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让阿翘小姐穿墙去上方窥探二楼的景象,是齐染自己的建议,但当她真正看见阿翘小姐慢悠悠地漂浮而起,将脑袋穿过那木制天花板时,还是不由得得感到了些许怪异的感受。
“二楼是什么景象?”看着阿翘小姐的脑袋完全穿过了那天花板,齐染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很精彩,你看不见还真是可惜。”阿翘小姐啧啧道,听起来有些遗憾。
齐染皱眉问道:“怎么,他的确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是鬼?”
“我该怎么和你形容呢?”阿翘小姐斟酌着言辞,思索片刻后慢慢说道,“你有看过西游记吗?”
“当然看过,”齐染愣住了,语气很是怪异,“怎么,他其实是孙悟空,会七十二变?”
“你的想象力比我想象中的要丰富……怎么可能,当然不是,”阿翘小姐吐槽道,“简单来说呢,二楼的布局和一楼没什么差别,但是这里到处都是网,由菌丝构成的网,就像是西游记中描写的盘丝洞一样,无数巨大的网。”
菌丝?
齐染很快就想到了先前,那青年对她做出的突然袭击——同样也是蠕动着的猩红菌丝。
她思索着说道:“既然有网的话……”
“自然也应该有蜘蛛,”阿翘小姐接上了她没说完的话语,“但是我没看见蜘蛛在哪里,也许它是藏起来了,也许是在我这个视角所看不见的死角处,这些数不胜数的冗杂蛛网太过于遮掩视线——不过有一个事情是可以确认的,你先前看见的那位青年,他是人,只是不能算作是活人。”
“什么意思?”齐染有些疑惑。
“字面意思,他现在正背对着我坐在地上,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鬼怪,而是和那江知雀李思文差不多的圈内人,但是他身体现在的状态应该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他没有头,脖子以上的部分是菌丝构成的,像是顶着一个巨大的蘑菇,看起来应该是一种共生系统。”
阿翘小姐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他和那蜘蛛之间应该是鬼与伥鬼的关系……”阿翘小姐说,“等一下,这个判断好像也不完全正确。”
“可以说得更加让人方便理解一些吗?”齐染叹了口气。
齐染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发现阿翘小姐对于八卦似乎有着相当高涨的喜好,她此时的语速和变化的话题简直快得像是一只得了癫痫的青蛙,疯狂地窜来窜去,必须要竭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那语言中的节奏。
为了更为精简地收集情报,她不得不开口打断道:“当务之急,是先检查一下二楼有没有什么像是出口的地方。”
阿翘小姐一愣,说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出口在二楼呢?”
齐染顿住了,犹豫说道:“那位青年不希望我们离开这座店铺,也不希望我们前往二楼,所以我推测出口也许就在二楼。”
“如果他只是不希望你看见这蜘蛛呢?”阿翘小姐耸了耸肩,“如果我是他,绝对不会期望有外人得知自己此时是什么模样的,这意味着他的身份会直接从人,被剥夺为可以被悬赏挂出的鬼物。”
齐染皱了皱眉:“你觉得出口不在二楼?那么会在哪里?”
“用你先前的逻辑来解释,有什么事情,是他所警告,或是暗示你一定不能做的?”阿翘小姐说道。
齐染低声说道:“不能打开为首的两座棺材,不能够上二楼。”
“为首的两座棺材中可能有鬼生婴,所以不能打开;不能上二楼是因为他不希望你看见二楼的蜘蛛……”阿翘小姐摊了摊手,“不记得了吗?倘若不是最初你与江知雀打算去研究那棺材,他压根就不会现身与你们交流。”
齐染有些哑然:“你的意思是说,将他当作是假想敌,反而是我自作多情了?”
阿翘小姐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倒也不能算是自作多情……因为如果按正常的发展来说,他不现身,就是在等候着你在研究一楼东西的时候,选择去掀开那镜子自取灭亡。”
“但是他先主动现身的,”齐染皱眉说道,“这里出现了逻辑上的BUG。”
阿翘小姐笑了起来:“这一点我倒是猜到了一些……换位思考一下,你是他,藏着这么个蜘蛛的秘密,有些时候这家店铺会莫名其妙地进来一些奇怪的人,你不愿意冒险与那些人斗争,所以选择先藏着等他们去看那镜子,如果那些人想要上二楼或是开棺,你再开口欺诈他们,让他们去看那镜子,这一招式你试了几次,百试百灵,得到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今天,突然进来了两个很年轻的小姑娘,进门的第一时间开始就神神叨叨地交谈,为首的那个女孩还表露出一副“我知道现在有人在听我说话,我就是说给你听的”的胜券在握模样……”
“那张纸条不是他写给我的吗?他最开始就知道我的到来,是他邀请我的啊!”齐染有些瞠目结舌地说道。
“教你一些常识吧,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些常识,”阿翘小姐轻声说道,“其实鬼这种东西,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很多时候,场景本身,场景中的鬼,还有场景中的器物,很可能三者之间是没有关联的,不是所有情况都像是恐怖片中那般,三者一同繁衍而生。”
齐染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若有所思道:“你是说这家店铺,一楼的镜子和棺材,还有二楼的蜘蛛,它们三者之间并没有关系,二楼的蜘蛛只是住在了这里,仅此而已,它没法控制这些棺材或是蜘蛛,甚至是那张镜子?邀请我与江知雀进入这里的,只是这座店铺本身?”
阿翘小姐从天花板上飘下,俯视着一楼的棺材们,轻笑了起来,那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居然透出了几分巧笑嫣然的意味:“也许是店铺本身,也许是这些失败了的鬼婴们,谁知道呢?总而言之,你进来了,你很紧张,但我估计那二楼的蜘蛛要比你更紧张一些,毕竟你刚进门时的那些诈唬,看起来可是有模有样的。”
阿翘小姐点了点头:“很可能如此。”
齐染有些哑然,她突然有些同情起了二楼的青年,难怪对方的谎言漏洞百出——因为对方同样也是临场应变,根本摸不准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