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下，在微黯的余光下，亚美正在试图修补我脑中本该用于堆放常识的空洞。
“由于战争，我们不再被允许离开城市，但是——”
等等？战争？什么战争？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困惑，亚美继续补充，“就是多年来一直持续的那场战争。绝大多数人被选入太空军队，现在正在和外星人作战什么的。”
我盯着亚美漂亮的红色眼瞳，“我想也许这是某种玩笑？”
“玩笑？不，这是超级真实的。”她认真地回应我，我在她的眼中没有看到任何有关玩笑的东西。“而且你应该庆幸你不是被选中的那些人，因为你是一名老师，我们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来确保我们班的每个人最终不会都像美久那样。”
我甚至不知道这是谁。
“但是，真的有‘太空战争’？”我再次向亚美确认。
“当然，这是故事设定的重要一环，将在未来的恋爱喜剧中充当背景。所以现在请不要过分关注它，否则你会从其他事情上分心。”
我无视了一些亚美明显不应该说的话，继续发问，“其他事情是什么？这地方还有什么……奇怪的知识我需要了解的吗？”
亚美眯起眼睛，笑得有些奇怪，“确实是的！实际上，这儿的男女比例完全不正常！所以如果你连续几周或者几个月都没有看到其他男性，请不要感到惊讶！”
“我认为这‘没有’问题。”我立即回答道。
显然我回答的速度太快，或者是我的语气太坚定，亚美竖起眉毛，显得气鼓鼓的，“你应该‘有’！这时候你应该说，‘你是我唯一的女孩，亚美！其他人我都不在乎！’”
“我们不是亲戚吗？”
亚美吐了下舌头，“好的，现在让我们回到那些你需要了解的规则吧。”
“也许我们不应该忽略你明显的暗示——”
“规则一，远离你所有的学生！但这可能是一条不言而喻的规矩，因为，你懂的。”
“这是个……亚美的规则？还是这是个学校的规则？”
“我很确信这是一条法律，而且也是学校的规定。”
亚美的眼神飘忽不定，我很确信她现在不敢直视我。
“不过严格来说，这条规则只在学校里适用，毕竟没有人能够知道你在其他地方做的事情。”
真的没有吗？
我决定先停止胡思乱想。“还有什么是我应该知道的吗？”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会尽可能地回答你的。”
亚美百科上线了，我需要先注册一个账号，这样我就可以看到每个条目的编辑记录。
我决定先从我目前的工作入手，看起来这是份不错的工作，至少它让我现在不用面对外星人。
也许外星人也不错？
“那么……”，我在亚美百科的搜索框输入关键词，“你能告诉一些关于我班级的事情吗？”
“你是一所女子高校的唯一男教师，你负责的学生一共有十个——包括我！”
我收回我刚刚对工作的评价，现在这份工作听起来棒极了。
“我们学校的运作方式和其他高中略有不同，因为我们每天的每一节课程都由你指定。”
这听起来太奇怪了，真的没有人抗议这种传统的威权制度吗？
“有时，一两个学生会逃课，同时有些学生不怎么合群。”
对不合理制度的华丽反抗，干得漂亮！
“我还听说年末会有更多的学生加入这个班级。你知道，因为我们的教师实际上不是很多，因此就会有转班之类的举措。”
我希望这些转学生能够带来足够的惊喜，例如传统的恋爱喜剧什么的。
“噢，你除了是我们的老师，还是我们的指导顾问！”
学校会给我发双份的工资吗？如果没有，我可以去哪儿投诉他们呢？
“有些女孩的问题比较……难以启齿，所以让她们敞开心扉就是你的工作。”亚美继续补充，“由于这个学期刚刚开始，所以有些人需要适应你的教学风格。”
教学风格？我的？我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当然也有一些像绫音和玛雅这样的女孩，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而且她们常常来我们家过夜。”
太好了，又是两个不认识的名字，也许我需要一本花名册。
“如果你对你的学生还有任何疑问的话，最好查看一下放在你房间那本奇怪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书。”
我希望‘我’之前没有任何奇怪的癖好，听说青春期的男性会在床底或者衣柜藏起某种书以满足他们的某种需求。
我想不会有人认为花名册是“奇怪的”。
我决定先发制人。
“那是本什么书？”
“我不太确定那是什么，因为你不让我看里面的内容。但我很确定它是……关于学生信息的某种东西。”亚美对我微笑，“它可能和学校相关，因为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对我隐瞒任何事情，对吧，Sensei？”
好吧，至少看起来我很难藏起那种书籍。
我决定把某些有关书的事情扔出我的脑袋，问一些更有建设性的问题，“所以……我应该做些什么？”
亚美侧头看着我，似乎很困惑。
