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欣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木棺里,一动不动。
齐欣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困在这个木棺里有多久了,也许过了一天时间,也许过了一周时间,在这种完全漆黑安静的环境里她根本感受不到时间上的流逝,就像是监狱中的禁闭室一样,甚至更糟,因为不会有哪一个监狱的禁闭室会比棺材里更黑,也不会有哪个禁闭室里连座椅都不给配备。
按理来说正常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没过多久就会开始绝望,在得不到任何反馈后会开始疯癫地大喊大叫,严重一些的可能会喃喃自语或是开始自残,但齐欣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安静地躺了下来,反正看不见任何东西,她干脆是连眼睛也一起闭上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面还会让自己强行去想一些事情来走神或是发呆,以此来忽视时间上的流逝,她最先想到的是连绘,她失踪了这么久时间,想来学校里面已经知道了她的缺席吧?也许学校会说她是请假了,但以连绘的性格她肯定会直接找到家里来,很快就会得知其实真相是她失踪了。
委实而言,那部电影其实是个很不错的电影,网上给它的评分很是不错,将亲情讲得很棒,坐在电影院里时氛围感塑造得相当不错,但齐欣就是哭不出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她坐在电影厅的椅子上,坐在左手旁的好友哭得撕心裂肺,坐在前排椅子上的小情侣中女孩在不停地掉眼泪,男孩则是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大家好像都挺难过的,她知道这些观众们为什么会难过,也知道电影中的那些地方是催泪的地方,可就是哭不出来。
父亲?她觉得应该不太可能。
至于像是鹿长芽那样,关系并不算亲近的普通同学……她并不了解对方的真实性格究竟是什么样子,所以也没法做出决断,只能够暂且画上一个问号。
那么,齐染呢?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和自己容貌相近的妹妹。
想到这里,她靠近了墙边,不再是直挺挺地躺着,而是尽可能地蜷缩了起来。
她有些时候会不堪忍受那种折磨,企图在脑子里想象着发泄压力,例如揪住齐染的衣领,向她斥骂出一些污秽的话语,可她当然也能想象得出来,倘若自己真的那么做了,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容上也不会露出什么她所期待中的表情,像是恐惧或是厌恶或是什么其他的情绪,齐染统统都不会展露出来,她只会依旧那样露出惹人厌恶的平静面容,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情绪。
真是让人害怕。
身旁的木棺壁面突然发出了些许动静,像是震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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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是最后一个木棺了。”
江知雀望着眼前最后一个还未开启的木棺,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叹了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你的姐姐应该就在这里面……你这是做什么?”
江知雀有些瞠目结舌地望着身旁用宽松校服外套盖住脑袋的齐染,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很不希望她看见你的脸?至于吗,你们到底是孪生姐妹还是仇人死敌?”
“有些复杂,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在校服外套下,齐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或者我先找个地方呆着,然后就像刚才那样,让她离开,记得不要将事情说出去?”
“让她离开,你认真的?你忘记了我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了吗?”江知雀捂住了脸,叹了口气,她发现平日中挺冷静的齐染,只要一到和齐欣相关的事情上脑子就变得有些不清晰了,“我们是来找她来帮助解决齐建国的谜题,比起我这样的陌生人,作为她的亲妹妹的你,怎么说也会让她更加信任一些吧?”
齐染叹了口气,将盖住容貌的校服外套取下,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