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瑶手上的茶杯一歪,清澈的茶汤洒在了地面上。
“你俩的事情容后再议!”
言毕,怀瑾瑶就步履匆匆地踏出殿门,甚至在门槛处差点绊了一下。
魅跟魑对视一眼,均是困惑。
景觅夏这是曲线救国帮咱俩,还是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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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觅夏被禁足的小院内。
景觅夏躺在床上,竭力地睁开困倦的双眼,她只感觉头疼欲裂,全身乏力,胃部绞痛,有强烈的呕吐感。
本来听说怀瑾瑶把魅给扣押到了别苑行宫准备处置,景觅夏还在想着整个法子给魅求求情。
虽然以她对怀瑾瑶的了解,她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对自己人心很软的,最后顶多就是表面吓唬吓唬魅,最后还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顶多打个几十板子,半个月下不来床罢了。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冒着跟殷思明撕破脸的风险,去天牢救走他们几个。
不过毕竟事出因果全在自己,她也不好意思让魅去背锅。
然而就在她准备喊门口的宫女去找怀瑾瑶的时候,结果眼前一黑,脚下不稳,哐当一头栽在了门上。
昏了过去。
“宿主宿主,你演得真像,少说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系统又开始在景觅夏耳边哔哔。
“我懂,装病来让吸引怀瑾瑶,然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拐弯抹角让怀瑾瑶动了恻隐之心,从而饶了魅,之前那般种种一笔勾销,妙啊!”
景觅夏忍住强烈的头疼和胃疼,快气笑了:“统子姐,你是什么懂哥!哦不,什么懂姐!我特么是真的难受,不是演的。”
系统:“啊这……”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身影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直奔景觅夏身旁。
景觅夏看向那个身影,竭力扯出一个笑来。
“娘……”
怀瑾瑶无视屋子里的一众宫人,径直冲向床边,轻轻地握住景觅夏冰凉的手,眉眼之间全是忧心。
她也不是没怀疑过景觅夏装病欺骗自己,这个逆女没少干过这种破事儿,她可熟悉得紧了。
但为人母之天性,她还是忍不住放下敲打魑和魅的事情,一路跑过来。
怀瑾瑶一边用手背试探景觅夏的额头,一边轻轻温柔地询问景觅夏。
“可有什么不舒服?药可曾喝了?”
“主要是头疼和胃疼,其他还好。”
景觅夏强撑着回答,脑袋里还跟有针扎着一样。
“那黑乎乎的药也喝了。”
怀瑾瑶心里沉甸甸地,她怜惜地摸了摸景觅夏的脸颊,然后从一旁取了湿毛巾擦拭她额头上因忍痛带来的细密汗珠。
景觅夏见到怀瑾瑶的温柔表情,虽然身体上百般不适,想了想还是虚弱地开口了。
“娘,魅做的那些事都是我指使的,罪责不在她,您要惩罚,女儿照单全收,还请放过魅,别罚她了。”
怀瑾瑶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她叹息一声,缄默不语,还是继续擦拭了下去。
景觅夏眨巴眨巴眼睛,费力地抬起苍白的手晃了晃怀瑾瑶的手腕。
晃!
再一晃!
怀瑾瑶深吸一口气,轻咬嘴唇,握紧手里的毛巾,眼神挣扎了一会儿。
“行,等你好了再说。”
景觅夏闻言知道怀瑾瑶这是让步了,不禁嘴角勾起,但随着“嘶”地一声,她的表情马上又被痛苦所取代。
怀瑾瑶原本看见景觅夏那副眨眼故意装可怜的样子还憋着火,然则这一副痛苦难耐的表情又狠狠地扎入了她心底的柔软。
毕竟是自己和景阳硕唯一的亲生女儿,又能怎么样呢?
她轻轻地揉着景觅夏的脑袋和腹部,希望借此缓解一点景觅夏的痛苦。
半个时辰后。
随着一番鸡飞狗跳和忙忙碌碌,景觅夏的疼痛终于缓解了一些。
长时间的疼痛让她精神愈发萎靡,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怀瑾瑶小心地给景觅夏掖好被角,这才注意到了侍立一侧坐立不安的御医。
她的眼神跟御医对视了一眼,发现了御医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确认景觅夏暂时无碍后,怀瑾瑶眼神示意御医跟自己到门口去。
“说吧,觅夏什么情况?”
怀瑾瑶找了个屋外僻静无人的地方,挥退了身旁服侍的宫人,询问起治疗景觅夏的御医。
御医犹疑了一会儿。
“回殿下,微臣有一猜测,不知该不该讲。”
怀瑾瑶眉头皱起,“但说无妨。”
御医:“我曾有一同乡遭人陷害下毒,所食为钩吻草,最后许是老天爷饶命,他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就是钩吻草毒性过强,肺腑之损不可逆,他初时畏冷体弱,时间长以后就会偶有九千岁殿下现下这种情况。”
怀瑾瑶瞳孔猛然睁大:“钩吻草?!”
御医说话很慢恨谨慎,但是怀瑾瑶那明显着急了的眼神让他赶忙补充了下一句话。
“但是只需要好生将养,短期来看倒也并没有什么致命威胁!”
御医也不敢把话说全,等到怀瑾瑶面色稍缓之后,他脸上露出困惑与不解。
御医不敢担责任的意思很明显,如果真的是中毒那就涉及到政治斗争的问题,但如果不是,他就有故意挑起纷争的意思。
怀瑾瑶也没为难他。
自从夺宫之变后,她与景觅夏关系僵了很久,她知道景觅夏有过很久的失眠症,积郁在身的原因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钩吻草,应该不可能吧?
觅夏她如果真的被人投毒过钩吻草,之前怎么可能还安安稳稳地站在自己面前。
不过不可能归不可能,她的吃穿用度的安全倒是要考虑了……
就在怀瑾瑶思考御医的话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文德殿下!”
怀瑾瑶抬眼一看,是风尘仆仆赶来别苑行宫的骁卫大将军陈唐珂。
“怎么?殷雨疏找到了?”
陈唐珂神情复杂,只吐出两个字:“抱歉。”
怀瑾瑶啧了一声,双手环胸,黛眉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