我尝试更加详细地描述这个问题，“就……除了教学和咨询或者其他学校要求我做的，我应该干些什么？”
亚美看起来更困惑了，我甚至可以看到她的头上正冒出问号。
“我想我要问的是……对我来说，正常的一天是什么样的？”
“噢，好的，我明白了！”亚美的问号变成了叹号，“这个问题挺难回答的……你知道，当你不和我在一起时，你总是有其他的娱乐手段。”
“你知道吗，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女孩会更喜欢和朋友在一起。”我试图给亚美灌输正确的家族关系，“而不是和自己的叔叔。”
亚美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快要哭出来，“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不应该只是因为接近我的叔叔，就被他认为是个失败者！”
“好吧。”我举手投降，“再次重申，我只是想知道我平时怎么利用我的空闲时间……无意冒犯，但我相信我并不是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你身上。”
亚美看起来像是一条在海滩上腐烂发臭的鱼，现在这条鱼用它死去的眼睛看着我：“你不能在说一些超级冒犯的话之前说‘无意冒犯’，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这条鱼翻了个面，现在看着我的是另一只死去的眼睛了。
“但我想，期望你能正常说话实在是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你看起来有些不同。”
我想我还是不要深究亚美的感情了。你知道，这个年龄段的青少年总是纤细而敏感的，也许讨论外星人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那么，关于这个‘太空战争’，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吗？”
“没有！”
噢。
噢，好的，看起来外星人一点也不好。
那么，最终只剩下一个问题了，我小心斟酌着词句，抛出我一开始就有的疑问，期望得到一个合乎情理的回答，“你的父母呢？你为什么不和他们待在一起而是——”
“别问了。”
什么？
似乎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我。
我试图再挣扎一次，“但——”
“别问了。”
我想，在未知的黑暗中过度深入，总会让某些事物受损。
“我想我已经了解得足够多了，让我们回家吧。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很好！那样的话，我——”亚美看起来又恢复了活力，仿佛之前的沉默只是一场幻觉。“啊，等等！”
什么？怎么了？
“是玛雅！她一个人坐在那儿，我们甚至没有注意到她。”亚美的注意力很快就从我身上溜走，“玛雅！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要来和你打招呼了！”
亚美从我身边溜走，我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我可能并不能像我预期的那样早点回家。
…………
……
不过，当我看到她的这个朋友时，我就不再关心这个了。
她有着浅绿色的双瞳，偏灰的黑发在后方用一根简单的发绳留出恰到脖颈的马尾。她穿着和亚美同一个款式的衣服——依据我对亚美的了解，她应该不是某种潜在的女同性恋，因此我猜测这是我们学校的制服。她纤长的手指正把玩着粉色的手机，看起来百无聊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就是亚美所说的我们认识多年的女孩之一。
希望这意味着我已经和她建立了一些不错的关系，并且我的……对象选择并不仅限于一个非常黏人的家庭成员。
“嘿！回过神来，玛雅！亚美和Sensei向你致敬。”亚美带着120%的热情与她打招呼，顺带一提，我认为亚美和我打招呼时的热情值是1000%。
“是的，我是Sensei。”
我相信没有任何开场白能比这更无聊了。
“嗯？”
她突然抬起头，无视了亚美，盯着我。
一段令人不适的漫长时间。
好吧，实际上，这可能只持续了几秒钟，但她的目光尤为尖锐，足以让人感觉十分漫长。
我们盯着对方，令人尴尬的沉默开始蔓延。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你是谁来着？”
“……Sensei？”
“是这样吗？”
“呃……是吧？”
亚美无视了这些意义不明的对话，在玛雅的身边坐下，“他只是睡累了。你看到他下课时在睡觉，对吧？”
玛雅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一瞬间，下一瞬间又回到亚美身上，“是的，补充一下，我相当确定教师不应该做那种事情。”
