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Sensei?”
“Senseiii?……”
“快醒来Sensei…”
我的脸颊被轻轻一戳,世界又回到了我的视野。
“早上好!”
我可爱的侄女正站在我的床前。
“你睡得怎样?”
我花了一点时间来恢复清醒,擦去眼睛上的睡意。
“你在这里多久了?”
“我刚来,怎么了?”亚美显得有些疑惑。
“这样啊……”
“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好吧,不管怎么说,我刚进来就看到你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亚美伸手替我抚平衣服的褶皱,“你是做了个奇怪的梦吗?”
“没有,这里一切都很正常。”
“好吧,不管怎么说,你要快点收拾好。”我可爱的侄女收拾起略有凌乱的床铺,“如果我们想要准时到校,那我们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出发。”
“你的早餐在桌子上!我在餐厅等你。”
“我实在非常感谢你。”
“没什么。“亚美眉眼弯弯,走出房间。
几秒钟后,我听到房门打开,关闭。
……
是梦吗?
……
我和亚美一起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周围的一切让我感到陌生而新鲜。
“嘿,你今天感觉好些了吗?还是说你要想着‘我在哪儿’?”
“老实说我感觉不太好。如果没有你,我甚至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还怀疑如果不是因为以前的‘我’藏起来的那本笔记,我是否能记住我那十个学生的名字。
值得庆幸的是,我昨晚花了足够长的时间来研究了每个人的名字和面孔。
“你确定你能教书吗?如果你连学校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要如何记得你的课程计划之类的呢?”
“哦,不必担心。我想出了一个万无一失的新教学方法,我相信每个人都会非常乐意接受它的。”
“一个新的方法?但是——”
亚美看起来对我的智慧有所怀疑,老实说,我也不确定我是否拥有这种东西。
“亚美,Sensei!早上好!”
金发的女高中生非常自来熟地挽起我的手臂,非常亲密地贴在我的身上。
如果你在春天出行,放眼远眺,你会看到山峦曲线温柔地蔓延舒展。
“你看起来比平时更帅,Sersei!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变化吗?还是说只是因为我对你的爱无缘无故地加深了?”
我突然感觉气压一下子就低了下来,看起来冬将军到了。
“Sensei有健忘症……之类的。还有,请不要在早上这么早碰我叔叔,绫音。”红发的冬将军蛮横地拉住我的另一只手臂,“或者永远都别碰他。”
再见了,山峦,我会想念你的。
“健忘症?”金发女高中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之类的。”我补充道,看起来有健忘症的不止我一个。“总之,原因很复杂。”
“所以……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我当然记得你是谁,绫音。”
毕竟,我怎么可能忘记昨晚为了应付这类事而花了大量时间研究的面孔之一呢?
绫音闭上眼,长长地叹气:“哈,感谢上帝。如果你不记得我的话,我就只能自杀了。”
“你不觉得这有点反应过度吗,绫音?”
看起来冬将军仍未消气。
“噢,别说了。你知道你也会这么做的,亚美,我们两个情同手足。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手是属于一个体型和年龄是我们的两倍大小的人。”
我希望我没有那么老。
绫音狡黠地对我眨眨眼,“然后,Sensei……既然你现在失忆了,我想我应该提醒你我们这周末有个约会。”
“我们有约会?”
这个学校的教师是这样开展教学工作的吗?
“说什么鬼话!和学生的约会是完全违反校规的!双方必须有血缘关系才能那样花时间在一起。”
谢谢你的校规,亚美,然后我想你已经快要违反一些其他的规则了。
“Sensei会收养我的,对吧,Sensei?”
“当然。”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擅长拒绝女高中生的请求。
“不!没有‘当然’!我们家的房间就那么多,她能睡在哪儿?”亚美试图指出我们的物质条件并不足以支持我的承诺。
“你确定你想听这个问题的答案吗,亚美?因为我不确定你会喜欢它。”绫音丝毫不为所动。
亚美有些心虚地将目光移向一旁,“这甚至不应该是个问题,因为Sensei知道我是唯一被允许和他一起生活的人。”
我想我不得不发表一些意见,以确保上学路上的安全,“我可以把这一切归咎于健忘症吗?还是说这并不能让我摆脱修罗场?”
“你可以在我们到学校之前一直忽视绫音来作为对我的补偿。”
“没关系,Sensei,随它去吧。我已经习惯了单相思,所以再忽视我十五分钟左右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周末约会时我会补偿你的。”
绫音很满意地把我的手臂抱的更紧了。
啊,绫音,你真是太体贴了。
“没 有 约 会 !”
