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忽然走来的人,村上慎医生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下意识伸出手不着痕迹将天谷光惠向自己身后拉了一下,随后身体踏前一步将整个幼小遮挡大半:“这位病人,我是儿科的医生村上慎,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咨询护士,我可能无法为你做出病情方面的解答。”
月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而是死死盯住躲在村上慎身后的天谷光惠,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名字给他一种极度强烈的感情,并非同情,亦非好奇,而是一种极致的恐惧,脑海中强迫浮现出极度危险的讯号,似乎在警告着身体远离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这种强烈的感觉是进入这家医院后的平淡中最强烈的信号,月敢肯定,自己需要的答案就在这个小女孩身上。
“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村上慎觉得眼前穿着病服的青年非常可疑,上前打算驱赶,月连忙挥挥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目光却从未离开天谷光惠身上。
“报警,是抓我还是抓她妈妈?”
听到月忽然的疑问,村上慎原本的动作停滞下来,惊骇地看着对方,下意识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眼睛比较好,你刚才检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月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一直盯着天谷光惠看,一点小细节都没有放过,所以在村上慎检查的时候才会同一时间发现天谷光惠隐藏在连衣裙里触目惊心的伤痕。
“借一步说话。”村上慎抬起手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牵着天谷光惠的手转身示意月跟上,月没有丝毫犹豫,跟在村上慎后面。原本村上慎打算去二楼找个安静的病房交谈的,但是月打死也没同意上楼,两人只能在一楼村上慎和其他几名医生临时使用的办公室交流。村上慎锁上门确认不会有人来打扰后,转过身谨慎询问道:“看你的年龄应该也不大吧?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我是来自龙国的留学生,名字叫欧阳月,对于这种事我觉得我管一管好像没什么错吧?”
“这件事我会调查的,不过我希望你可以暂时隐瞒一段时间。”
“哦?我为什么相信你,这件事应该交给警察来处理吧?”
“我知道,其实不只是你们龙国,我们霓虹的法律也绝对不会宽恕虐童行为。但是小妹妹非常依恋她的母亲,如果现在报警抓她进去坐牢,最终倒霉的还是小妹妹。”村上慎抚摸一下天谷光惠的小脑袋,语气中尽显无奈。
“我想检查一下她身体上的伤势,如果只是轻微的虐待,我可以当没看见,你自己去和她母亲沟通。但如果是严重的虐童事件,那就对不住了。”月踏前一步丝毫没有退让,虽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敢碰天谷光惠,但是他非常希望了解天谷光惠究竟发生了什么,此刻他的心情除了害怕以外,多了一丝淡淡的怜悯。
“伤势比较严重。”村上慎并不打算让月碰天谷光惠,顺着他的询问回答起来,“初步判断是长期打骂留下来的伤痕,其中可能还存在刻意的伤口我需要进一步检验,这份报告我会保留下来当作起诉她妈妈的证物。”
“我也想要一份。”月立刻说道。
“不行,你也才刚成年吧,又是外籍人,你不会也不能插手这件事。”村上慎认真拒绝道。
“那我只能报警了。”月并不给村上慎考虑的时间,对于虐童他是深恶痛绝,眼前的村上慎医生并没有带给他丝毫的好感,比起相信他虚无缥缈的承诺,月更相信霓虹的警察。
但是就在月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的那一刹那,原本还在较远处的村上慎突然之间扑过来一把抢走月手中的手机,恶狠狠地说:“我说过不准报警!”
月被一改风度的村上慎吓了一跳,意识都慢了半拍。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村上慎将手机收到一张桌子下面的抽屉中。
“还给我。”月也丝毫不示弱冲上去打算争夺村上慎拔出的钥匙,两人在转瞬间扭打起来,这让一旁的天谷光惠显得不知所措,她放声哭喊着,试图引起某个人的注意力,但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房间的门紧紧地关闭着,外面没有丝毫的动静,两位扭打在一起的青年也仿佛忘记了她的存在。
最终,月打赢了村上慎。这个一直坐在办公室很少运动的医生最终还是比不上更有朝气的学生,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月骂骂咧咧地站起身用抢来的钥匙打开抽屉,在拿出手机的瞬间,他还看到抽屉深处藏着一根亚麻色的草绳,出于好奇他直接伸手从里面摸索出来来回打量了几眼,啧啧称奇:“村上医生没想到你玩的这么花啊,这绳子上还有些血,不会是用来绑人的吧?”
