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猛然睁开眼,随后抑制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让在他身旁的紫苑吓了一跳,她连忙走上前焦急地询问道:“月,你不要紧吧?哪里受伤了吗?”
也许是听到紫苑的话中带着的焦虑,一旁的静马也被不经意间感染,表情中充满担心。
“我这是回来了?”月俯身接连咳嗽几声,吐出许多鲜血后才缓过神来,自己的右腿到现在还是没有知觉,右边手掌全是摩擦造成的伤口,身体的许多部位也传导着剧烈的疼痛感,应该是被拖拽的时候撞到各种东西导致的。没有急着回复紫苑的话,月打开自己的状态栏,发现自己的一丝理智的被动使用次数变为了0,幻境中对本体造成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不是及时凭借被动挣脱出幻境,月绝对会惨死在幻境中,现实中的躯体也会瞬间以非常猎奇的死状突然呈现。
“误导和被动用了?”紫苑也十分眼尖发现月状态栏的不同,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她一直就牵着静马的手跟在月身后,在她的眼中月就是走了几步突然就停下来,随后就俯身开始吐血,一身病服完全被染成了血红色并且有很大程度上的破损,从月时不时抽搐的身体不难判断出他受了不轻的伤。紫苑很快就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试探询问道,“是不是你刚才进入什么幻境了?”
“嗯。”月一边擦拭着脸上和嘴角流出的鲜血,回答着紫苑的问题,“我身上的伤都是在那边留下的,我总有一种不协调的感觉。紫苑,刚才我是一直都在你前面吗?”
紫苑微微愣神,仔细回想起刚才的行动,刚准备点头,一旁的静马却抢先一步开口:“不是。”
“不是?”紫苑下意识侧头看向静马,显得十分诧异,她的回答让紫苑有些不知所措,刚想说的话就这样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想听听静马的话,不知道静马从何时产生与自己不一样的感官与想法。
“具体说说。”月更是显得迫不及待,站在这里才有空闲仔细回想刚才惊心动魄的经历,他确实觉得自己忽略什么,但是怎么找都找不到违和点所在。
“如果我没记错,你一直在前面走,我和紫苑在你身后对吧。”静马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率先询问一个讯息。这个问题只有紫苑可以答,紫苑慎重考虑良久后说道:“是这样没错,我并没有发现何种问题。”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一直看着他,循着他走过的痕迹前进的对吗?”静马虽然是猜测。但是语气中已经带上肯定,她在行走过程中偶尔会被紫苑轻微拉扯,示意放慢脚步,这样的动作明显是带有着跟随倾向,让她在不经意间与前方目标的步伐保持一致。
‘是这样,所以我很肯定月一直都在我们前方。’
听到紫苑的回答,静马流出久违的笑容:“那我的判断正确率就更高了。我失去视觉没想到因祸得福。紫苑多数使用的感官是看,而我多数使用的感官是听。你可能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中间月的声音完全消失了,呼吸,心跳,脚步。当我再次听到月声音的时候,紧随其后的就是紫苑的惊呼。”
“我中间消失的声音是多久?”