“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你知道的，你不必把对我的不满告诉亚美。”我试图提高我的存在感。
我确信我在那双浅绿色的眼瞳中看到了鄙夷。
“拒绝。”
亚美一如既往地对我微笑，“别管玛雅，她有时有点……脾气暴躁。我’相信‘她不是在针对你。”
玛雅继续进行着无视我并与亚美交谈的举动，“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太‘相信’。”
好吧，也许认识这个女孩多年的事实还不足以让我和她相处得很好。
看起来我目前只能选择一个对象。
亚美继续和玛雅交流着，女高中生的圈子坚不可摧。
“哦，玛雅，你明天晚上还打算来我家吗？”
“你确定不想来宿舍吗？”
“你这么说‘只是’因为轮到我们倒宿舍垃圾了吗？”
这就是女高中生的心计吗……
“只是？不，但如果这能让我和你的叔叔不在同一个建筑里，那我宁愿撒谎。”
“事实上，你们每天都在同一栋建筑里。”
我希望这栋建筑能是除了教学楼以外的地方。
“我知道，这令我感觉很糟糕。”玛雅很明显地叹了口气。
“Sensei！明天让玛雅来过夜是可以的吧？绫音可能会过来，也许她会带着纱那？”
“当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很明显，我不会拒绝有更多漂亮的、很早以前就认识‘我’的女高中生被邀请到家里来。
除非这个叫“绫音”的女孩对我的观感和玛雅一样——那我就真得怀疑以前的Sensei是个什么人了。
“明天回家后请直接回你的房间去，在我离开前都不要出来。能做到吗？”
玛雅一如既往地对我传播恶意，我决定做一些友善的尝试。
“你真的有那么讨厌我吗？”
“我认为‘厌恶’是一个更准确的词，不过，是的。”玛雅在说完后就离开了，尽管只有一会儿，但我有些想念那双浅绿色的眼睛。
虽然我依旧很困惑为什么我几乎没有与她交流的情况下，她会对我如此鄙夷，但我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
还有很多其他的女孩，我很快就会见到她们，希望她们都能马上喜欢我，这会很……
好吧，我承认，这会很无趣。
事实证明，我目前的生活中充满了机遇与便利之窗，考虑到我并不是什么道德模范，我本以为这扇窗会被无限期地锁住。
如果所有事都是这样，没有让我不得不撬开的窗户——
我无法想象我会很高兴。
便利是一种小剂量的祝福，一旦它们包围了你，这就会成为常态，并且马上就不会被称为”便利“。
我希望有东西能够追求。
而且我已经发现至少我在一件事上有很大的领先优势。
总之，在我进行深刻的内心独白时，亚美和我回到了家中，这个家看起来真的很不错。
我猜亚美是那个让屋子保持整洁的人，她很高兴我能认识到这一点。不过很快我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你怎么住在这里而不是宿舍？其他的人不都应该住在宿舍里吗？”
亚美转过身来，凝视着我，我想也许这个问题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过了。
我敢肯定问题的答案和她那显而易见的黏人有关，但与此同时，宿舍确实不是很远，对吧？
她真的如此依赖我，以至于无法迫使自己离开我身边吗？
或者……
相反？
“你现在是想摆脱我吗？”
我敢说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之一，尽管我现在只见过两对。
绿色很好，但红色也不错，只要不是太多。
我尝试用常理反击，“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大多数你这个年龄段的女孩都不会拒绝和朋友一起生活的机会。”
“而且我十分肯定你知道‘所有’的女孩在想什么，对吧，Sensei？”
我感觉身体有些僵硬。
“如果你的大脑仍然很奇怪，那你可以利用我做饭的时间去看看我之前告诉你的那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亚美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厨房，“为了你的职业生涯着想，明天去上课时，你至少得记住所有人的名字。”
红色消失了，我略微放松下来。
“当然，但是，呃……”
“怎么了，Sensei？”
“也许，你能告诉我……我住哪间房间？”
我想红色毕竟还是令人愉快的。
然后我走进我的卧室。
我得承认，它比我预期得要更加……完美。
如果我真是一名全职教师，那我可能得放弃各类模型和游戏机，但——
但我想我不应该抨击这个身体的前任主人，因为他非常体贴地给我提供了一个男性理想中的卧室。
说到这里，我想知道，以前的Sensei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
以前的‘我’发生了什么？
