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小卖部整理完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5点后,考虑到晚上有门禁的限制,三人并不打算再向外探索,在周围尝试再搜寻一番就回6层休息。
住院部一楼的构造丝毫不复杂,一个极大的厅堂,两侧都是服务的窗口,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可疑的地方。当月向前踏入大厅的时候,整个大厅的景色忽然变了。
“嘀嗒。”月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自己的脸上、下意识伸出手擦一擦,摊开后发现竟然是暗红色的血迹。
不对,明明并没有通过摄像机观看,为什么我会知道是暗红色的。
月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刻的他确实能很清晰看到自己的手,大厅已经不再黑暗了。猛然抬起头,原本漆黑的大堂骤然间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原本平滑天花板上出现无数的倒刺与铁钩,上面挂着无数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服穿搭风格各异,但无一例外都锋锐的铁钩或者倒刺从身后的心脏位置穿过并将他们吊在上面。他们没有丝毫腐烂风化的迹象,就像刚死完不久,脸上也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挂着诡异的笑容齐齐盯着月,最远处的尸体甚至为了看到月,头都扭了近90度的位置。
紧接着,前方也传来细微的嘈杂声,抬起的头微微低下一点,是用余光向前方看去,原本接近一片漆黑空旷的大厅内坐满了等待的患者。他们都穿着医院蓝白条纹的病服,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周围还有来回巡视的医生和半蹲着检查患者的护士。如果不是他们浑身上下都有着足以致命的伤口,足以和正常秩序中的医护人员与病人混淆。
“麻烦让一让,谢谢。”一道苍老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从背后传入耳中,月转身看到一位开膛破肚的老奶奶拄着拐杖站在身后,她用手中的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嘚嘚嘚”的轻响,浑浊的眼睛一直盯着月不移动分毫。月不敢回答,身体向旁边挪动一步,目光向下低垂,尽量不与她对视,但是目光还停留在她的身上,如果有任何异动,他第一时间转身逃跑。
“你好像很怕我?”老奶奶诡异并没有因为月的让步而离开,就这样站在原地,越月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是落在自己的身上的,令他有一种如坠冰窖的错觉,身体上下的感官疯狂打着警铃示意现在有多危险,但是腿却在这时如果灌了铅一般沉重,连一步都抬不起来。
“还有五个位置,请需要的病人尽快坐来下,不要四处走动。”在远方的护士诡异和电梯中的那三位样貌相差不大,大声催促着,听到护士喊话的老奶奶诡异注意力被吸引走,一步一步缓慢踱向空着的蓝色塑料椅上坐下。她显然没有放过月的打算,指向月所在的位置森然一笑:“那个穿着病服的小伙子也是医院里的病人吧?为什么他可以随意走动?”
伴随着她沙哑的话,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厅内的嘈杂声消失了,所有在大厅的诡异也如用挂在天花板上的尸体一般转头望向月的方向,月感到无比可怕的恶意袭来,想逃,但是脚却死死地钉在原地不能动弹分毫。
“这位病人,您不可以随意走动,请跟我来。”一位护士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她的脸上尽量带着微笑,但是恐怖的外表非但没有显得平易近人,反而足以将人吓晕过去。在对方的引导下,月不由自主迈开双腿跟在后面,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月在前进的过程中不断左右环顾,希望可以找一条逃跑的路径,但是伴随着越来越深入,周围的诡异越来越多,月的精神就越恍惚,等走到一张空着的塑料椅时,不用护士提醒,月就很老实配合地坐在椅子上。
我,是谁?
我叫欧阳月,来霓虹留学的学生,今天感觉有些头疼所以请假来看医生,这里的医生护士都非常亲切,他们告诉我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我打电话给班主任说明情况后就换上病服坐在了住院部的等待大厅。话说这里的人好多啊,每天霓虹都有这么多人生病吗?
