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现在感觉头皮发麻,这种数量压过来别说是怪异了,就算是普通的人这么冲过来都会给人带来压力。左右环顾,大厅是绝对不能再待了,要么从怪异群对面的大门走出住院区,要么转身走楼梯上二楼。
二楼是绝对不能去的,现在月再蠢也已经知道这就是住在二楼的怪异——天谷光惠所创建的幻境,现在上楼那纯粹是自投罗网,除非是瞬移,否则进入到她的领域是绝对无法再活着出去。
走正门出去,就需要穿过这怪异群,他们已经将大门完全堵住,想就这么挤过去是万万不可能的,这并没有难倒月,月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就是你了,村上医生,你既然打了我一顿,那就顺便帮我挡个灾吧。”月意念一动,误导发动。误导的机制很简单,就是十秒内对自己的所有关注力全部转移到指定的某一个人和怪异身上,刚才自己和村上扭打在一起早就沾上他的气息,当自己有动用误导念头的时候,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可以使用的对象,非常神奇,这也是月第一次使用主动技能,正如静马所说,技能是如何使用根本无法描述,就仿佛你有使用的念头它就会浮现在你的脑海中,再接下来就已经成功了。
瞬间,所有的怪异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刚从房间中挤出来的枯骨身上,甚至连它自己都是一个踉跄,手掌不受控制给了自己一拳,剧烈的感觉让它很快清醒过来,但是其他的怪异可没那么好打发,身旁的等身人偶首先发难,伴随着一声怪叫,人偶飞身将枯骨扑在地面上,剧烈颤抖的身上不停抖下黑色的液体,液体不管是滴入地面亦或沾在枯骨身上都会升腾起一片黑色的烟雾,仅片刻之间就将白色的躯体完全笼罩在黑烟之中,黑烟还在不停扩大,颇有蔓延到整个大厅的迹象。
紧接着,就是大厅里的诡异如飞蛾扑火一般,嚎叫着,义无反顾地冲进黑烟中,每有一个进入都会有“嘶嘶”的怪异声响,怪异们前赴后继,但黑烟宛若无底的黑洞,将扑过来的来者不拒全部吸收。
这边的异动对月没有任何吸引,他想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逃跑。误导的时间仅仅只有十秒,他能不能靠这个十秒踏出大门都还是一个未知数,此刻分心去看后面发生什么无疑是找死。
眼看就要跑到门前时,背后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鸣叫,月心头一紧,奔跑的步伐再一次加快。他心中默念的数字刚好超过10,这就意味着误导的时间已经过去。如果他此刻回头看去便会发现那黑烟仿佛有灵性一般凝聚成一团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向他的方向飞来。纵然月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去奔跑,但还是慢了这黑烟不止一筹。
近,很近了。
月甚至可以感觉到大门外透露进来的血色光芒,虽然不见得是什么好兆头,但总比这该死的住院部安心几十倍。月的脸上露出绝处重生的笑容,用力撞开住院部的大门,因用力过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紧接着,月劫后逢生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
住院部是出去了,但却应了那句古话“前出虎穴,又入狼窝”。之前有料到可能外面不一定是什么鸟语花香的好地方,可是月又怎么能想到外面的情况比之里面有过之而不及啊?
天空中淅淅沥沥下着血红色的雨,滴答,滴答,雨滴在月的衣服上,瞬间将衣服染上一片猩红。仅仅就是跌倒的几秒钟,月的整个身体都被染成血色,宛若刚从血海中被打捞一般。正对着住院部的是门诊部的侧面,原本从醒来的房间观察门诊部大楼就感觉残破不堪,现在在黄昏的血雨中正面凝视就显得尤为突出。门诊部的整栋大楼呈诡异的漆黑色,仿佛被烟熏过一般,每一扇窗户上都挂着一具尸体,死因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缺少了身体的某一个部位,或眼睛,或耳朵或被开膛摘走心脏,或破腹拿走肾脏,它们不像住院部大厅内吊着的尸体那般会全程看着自己,但是此刻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风吹,它们的尸体却都在来回晃动着,仿佛有着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不停推动它们。
门诊部一楼,或躺,或席地而坐,或站,或跪,排满了漆黑色的焦尸,如果说在住院部楼上看到的仅是惊鸿一瞥,那月现在看到的场景让他产生如果昏过去就好了的奇怪错觉。这些焦尸仿佛并没有听到月撞门而出的动静,都在干着自己的事,明明已经无法分辨它们的样貌,但给人一种它们就是活生生的人的一种荒谬感。
而月倒下的前方,是规规矩矩以军姿站立在住院部前方不远处的保安,它们双手放在后面,挺胸收腹,颇有军人之姿,周身仿佛有一层淡淡屏障抵挡着血雨,使保安服并没有淋湿。如果不是它们的头以一百八十度扭曲并俯视着月,月也许还会或多或少有些安全感。在不远处靠近大门的方向,停着一辆闪烁着灯光的救护车,救护车周围并没有传统的医生护士,只是站着两个身影,其中一位身着与环境颜色相差不大的红色礼裙的贵妇,高挑的身材,柔顺的长发,打着血红色的雨伞,在雨幕中轻轻转动着,将滴在雨伞上的血雨不停地转向周围的景色或地面,最诡异的是她没有五官,并不是被强行切掉的,而是本身就没有长在脸上。
另一道身影披着和散一个颜色的血色雨衣,将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分不清究竟是何身材。雨衣露脸的方向被一个纯白色的面具占据,面具看起来不像是死物,流转着玄妙的白色光芒,勾勒出的人脸似笑,非笑,五官都接近扭曲的边缘,显得无比狂邪。他是唯一对月有反应的,在月撞门没多久后就一步一步缓步向他走来,右手倒拖着一把巨大无比的锯骨刀,被鲜血染红的刀身接触地面发出“咔咔”这样让人呼吸都快停止的异响。
月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但是从住院部紧随而至的黑烟却并不打算让他如愿,它破开了大门的限制,将月的右腿笼罩住,紧接着,月就感觉到一个纤细的手抓住自己的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一股大力袭来,将他向住院部拖,仅仅一秒多一点,月就被整个人拖到住院部大门处,月反应极快地抓住大门两侧咬紧牙关向着大门外用力对抗着黑雾的袭击。但是黑雾的力量出奇得大,尽管月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仅仅只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拖走,长时间的拉伸让月的右腿早已失去的知觉,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脑子混沌一片,双眼有向上翻的倾向。
拉锯着的两股力量在僵持的时候,那个披着雨衣拖着锯骨刀的身影已经走到月的身前,月能感觉到面具唯一透出来的眼部闪烁着的是何种的疯狂。他打量了一下月全身的部位,紧接着抬起手,将锯骨刀举过头顶,没有丝毫犹豫便一刀斩下。月连忙左手并缩回去,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巨响,锯骨刀和大地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少了一只手支撑的月根本就无法再与黑烟角力,在松开左手的那一刹那,右手很快就被巨力撕扯抓不住脱落,月不甘又带着恐惧地大喊一声,紧接着身体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回住院大厅,那个身披血色雨衣的身影紧随着想要踏入其中,但住院部的大门比他更快发出一声巨响关闭起来,将他隔绝在外面。他在门口徘徊几秒后,并没有选择强行破门,而是再次缓步回到原来的位置。
至于月,则在撞倒一堆障碍物后口吐鲜血被拖进黑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