：）
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坐在床上，翻开一本位于附近茶几上的笔记本。
显然这就是亚美提到的那本“奇怪的东西”。
如果它包含了我学生的机密信息，那为什么它却被大摇大摆地放在这里？我不知道。
但鉴于我刚才还在和你谈论某种生活中的便利性，所以我认为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太脱离常规。
或者——至少没脱离目前形成的常规。
我打开它，略过几页会使我困扰的东西，直接翻到我想要的部分。
这儿除了有我学生们的个人信息外，还附带一张她们的合照。
不断增长且无限增殖的无限便利，欢呼吧。
荒川 亚美。
我的侄女正在面对镜头微笑。
‘亚美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我从她出生起就认识她了。’
‘我们一直都很亲密，但直到事故发生后，我们才变成现在这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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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亚美不喜欢讨论那个事故。’
‘我也不喜欢。’
‘应该不惜一切代价避免谈起它。’
……
我猜这有点像是，Sensei的日记，之类的？
目前看来，这绝对不只是与学校相关的信息，但……
为什么一个成年男性会在自己的房间里放这样的东西？
它和指导顾问的工作完全不沾边，不是吗？
我继续阅读。
真希波 玛雅。
照片里的玛雅看起来很不高兴，她好像从来没高兴过。
‘玛雅是个奇怪的女孩，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而且总是无缘无故地避开我。’
‘我对她一无所知，很难想象我会和她处好关系。’
‘但我可以肯定，她非常关心玛雅，而且…她对我的存在深感不安。’
‘我应该避开她。’
好吧，我想这可以基本可以解释为什么之前我受到了那样的待遇。
很明显，玛雅会赞同笔记的最后一句话，但是…
这不妨碍我想更深入地了解她。
天宫 绫音。
金发高中生，有着湛蓝的双瞳。
‘绫音是亚美和玛雅的另一位好朋友，她认识我们已经很久了。’
‘她……出乎意料地开放，开放到我如果不阻止她在公共场合分享自己的感受，那我可能会有麻烦。’
‘她非常喜欢调情，在我家时经常和我而不是亚美和玛雅说话。’
‘她的父母给学校捐赠了几大笔款项，顺带一提，她的父亲是这座城市内为数不多的男性之一，但绫音并不是很依恋他。’
更正，金发大小姐。
山口 尤美。
她的黑发在后方留长，在前额的刘海上方戴着红色的X形发卡。她看起来比玛雅更不高兴。
‘尤美是班里的不良少女。’
‘她似乎并不热衷于与其他女孩打交道，或者说，她只是在挑衅她们。’
‘她唯一的朋友是千花。’
‘她曾经在商业街和一大群看起来像黑帮一样的人待在一起，但后来这群人不见了——好像是因为征兵。’
‘她的态度一天比一天恶劣，我曾希望能在办公室和她好好聊一聊，但这不起作用。’
我的目光从尤美身上移开，转移到站在她身旁的涩谷系高中生身上。
长宗我部 千花。
我想她就差把“辣妹”两个字印在自己衣服上了。
廉价的金色染剂难以掩盖发根处新生的黑发，而且我确信校服的裙子绝对没有这么短。
‘和尤美不同，千花实际上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她会花很多时间去和她们打交道。’
‘尽管她的外表不太…传统，但她实际上非常聪明。当她真正致力于学习时，她总能取得优异的成绩。’
‘但最大的问题是她并不怎么喜欢学习。因为她经常逃课，我可能更多地在厕所而不是在教室看见她。’
我不太想知道之前的Sensei为什么会经常去女厕所。
‘千花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以至于当她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
宫村 真琴。
她有着清爽干练的短发，前额的刘海打理得十分整齐，朴素的方形眼镜给她添上了一些知性的味道。
我的脑中几乎立刻就出现了“风纪委员”这类职位。
‘真琴是学生主席、课代表和自称的教师助理。’
看来我的直觉仍在工作。
‘她几乎不受任何人意见的影响，并且始终毫无顾忌地崇拜我。这可能是由于对我个人魅力的钦佩而不是对推荐信的渴望。’
‘她是本年级的特优生，从不违反任何规定。她经常在我无能为力的时候维持整个班级的秩序。’
‘真琴的最大缺陷就是她太努力了，以至于我认为她会把自己累趴。’
福山 双叶。
一个有些拘谨地面向镜头微笑着的女孩，她长长的浅蓝色侧马尾搭在肩上。
‘双叶是一个心地极其善良的女孩，但她经常和自己的自尊问题作斗争，因此她经常不参与体育课。’