红色的狮子须发皆张,发出如同从奈落深处传来的怒吼。
……
就这样,我们三人继续向学校走去,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
好像我就是每天和她们一起走过这条路的那个我。
浑然不知昨晚当我把床单蒙在头上时,脑海中她们的形象,和在那之后我对自己做的事情。
但是没关系。
因为很快,我就会有足够的信心完全承担起我在这里被赋予的角色。
我会有足够的信心成为她们认为的那个人。
我会有足够的信心去扮演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人,成为我认为她们需要我成为的人,而不是她们想要的人。
我想她们也会这么做。
我想象着这些灿烂的阳光照在我背上的日子会变成惆怅的日子。
然后是堕落的日子。
到一无所有的日子,只有肉体对肉体的感觉,以及伴随着一切崩坏后的孤独。
但最重要的是——
我得先成为我。
……
“今天就尽你所你吧,Sensei!”绫音对我说,她的身边是蔫了毛的红色狮子,“你可以下课后来找我,我可以带你去门卫室,这样亚美就不会看到我们亲吻的样子了。”
“我完全不想管你们了。”亚美咕哝着。
她们两个消失在教室里,我花了一点时间来整理我的思绪,理清我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尽管我已经有了之前提到的万无一失的策略,但我仍然非常紧张。
并不因为我会成为事件的焦点,而是我担心如果事与愿违,后果将会如何。
不管怎么说,这仍然是一份工作。
这是我通往新世界的门,我发现自己身处其中。它的锁坏了。
如果它关上了,重新打开它也许会很难。
所以我会尽我所能,不惜一切代价让它保持开启。
我不想做生活的旁观者。
至少不是……现在这个生活。
……
我的房膀被轻轻拍了下,把我从愤世嫉俗的独白中拉了出来,回到现实中。
“早上好,Sensei!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课程的所有讲义。我已经把它们放在你的桌子上了,一切准备就绪。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把它们分发出去。我知道你在早上总是很疲惫。”
“噢,呃,谢谢。”我下意识地回应。
“上课前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吗?图书室现在没人,所以如果你需要打印任何东西,现在正是时候。”
是个非常符合班长形象的女孩子,整齐的短发加上戴眼镜,看起来像是班长中的班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是……
“真琴……?”
“啊…是…是的?”
她略微睁大了眼睛,我觉得她的脸颊有些微红。
“哦,抱歉。我只是在自言自语。”
她看起来还是有些吃惊,“你想……直接叫我的名字?但你从来没这么叫过我。对你来说,我一直都是宫村……”
哦……对了。好像对学生直呼其名是有点奇怪。
我想亚美和绫音是不一样的,因为‘我’认识她们很久了,但像真琴这样的……
……
实际上,去他妈的吧。如果我想和这些女孩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我就必须开始打破她们思想的围墙。
此时此刻,我能找到的最薄弱的部分就是直呼其名那种简单的事。
“你不介意从现在开始我直接叫你‘真琴’吧?我想稍微做点……改变。”
“我——我一点都不介意!你想叫我什么都行!”
我很确信她的脸现在红透了。
“但是……做点改变是什么意思?”身为教师助理的责任感在和少女心的搏斗中占了上风,“你不会……在学年开始的几个月里就想着改变你的教学策略吧?这种变化可能会产生负面影响——”
“我们进去吧,你可以自己看看我打算做什么……可以吗,真琴?”
“嗯?!听到你这么叫我…….我可能需要点时间来适应。所以我诚挚地为我的傻样表示道歉。”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傻。事实上,我想说,你比任何东西都更适合‘可爱’这个词。”
“你知道大清早就调戏别人是不礼貌的,对吧?”真琴脸上仍残留着些许红晕,她用标准的教师助理语气对我说,“但我想我们现在不应该再讨论这个了……其他同学还在等着你呢。”
“那你呢?”
“我想我要……算了,还是先进去吧……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的脸恢复正常的颜色。”真琴拍了拍脸,“你准备好了就进来吧,Sensei,我们会等着你的。”
真琴冲进教室,勉强避免了她的肩膀和门框之间的碰撞,这让我意识到,有些女孩可能会比其他人早一点开始敞开心扉。
不管怎么说,她已经对我神魂颠倒了。
但是,就像她说的,一屋子的女孩都在等着我呢。
现在要做的就是赢得其他人的支持。
我握住把手,轻轻地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