“1分钟,不,应该是两个30秒,中间有一段时间我能重新感觉到,紫苑也没有异常的动作,我当时以为你进入什么感知隔绝的区域,所以并没有发声。”静马先给出一个答案,但很快将范围进一步缩小。
“30秒,那就对了。”月恍然大悟,时间轴在这时候对上了,他终于理解刚才发生的逻辑顺序。那个血红色的世界其实是真是存在的,并不是什么幻境。他在踏入大厅时不知触发了什么奇怪事件,将他本体卷入那个血红色的世界,大厅中走动、翻找、探索的身影是医院创造出来的幻象并且完美模拟自己的动态,目光一直盯着月,着重的视觉感官误导了她的判断,所以紫苑并未发生过多反应。
那个吊着满是尸体的天花板,那个肚子划开一跳巨口的老太婆,那具人偶和枯骨,都是真实存在的。月无法抵挡诡异的侵蚀,在护士、老奶奶的双重诱导下差点成了它们的一员,随后天谷光惠出手了,她将月拖入她创造出来的回忆幻境中,月的身体重新回到紫苑身前,所以静马可以听到月的声音恢复到原样。从踏入世界到半强迫坐到椅子上,确实是30秒左右。
幻境中月其实发现了许多东西,尤其是关于天谷光惠的。他猜测天谷光惠可能是一种特殊的体制,让看到她的人生起占有欲,当她表现得越柔弱,这种占有欲就会越强烈。哪怕只是幻境,月依旧不小心中招,正当他准备攻击天谷光惠的时候,一丝理智这个被动发动了,手表发烫就是时间节点。随后走出门,误导的10秒钟,冲出去摔倒再被抓回去,前后也相差不多是30秒。因为真是存在,所以技能使用也就真实计算。
月想起自己在原来世界看到的一部比较有名的恐怖电影——《寂静岭》,迸发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立刻将这份猜测连同刚才的经历与两名队友分享:“也许在这个世界,是有表里之分的。表世界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时空,我们其实是相对安全的,可自由探索度较高,但是我们如果触发到什么机制进入里世界,那就中大奖了。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出来的,甚至觉得我已经死在里面了,站在你们面前的说不定是我化成的怪异也说不定。”
“30秒就是坚持的极限吗?”静马和紫苑都有些无法接受,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她们对这位临时的队友已经建立相当不错的信任。他冷静,沉着,身手不出众却也不拖后腿,胆大而心细,是一位及其理想的队友。如果连他也只能撑上30秒,换上她们进去最多也就这个数甚至更短。
“30秒都是高了说的,如果不是误导起作用,我可能只能撑10秒。”月伸手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回忆起刚才的一举一动,别的不说,一定要搞懂进入里世界的触发机制,只有避免进入里世界才会有一线生机。但是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只是正常得进入大厅,并无特别显眼的举动。
紫苑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强打起精神:“这件事等会再讨论吧,我们是直接回病房还是继续搜索?”
“抱歉,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月显得很是困乏,就算时间还有些剩余他也不愿意再继续探索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身心俱疲,再加上自己带着一身的伤,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这里的搜索进度差不多结束了,你无需勉强自己,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静马示意月坐找地方休息一下。
“交给我吧。”紫苑立刻做出保证,月已经为她们做得足够多了,她们也不是习惯于依赖别人的人,探索这点小事情没有必要非得一起。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月也不和队友们客气,他知道静马和紫苑是好意,也很放心她们。
安静的住院部大楼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重归安静,仅剩下翻找的轻微响声,如此沉闷的环境也没有让众人生出聊天的想法,生怕聊天的分心会影响到搜查从而遗漏什么重要的线索。直到紫苑的一声低呼引起月和静马的注意力,月起身就赶到紫苑身边,行动之迅捷仿佛没任何伤势在身。
“我在前台发现一张医院的查房记录表,被压在前台的废墟下面,上面有我们想要的信息。”紫苑将手中一张纸递给月。
月接过纸轻微一扫,第一行字正如紫苑所说是一个标题《市立综合医院主园区医生查房时间》,下面的时间有些地方比较模糊需要仔细辨认。在最开始月并没有当回事,下意识就将纸折叠放在自己的口袋里,在走几步后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连忙再次拿出纸反复观看了几遍,接着发出一声小声的欢呼。走到紫苑身边用力与她来了个拥抱,激动的情绪难以掩饰:“这个发现得太及时了,如果没有这个我们可能要死的不明不白了。”
“对吧。”紫苑美丽的面庞闪过一丝羞涩,不过并没有抵触月的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语气中满是邀功,“我刚开始时也并没有在意,但是想到之前的规则,才发现无意间解决了一件足以死亡的致命规则。”
“查房。”月嘿嘿笑着为紫苑的话做出补充,“有这个后,我们病房才是真正的安全,等会儿回病房我们将医生查房的时间都背下来,千万不能出错,听到敲门声一定要看手表确认时间,只有查房的时间才可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