‘她一直是尤美欺负的目标，但除了尤美以外，她受到班上所有人的喜爱，并总是愿意倾听他人的烦恼。’
‘双叶在日本文学方面表现优秀，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阅读。但她有时会迷失在白日梦中，必须要有人及时叫醒她。’
‘她必须学会如何爱自己。值得庆幸的是，她能很好地接受积极的心理强化教育，并且她的内心比她所想的更为强大。’
丸山 美久。
我觉得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她冒出来的傻气。
‘美久很难搞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安静。事实上，我觉得她从来没有搞清楚过。’
‘她的精力实在太旺盛了，经常需要被提醒要么安静下来，要么停止在教室里跑步。’
‘她的体育很好，可以说是学校里最强的球员。’
‘然而，当涉及到其他的课程时，她需要大量的额外辅导。’
‘值得庆幸的是，她和真琴关系很好。’
六波罗 凛。
精心挑染过的头发用黑色的发绳扎在脑后，前额别上一个小小的骷髅状发卡。
‘凛可能看起来是那种酷酷的、沉着的、镇定类型的女孩，但事实证明她有点难以捉摸，而且太容易激动，我都数不清她情绪失控的次数了。’
‘她有时会在短时间内性情大变，并且一连消失好几天。’
‘她对来找我咨询这件事犹豫不决，看上去她是那种忽视问题而不是去真正解决问题的那种人。’
‘但除此以外，她在班级里很受欢迎，而且她从来没给任何人带来过麻烦。’
榊原 纱那。
我想我也许看到了一只躲在树丛中的小动物，只露出一只眼睛来观察这个奇怪的世界。
‘除了绫音，没有人真正了解纱那。’
‘她非常安静，几乎在所有情况下都拒绝说话，但这不是因为她不想说话，而是因为她‘不能’。’
‘可能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又或者过去发生的某事才导致她变成这样，这有待观察。’
‘但由于没有多少机会与她交流，我也不确定我最终能知道些什么。’
我合上笔记本。
所以……这就是我的班级。
看起来我的班级似乎非常具有多样性，但我想我应该有足够的时间来了解她们。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我应该先从谁开始呢？
当然，亚美可能是所有人中最简单的，也是最容易接近的。
问题是，亚美似乎过于容易接近——我甚至能感觉她就在我的肩膀上悬停着。
“你记住所有人的名字了吗？要我考考你吗？”
一缕红色的发丝从我耳边垂下。
“……”
“你真的很安静。”
我转过头去，毫不意外地看到我的侄女站在一旁。
“是的，这是我的特殊技能。”亚美丝毫没有非法入侵他人住宅的愧疚感，“但我想说，Sensei，我进来时确实敲过门了。”
她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而且自从我们离开学校后，你一直很不正常，我担心你的大脑可能融化了之类的。幸运的是，你有一个贴心的侄女愿意检查你，而不是直接叫救护车来处理。”
我轻轻拂下她的手，“是的，我受宠若惊。”
“晚餐现在在烤箱里，所以你可以在它烘烤的时候先去洗个澡。我已经替你热好水了…我想等我睡觉前再洗澡，因为这能让我的头发看起来更好。”
我看着她长长的双马尾，“考虑到你的发量，我相信它需要一整个晚上才能干。”
“是的！我非常确定，如果我刚洗完头发就把它扎成马尾辫并用力挥舞它，我可能会杀死一个人。”
“太好了。我无法预见未来可能需要发生这种情况，但我很高兴你在生命的早期就找到了将身体武器化的方法。”
我的侄女微笑着，“Sensei，你知道你在这里和我说话的每一秒都只会让浴缸变得更凉，对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去。”我迅速道歉，准备走出房间，“亚美，谢谢你今天回答了我的所有问题，并且…立即接受了我的存在。”
“这么说会让人觉得你在今天之前都不曾存在过，Sensei。而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我的侄女仍然在微笑。
我走出房间。
我一进去，浴缸就温暖得宜人……然后我一出去，晚餐就料理得很好。
这是在库蒙米镇的奇妙第一天。
但这种美好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我猜想这些馈赠背后贴着的价格标签是否会让我难以承受。
没有哪个世界会如此美好……我不会因为让自己洗个热水澡和一盘新鲜的事物而被引诱相信这样一个世界的存在。
今晚，我要睡了。
然后当我醒来时——
如果我仍在这个世界醒来——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梦——
我将开始新的生活。
并且尽我可能地去珍惜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