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外面的敲门声想起,德雷便也离开浴池,用亚麻布擦擦身子,再穿上件宽大的亚麻布的衣服,热水自然是不能泼的,还得给门外的家伙。
第一个进来的是弗雷,算是跟着天黑下班回家,把遮面盔随手扔到毛毯上,便开始扒拉自己身上的锁甲。
第二位来客德雷倒也认识,窦玛,修女长还是主教来着?北方的魔族佬没那么在乎这些称呼。德雷也不怎么在乎。她是个光精灵和魔族的混血,眼睛是魔族的红色,身形又向精灵一样细长,这里有不少像她一样的混血种,多半是帝国时期的留任老兵娶了当地姑娘的后裔。
或许是她老爹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把她送进了教堂里,又靠着她爹教她的两个字成了里边数一数二有文化的人,亚历山德拉便把主教的职位给她了,即使她暮光教义都没学名白。
德雷就看着他们,互相点个头,本就是熟人自然也没那么在意繁琐的骑士礼节,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只是多了个正在克制啜泣的伊露莎。
“姐,你是怎么把她弄哭的。”弗雷的语气一本正经,却又生硬的像个魔族玩笑。
“你多说一句我就揍你。”亚历山德拉回过头威胁一句,龙眼瞪得像是烧着的火焰,不过弗雷早早就逃去澡堂里泡着了。
“你用翅膀这么拍她想不哭都难。”窦玛懒散的倚在长椅上,随便的指导了一下,“用手在她背上顺顺,再给点甜头,过会儿就不哭了。”
亚历山德拉听了窦玛的话,但她拙劣的手法自然是没整日安慰孩子的修女那样柔顺,不过给出的甜头可比修女丰厚多了,“你要是不哭...我就给你...给你个骑士当当?”
啊,你这甜过头了。德雷心里这样想着。
“啊,你这甜过头了。”窦玛嘴里这么说着。
“真的?”伊露莎带着哭腔问了一句。
“真的。”这对亚历山德拉来说确实不是难事。
“是好东西么?”伊露莎努力的克制着哭腔,不管怎么说,用手顺顺背确实有用。
“是好东西哦,你是骑士就有资格去一些特殊场合,法典也会给你更多权利。”
窦玛懒散的掰扯着脑子想那些骑士的好处,都是些伊露莎听不懂的东西。
“你要是骑士能顺到不少酒喝。”
德雷的解释就直白多了,许久没说话的他给伊露莎递了杯酒,随着麦酒那辣嗓子的清凉下肚,伊露莎总算勉强止住了哭声。亚历山德拉摸着她总算不在颤抖的背部,便站起身,准备履行的领主的约定。
“准备好当骑士咯?”
伊露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好在德雷和窦玛都尽力帮衬了,德雷给伊露莎示范了一下跪姿,动手稍微给她提了提腰和压低了头,将她腰间别的手斧递给亚历山德拉,顺便把伊露莎手里的酒杯拿走;窦玛则是操纵了点魔法用风吹了吹地板,然后铺了快亚麻布毯子,还在屋里点了两三个蜡烛,爬到外面德雷的货箱里翻腾出来瓶葡萄酒;在澡堂里哼歌的弗雷勉强就充当宫廷乐师了。这多少是个重要的时刻,就算两个当事人都有点不当回事,总归也是要整的至少正式一点。
“以我‘战车’亚历山德拉的名号,以阿特尼亚伯爵的名义,赐予你骑士身份。”亚历山德拉将手斧在伊露莎肩上比划了两下,随便吆喝了两句就忘词了,望着旁边瞎着急的德雷和窦玛她全然想不到什么骑士荣誉或是贵族责任,只是清了清嗓子,用朋友之间的口吻补充了句,“玩的开心。”
骑士的授勋仪式本就传承于魔族古老的成人礼。当孩童接过父辈授予的枪矛时便承担了成年的责任。随着时代变迁,这份仪式渐渐变得贵族特有:老牌贵族在这里结实新晋贵族,教士们努力掺和进来宣扬教廷权威,吟游诗人们也会在这里混口饭吃。但其法理依旧仅有贵族赐剑这一环。
所以按说接过手斧的伊露莎现在便是骑士了。但窦玛还是把这个家庭式的册封持续了下去,努力给伊露莎留下些微的仪式感:
“以阿特尼亚区主教的名义,赐予你暮光神的圣血,愿您长受暮光神的庇护,守护教廷与暮光神的花园...”
“拉倒吧,她都不信暮光教。”
窦玛的祷词还没读完就被亚历山德拉打断了,但窦玛给伊露莎的葡萄酒已经被伊露莎喝干了。所以按说暮光神已经庇护伊露莎了。
“好!”
鼓掌声来自德雷,他是为了这份仪式增加氛围,也是暗自赞叹这份简约的仪式竟然能凑齐贵族法理和教廷认可。虽然伊露莎一点宣誓词都没有,也没效忠于谁,但她真是骑士了。
“接下来还要干嘛?”
伊露莎问旁边的德雷,这可把德雷难住了,按照正常情况现在应该由吟游诗人上场表演个喷火的杂技或者由骑士本人展示一下自己,但是时间和场合有点过于随意,确实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是好了。
就在这时,弗雷裹着湿了一半的亚麻布大衫擦着头发哼着歌走了出来,他明显连身子都没擦,一副刚扫除疲惫的样子。
“恭喜啊,骑士小姐。”
弗雷显得和他姐一样不以为意,这就让德雷和窦玛有点稍稍的不愉快,毕竟亚历山德拉是领主,他就是个弟弟。本来这个授勋仪式里传来澡堂的哼歌已经够糟糕了,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吊儿郎当的出来。
“现在把他揍一顿。”德雷指了指弗雷,窦玛也在一边点了点头。
“啊?”
弗雷总算理清了思绪,他叹了口气,又开始拔插刚脱下来的锁子甲。
“这样好么?我姑且算个魔物。”
伊露莎有点迟疑,她自认为魔物还是比较强的,要是欺负人场面可不好看。按说花妖这种魔物确实会强一点,但以前德雷和亚历山德拉本就是干这个的,所以没觉得有啥问题。
“怕什么,他还是个龙裔呢。”
亚历山德拉许可了,她拿起了一杯啤酒,或许是担心打翻家里的酒桶,她又补充了一句,
“去外面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