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后怕
那两名官差也是见过生死的,但却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死法。尤其是听闻过庄稼汉的遭遇,心中越发恐怖。那尊玄女明明是个死物,却无时无刻不散发诡异的魅力。
其中一名官差猛咬舌尖,这才痛醒过来。看见自己同伴怔怔向前,怎么拉也拉不住,只得狠狠给了他一巴掌,那人吃痛的大叫:“你干什么!”那官差道:“我不打你,你自己就傻傻的跑过去了。”那人顿时毛骨悚然,回顾起刚刚自己居然被那尊玄女吸引,怎地不管不顾的走了过去?
那官差道:“别再看那尊雕像了,赶紧回去找师爷。”那人赶忙道:“对对,赶紧叫人过来。”那两人不敢再独自面对玄女,只觉她有无穷魅力,光是想一想,鸡皮疙瘩就起了一身。
贾师爷自然不会相信两人的鬼话,领了一队人气势汹汹的赶过去。可当贾师爷看见玄女时,心神完全被其夺摄,不由自主的抚摸她的面庞,忽然那近肉的触感让他吓了一跳,连忙背过身去,念了好几遍的“子曰”,这才回复些许精神。
他看见周遭的官差们,都傻傻的盯着玄女,不禁又惊又惧,如何都拉拽不动,连忙一个个扇过巴掌,这才痛醒过来。
这些人都不是傻瓜,有了提醒,自然感受到玄女不自然的魅力,吓得一身冷汗,不敢再去观望。
贾师爷让一名官差脱下衣服,斜着视线,把玄女脑袋盖住,果然魅力大减,不由得吁了口气,可却又念及玄女的美了。就是这小小的念头,让他惊恐无比,连忙让人拿出绳索,把那玄女的脑袋包得严严实实。
贾师爷命人抗回玄女,官差们心知她邪异无比,但却不能不听,只能膈应的抗回衙门。
贾师爷心道:“如果这尊玄女真的是曾难雕出的,那他的技艺真是神乎其技啊。”他心中有了盘算,连忙去找曾大人,说道:“大人,您晓得曾难吗?”
“不是。”贾师爷赶紧解释道,“这名曾难是个石雕师。”
曾大人一听不是掉脑袋的大事,顿时长吁一口气,不耐烦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贾师爷道:“这名曾难可了不得,他的技艺堪称神乎其技……”把玄女一事简略的说了,曾大人嗤笑道:“这么荒唐的事也来哄骗我?”贾师爷正色道:“大人,我怎么会欺骗您呢?更别说,那尊玄女就在这里,拿上来一看不就知道真假了?”
曾大人心想也是,莫非真有如此神奇?说道:“拿上来。”那尊玄女很快被抗了上来。曾大人光看玄女的下身就心痒难耐,想扯去遮挡脸庞的衣服,却被贾师爷拦了住,他说:“大人,先等我蒙上黑布,万一您被迷惑了,我还可以出声提醒您。”
曾大人呵的一声,自觉这种事闻所未闻,还未等贾师爷戴好黑布,立刻把玄女头上的衣服扯下。贾师爷吓了一大跳,连忙蒙上黑布,过了十几个呼吸,轻声道:“大人?”没有听见应话,于是吼道:“大人!”这回仍然没有应话,贾师爷惊的向前,一把摸索到了曾大人,狠狠往他肉上一掐,就听见杀猪般的惨叫,曾大人怒吼道:“贾富贵,你好端端的掐我做什么!”
贾师爷仍然不敢取下黑布,说道:“大人啊,我可不是好端端的掐您,您忘记自己刚刚的样子吗?”曾大人立刻回过神,想起刚刚自己被夺摄的样子,吓得满头大汗,不敢再看一眼玄女,低下头道:“妖法,这是妖孽啊。”
贾师爷说道:“大人,先把这布盖上再说。”
“对,盖上再说。”曾大人把手边的布交给贾师爷,不敢看玄女的脸,只能盯着玄女的脚尖,给蒙眼的贾师爷指名方向。
好几次,曾大人都心痒痒的想要抬头,但马上想起师爷的警告,那魅力越是吸引,就越叫他害怕。还好他事先得知过了,否则毫不知情的接触之下,只怕要完全堕入其中,不可自拔。
贾师爷盖好布盖,揭下眼罩,笑道:“大人,你觉得这尊玄女魅力如何啊?”曾大人心有余悸道:“虽然不是活物,但却不下当年的妲己褒姒。”贾师爷看见曾大人也同他之前一般后怕,暗笑不已,说道:“确实不同凡响。”
曾大人问道:“这尊玄女就是那个曾难雕的?”贾师爷道:“正是。”曾大人想起自己刚刚的痴态,又惧又怒道:“这是一尊妖像,那曾难准是个妖人,定是他给她施了妖法,所以才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
贾师爷低声道:“大人您是想……”曾大人冷道:“把他杀了,这等妖人断不可留。”贾师爷道:“大人,万万不可!”曾大人恼道:“为什么?这等妖人留在世上,恐怕会多生事端。”
贾师爷到底是个读书人,认为曾难是个能人异士,杀了实在叫人惋惜,就说:“大人,一个铁匠打出把菜刀,一人将它买去,却用它杀了人,您认为应该去抓铁匠还是凶手?”
“自然是凶手了。”曾大人深深的瞧了贾师爷一眼。
贾师爷道:“大家都传闻曾难是个神匠,能把死物雕成活物。他靠的并不是法术,而是他赖以生存的技艺。”曾大人指着玄女道:“你跟我说这是技艺而不是法术?”
“正是。”贾师爷说道,“大人,再过一个月,就是您岳父的大寿了吧。”曾大人道:“怎么,你有什么主意?”贾师爷道:“您岳父笃信佛教,吃斋念佛已有两年了。我听说大人您刚得了块宝玉,现在只差个能工巧匠了。”
曾大人久久不语,贾师爷明白曾大人有所意动,趁热打铁道:“那些人之所以会死,正是被自己的贪欲给害死,跟曾难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技艺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您看看那尊玄女不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曾大人还是没有表态,忽然憋出句:“你觉得应该给我岳父雕个什么?”贾师爷心道稳妥了,说:“正所谓‘大肚能容,容尽天下难容之事;慈颜常笑,笑遍世间可笑之人。’说的就是未来佛弥勒佛,他是三佛之一,给您岳父雕个弥勒佛,正好配得上他的身份,正有笑口常开,颐养天年的好意境。”
“好!”曾大人一拍大腿,喜笑颜开道:“让我亲自去见见这个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