村上慎勉强睁开眼睛侧头看向月的方向,在看到麻绳的时候眼中充满了惊恐:“不,这不是我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我的抽屉里?”他试图挣扎着想起身,可是刚刚的打斗早已将他的体力完全透支,只能一遍又一遍呼喊让月自己放下绳子。而月可不会惯着他,自顾自将绳子拿在手上走到天谷光惠的身边,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道:“小妹妹别哭了,这里的家伙一个都靠不住,不过别怕,哥哥马上联系警察,你一定会找到好人家的。”
“我想回家。”天谷光惠抽噎着做出回应。
天谷光惠的回答让月变得非常烦躁,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可爱的小女孩在拒绝自己的时候莫名会有极度的烦躁感,仿佛沉睡在自己身体深处的暴虐循着气味觉醒过来,看向小女孩的眼神也不再柔和,宛如盯着猎物的猛兽。
天谷光惠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吓得连忙后退两步,可是幼小的身形怎么也比不上一位青年的速度与爆发,月一把就抓住她的手,眼中的邪性更胜,嘴角止不住流出怪异的笑容:“小妹妹,你拒绝大哥哥的提议让大哥哥非常生气,大哥哥决定先不报警了,先将你带回家好好教育一番。”
看着脸上已经完全狰狞的月,天谷光惠尖叫着用力挣脱月的手,转身跑向房间门口用力拧动着门把手,但是门把手仿佛就像焊死一般根本无法转动分毫。绝望的天谷光惠只能缩在墙角里抱着她的破旧娃娃低头瑟瑟发抖,大叫着:“你不要过来,我求求你不要过来。”
月感觉天谷光惠绝望的叫声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他还想听到更大声,他想要永远地听下去。他握紧手中的麻绳,没想到刚才在村上慎手里得到的东西在这么快就派上用场,只要捆住天谷光惠,再将她弄晕带出医院,这美妙的声音就永远属于自己了。
月迈开了脚步,缓慢靠近天谷光惠。脸上的笑容幅度越来越夸张,仿佛要将两边的脸颊都要撕碎,走路的姿势也在一点一点变得扭曲,月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完全僵硬,行走的步伐宛如恐怖电影中的丧尸。
就在即将靠近天谷光惠的时候,月手腕处的标识骤然发出光芒,灼热感让月惨叫出声,他猛然向后退几步,原本的笑容也在同时消失。随后便是大脑剧烈的疼痛,几股交错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中,将原本虚构的记忆冲散。强忍着痛感抬起头,发现刚才还宽敞明亮的房间重新染上血红的色调,村上慎医生已经变成一具半卧的骸骨,漆黑的眼洞中依稀闪烁着一丝绿色的火焰。天谷光惠的位置站着一个与成人身高差距不大的拟人玩偶,破旧的黑色塑料眼珠所对的方向正是月,此刻的玩偶如同鬼畜一般颤抖着,就如同电梯里的护士那般,是激活的前兆。
月身体立刻做出判断,将手里的麻绳丢向玩偶,转身就扭动近在咫尺的门把手。“咔嚓。”门把手很顺利地就转动解开掉房间的锁,月没有多想连忙跨出房间门来到大厅中。
大厅并没有任何变化,暗红色的色泽,挂在天花板上的尸体原本低垂的头再次同时转向忽然出现的月,这次月发现他们嘴上挂着的诡笑就宛如刚才自己的翻版。下面坐着的那群开膛破肚的患者已经缓缓站起来,无比粘稠的恶念近乎实质化,它们的目标都同时锁定着月。
“草。”月忍不住吐出一口国粹,扭头发现原本在办公室里的枯骨和玩偶已经激活,它们缓缓靠近着站在房门口的月。前后路都被堵住的月咬紧牙关,身体在缓慢挪动着沿着墙壁前进。在玩偶和枯骨走出的瞬间,大厅中的诡异仿佛被刺激到一般,惨叫、狂嚎、哭泣此起彼伏。它们终于挣脱不知什么给它们的束缚,一步、两步......它们迈开脚步,离开蓝色的座位,向着月的方向,看似缓慢,但数量的优势是在太过巨大,几道人墙几乎将他的退路全部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