尸体,堆积催化孢子扩散,开始对战场投放白磷弹。
浓重的烧焦味就连隔着内海对岸都能闻道。
城墙上的士兵疯了,很多人肩膀麻木虎口震裂,但仍旧坚持在前线不肯撤下。
他们的情绪同样感染了后方的士兵,有人在搬运弹药的途中累到昏厥。
成箱的手榴弹被运上城墙抛投向巨无霸坡行者,这类第三代感染者对城墙的危害巨大。
坡行者会冲到墙下自爆,在积少成多下,扩散的腐蚀性喷雾会顺着微风飘向墙头。
这让很多没有配备呼吸面具的士兵遭了殃,呼吸系统被破坏从而丧失战力。
最可怕的当属巨无霸,它们会从身上摘下一个个孢囊,挥动充满怪力的手臂向士兵抛投‘炸弹’。
巨无霸的孢囊不是腐蚀气体,而是浓度超标的孢子尘埃。
如果是沾染坡行者的腐蚀气体还能被治愈,但吸入一口孢子,那便直接宣布了死亡。
一旦有巨无霸靠近围墙并成功向墙头抛投了孢囊,意味着这一片区域没有防毒面具的士兵都很难幸免。
终于,最后的战争临近,设置在墙外的阵地失守,感染者用尸山血海堆砌成一座座小山攻陷了上方的火力点。
不少来不及撤离的士兵被淹没,这些人在最后一刻引爆剩余的火药,带着对感染者的仇恨于火光中一同赴死。
围墙高度达到危险的临界点,士兵们能清楚看到感染者那近在咫尺狰狞的面容。
有少数士兵崩溃首先崩溃开始脱战,这开端就像是一个信号,更多的士兵企图逃离。
敌人太疯狂了,很少有人能直面可视的死亡威胁,这远比一刻子弹结束生命恐怖的多。
在心理上这是能够理解的,看着感染者靠近,你可以预想到自己会被扑倒,然后在绝望中被啃食血肉直到死亡。
但军法不留情,死守阵地是所有人唯一的选择,直到一个又一个脱战的士兵被督战队毫不留情的杀死,这才侃侃避免阵线提前失守。
战争从白天打到黑夜,再从黎明到破晓。
空中作战单位开始在近距离无差别轰炸,躯体被暴力碾碎,土地被感染者很好的保护。
作为代价,是无数块人体组织在空中纷飞,血沫掺杂着肉酱染红了附近的海域,让其在短时间内无法在恢复成原本的青蓝色。
大火烧了一整晚最终积雪浇灭,入目全是断壁残垣。
烈火可以有效的杀伤感染者,不是阵线不想烧了,而是实在没有东西可以烧了。
所有燃烧类武器全部用完,汽油仅保留重要机械的维持线。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前线的人筋疲力尽,后方的人担惊受怕。
白笙同样很疲累,但他知道一切都快结束了。
鼓噪的电磁波逐渐溃散平复,剩下的感染者无法在维持它们的‘通讯网络’,完全是凭借着最后的冲劲,向着活人之处进攻。
围墙上的士兵们杀疯了,威尔逊亲自坐镇围墙,同其他士兵一样,血丝充斥眼球。
没有人在想着逃跑,督战队将已经脱力的士兵替代换岗,所有人都忘记了时间,只知道东升的朝阳接替白炽灯为阵线照亮了地平线。
在某一刻,城墙与尸体最终达到了同一水平。
“传令下去,所有人退下围墙,不要打白刃战,全部退到建筑内。”
有不少士兵双耳失聪,这是长时间开枪的后遗症,他们被身旁的战友们拉下围墙。
有来不及跑的被感染者扑倒,也有为战友赢得生机选择牺牲自己留下断后。
但不管是谁面对感染者,他们都很难保留完整的尸体,大多数士兵都选择决然拉响胸前的光荣弹。
成群的感染者最终全部被挡在了第二防线,旧金山迎来了艰难的胜利。
“该死,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见鬼,我快饿死了,后勤在哪,我要去找吃的。”
“长官,我被咬伤了,我....能不能去见家人最后一面。”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周,等会一起去放松一下吧,听说二区的唐人街新开了一家澡堂,很火爆。
妈的,这是那个亚洲天才发明的主意,一群老爷们赤身裸体,想想都刺激。”
“你滚吧,人家门牌子上写了不欢迎gay,之前有个老白在里面把持不住摸了别人JB,被揍了个半死。”
有士兵在睡梦中还在杀伐,有士兵喃喃自语,还有士兵用粗俗的话语互相聊天,然则更多的是压抑的沉默,有不少士兵在感染者的冲击下或感染或牺牲。
“最新命令,各班组长安排人员轮流值守,稍后会有食物补给。
所有感染人员迅速到我这里报道,城主说了,你们的家人还在等你。”
随着几辆军车开入第二防线播报,原本死寂的防线恢复了一些生机。
士兵们在自家长官的安排下排队检查是否有人被感染,防止怀有侥幸心理的士兵最终伤害到身边的同伴。
有的继续值守火力点,有的则去安排休息,阵地又开始忙碌起来。
这场大战还没有落幕,还有很多后续需要打扫,围墙边的尸体晚一秒清理,就有可能爬上来新的感染者。
好在不管怎样,旧金山度过了这次危机并有资格迎接未来。
一辆辆军车从不同的方向驶回市区,上面全都是解除了武装的将死之人。
“把你们的姓名,家庭住址和家人联系电话写在纸上。”
等众人传阅完纸笔,先前开口那人继续说道:“同胞们,上面会为你们联系家人,已经有好几批人和家人做了告别。
该死的,希望你们是最后一批。
等会见到你们家人后会有两名同胞陪同你们,为了彼此的家人和城市,你们懂得。
感染发作时间通常为8到12小时不等,临近变异会有咳嗽、口齿不清、肌肉痉挛、性格骤变等症状。
如果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明显不适,可以告诉陪同你们的同胞并和家人做最后的告别。
亦或者你们不想离开亲人身边,可以向陪同人员索要一发子弹,事后陪同人员会和你们的亲人一起处理遗体。”
说道最后那名军人做了个笔直的军礼。
“请放心,城市会为你们照顾好亲人。”
‘法拉日记;
今天是2016年1月15日,我和我的新朋友雅格相约一起去城外做志愿者。
今天很丢脸,我竟然在好朋友面前吐了。
雅格比我强,虽然我能看出他极力忍耐,但对方没有失态。
寒冷的天气把尸体冻得硬邦邦的,倒是给清理工作节省了很多困难。
天啊,雅格不亏是军人,他开枪打死了一只休眠的感染者,他是怎么发现那只感染者在装死。
这里的味道真的很难闻,我将尸体扔进海里的时候发现了奇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