坐在塑料椅上等待的无聊地看着整洁无垢的医院大厅前台,就诊匆忙忘记带手机,只能盯着前面发呆,前面的大叔大妈谈笑风生,讲述着家中近期发生的趣事,后面穿着病服的中年男性抓着手机匆忙下达着指示,嘴里不停跳出“涨了、跌了、赶快抛售、大量买进”等字样,看起来即使生病也无法打断他炒股票的热情。
“小伙子,你是生的什么病啊?”月身旁的老奶奶慈眉善目地问。
见是一名老人家的询问,月回答显得非常得体,“我的名字叫欧阳月,来自霓虹读书的学生,这两天头疼的慌,所以就来看看医生。”
“原来是外国人啊,这里好长时间没看到外国人了,毕竟是个小镇啊。”老奶奶一时间发出感叹。
“小镇?”对方的话忽然间引起月的疑惑。他虽然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但隐约间还是回忆到自己读书的地方是在东京,作为霓虹的首都,繁荣程度自是不必多说,为什么在东京都市的自己会来到并不繁荣的小镇看病呢。
感觉浑浑噩噩的,看着大厅里的病人一个一个被护士带进电梯中,月的那种不安感越来越浓,时不时地看向出口处,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座椅上的病人一直在不停减少却从未得到补充,原本嘈杂的大厅也伴随着病人的减少逐渐变得安静。
“下一位,天谷光惠。”站在最前方的护士大声呼喊着名字,但是安静的大厅并没有任何回应。
“天谷光惠小朋友在吗?”因为没有人回应,护士只能再喊一次。
“我不要,我不要住院。”身旁传来清脆的声音让月下意识转头,声音的主人是一名留着黑色长发约莫10岁的小女孩,她怯懦地用手抓着身旁的妇人,表情非常可怜。
“生病就要住院为什么就不明白,我已经很忙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妇人的语气非常不耐烦,掰开小女孩抓住衣角的手,将一个十分破旧的玩偶强行塞到她手里,“你爸爸都不管你了,一直吊着我害的我找不到出路,本来我就够烦的了你还一直任性,天谷光惠,我现在希望你好好听话,别再给我添麻烦了听见没有?”
妇人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得暴躁,看向小女孩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爱护,反而充满了无尽的冷漠。她恨这个一直缠在她身边的拖油瓶,本身自己就不够富裕,好不容易结了婚,有了孩子,孩子的父亲却嫌弃她什么都不会,转而离婚找了新欢。虽然法院将房子判给了她,但是衣食住行都需要自己来想办法,她只能去附近找些零碎的工作,养活自己都有些够呛,再加上带着天谷光惠更是不如意,再加上天谷光惠从小就体弱多病,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医院,她也曾想把天谷光惠塞给她父亲亦或者去敲诈点养育费,但是对方格外强硬,不仅没拿到钱,还差点挨到一顿毒打,这让原本孤僻的妇人心理更加扭曲,她无时无刻都想甩掉这个拖油瓶,在得知社会服务里有报销清贫家庭孩子的医疗费时,迫不及待就将天谷光惠送进了医院。
“我,我......”面对母亲如此冷漠的态度,天谷光惠显得手足无措,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下只能委屈巴巴地抱紧自己唯一的玩具不敢再说一句话。
“这位...母亲,你好。我是儿科的医生村上慎,我看过天谷光惠小妹妹的病例,她其实没有生什么大病,没有强留在医院的必要,只要适当补充营养她就能恢复到正常女孩的身体标准。”也许是不忍心看到这么可爱的女孩露出这样的表情,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走上前试图沟通。
但是医生的好心迎来的却是妇人冰冷到极点的视线:“我的孩子还轮不到你们来询问,她隔三差五就要来一趟医院还不是你们医生一直都治不好,现在要住院就快原形毕露了就想找理由拒绝?我跟你说,没门,光惠的住院我是上报政府特批的,你们谁也别想趁机剥夺走。”
“不是,我真的是觉得小妹妹没必要.....”村上慎苦笑着想解释但是被不耐烦的妇人打断,“好了医生,现在请给光惠办住院手续。”
村上慎无奈地转身蹲下抚摸着天谷光惠的小脑袋,柔声安慰:“小妹妹,我是这里的医生村上慎,以后只要有事就打电话找大哥哥好不好?”
“我不要,我想回家。”天谷光惠眼看就要哭出来,村上慎转头看向妇人,发现她已经向院外走去,连忙起身想跟上去再劝说一下,就在起身的那一刹那,他忽然从俯瞰视角发现了什么,连忙再次将注意力放在天谷光惠身上,然后开始检查。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左右,他站起身凝重地对身后的护士说道:“长谷川护士,二楼最里面的病房麻烦安排一下,小妹妹马上就要住进去。这次就算她的妈妈想带她走,可能也要先跟我去走一下流程了。”
长谷川护士有些惊讶地看了天谷光惠和村上慎一眼,没有多问什么,转身开始办理入住手续。
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月下意识起身,向他们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