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见祁北枫短暂地陷入了沉思中,纳卡杰夫表现出了更大的兴致。他双手交叉,并将其停靠之下额处。
“再度的一无所获,哪怕是我这样的人,当时都起了些火气。”
“恶趣味之深,都让我开始思考我是否有这种价值被如此对待。”祁北枫像是自嘲地笑了笑,“或者说,祂能对很多人做出此为,也仅仅只是随性与人类无法想象的控制力?”
“至少无论如何,我顺着我的推测下去,只会得出一个论点----祂对感兴趣的人,不,或者范围更大,比如生物,进行广泛地‘玩弄’?并以此为乐。”
“而我绝不可能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不会像那种烂大街的蠢货认定这是自己的与众不同。”
“第三次重复这种经历是在3个月前。所以毫无疑问,这种我不想要的‘诡异’强化了对我的影响力。”
“但是令我加强困惑与不安的是,那个场景变了。海变得更汹涌了,之前蕴含在其中的那些意识加强了,甚至就算我在荒岛上时,也能感受得到侵袭。”
“也得益于此,我更能感受得到这些意识的集合体的性质。”
“他|她们并非想要磨损我的意志,事实上上,仅仅就是因为我的自我意志太过渺小,所以哪怕他|她们仅是存在,我便无法抵御。”
“他|她们混乱无序,不同的意志间在‘拼杀’,‘合并’。”
“我不清楚他|她们的目的是什么,也无法向你形容那种感受,但得益于此,我作为一个旁观者者在不被吞噬思维的情况下学习,体悟他|她们的思想观,并以此消磨时间。这比我之前强迫自己入睡以保持心智的效果好多了。而且我受益匪浅。”
纳卡杰夫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而不再是礼仪的伪装。
“【文明之海】,在你第三次降临时就显现出它真正的面貌了吗?”
祁北枫......同志,你超乎了我的预料,我本以为,【皿】在夸张。”
“【文明之海】。”祁北枫重复着这个字眼,同时在心里咀嚼着它。但他很快回过神来。
“你果然与这一切有关,而且看样子,你有非常多我不知道的信息。”祁北枫眯起了眼,眼神有些冰冷。
“别那么大敌意嘛,虽然你经历了这些不算愉快的事,但至少我的善意这点你是看得出来的吧?”纳卡杰夫的神色反倒变得和蔼了起来,不知道的可能还觉得他要介绍自家女儿给对方呢,虽然并不知道他有没有。
如此氛围倒是让祁北枫的脸色古怪了起来。
“一上来就可以说莫名其妙地冠以‘同志’之名,你与时代脱节很久了吗?”
“而且,你安排这些的目的是什么?”祁北枫语气依旧不宽容,尽管他觉得对方并不会回答自己,但这是为了话语的主动权。
“倒不如说是【皿】安排的,目的......一时半会很难向你说清楚。”纳卡杰夫眼神中多了点无奈。
“先停一下,专有名词太多了,我需要你解释下,这总可以吧?”茫然使祁北枫压下了被操纵的不悦感,他只得提问着。
“所谓【文明之海】,是时代的思潮的容器。”
“哪个时代......现在吗?”
“对。
纳卡杰夫简单的回答让祁北枫反感地皱起了眉。
他不想踏进什么有关世界格局的暗流之中,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想置身事外。
不过为什么呢?
一个没有来头的自问浮上了他的心头。
是因为他自认为没有改变天地的伟力,还是对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嗤之以鼻吗?
不过他没有过多的去想,因为对方再次开口了。
“更准确地说,是或死去,或仍存的人类的意志,即我们现实70亿人的具象。”
“或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或忠诚、希望、慷慨、正义、坚韧、节制、节俭。总而言之,一切人类所能拥有的情感(绪),以及动机,都沉淀在那由【皿】创造出的【文明之海】中。”
“字如其名,它象征着人类文明的内核,无论高尚或卑劣,无论一切,只是尽数容下,以一个容器的职责。”
“那为什么,我在最开始时----”
“因为【皿】在分析下认为,你还不具备直面的能力,或者说,你没有表现出能承受的能力。”纳卡杰夫打断了他的疑惑,解释着。
“所以之前的静寂十几天,对我的试探吗?”祁北枫并不愚钝,大脑也在快速地运转着。
“是的,【皿】对你的施加的影响,倒不如说是一场测验,而这,也是21世纪后所有育火者都会经历的过程。”
“哦,你还不知道【皿】的存在。”纳卡杰夫轻叹了下。“不如你把接下来的,‘梦境’经历,暂且这么称呼它,说完吧,好让我知道你到底对这一切掌握到什么程度。”
“后面么。”祁北枫略微思索了下措辞。
“那就是更加的怪异,与一种......凭空而来的宿命感?”
“我不知道是什么在驱动着我继续探索下去,我甚至在第四次再临时心如止水,只想弄清楚我到底在经历什么。我思考破局的关键,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我需要离开这个荒岛,并亲临到这个虚拟世界的别处。”
“它的名字叫【无心之岛】。”纳卡杰夫补充着提醒了下。“用处正如其名,让你保持‘无心’,作为一个与【文明之海】的屏障。”
“无心”,便不再会收到侵蚀了吗,难怪,我之前身处在它上面时,内心深处会放空,潜意识也不会剧烈波动。
祁北枫若有所思着。
“在十几天的空闲中,我终于又发现了一点异常----在我用石子扔海溅水花的时候----砾石会在大约几分钟后再度凭空出现,而且处于被拿走的之前那块的原位。”
“于是一个可行的方案出现了,用砾石铺路。这算是非常暴力的破解方法吧,但至少也是我当时唯一能做的。”
“再之后,就是更加乏味的过程,即不停地重复这点。然而第四次的停留时间却让我感到了些不对劲,事实上,这次的时间比前三次更长了。”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中我做的事也大同小异,但我还是发现了变化,我的意识停留时长以某种次方函数式上升,我同时也可以说的是是惊喜地发现,前面几次的成果在后面被继承了,这也坚定了我的想法。但在第七次是,当我感觉道‘梦境’越来越接近结束时,我的脑海里冒出了种越来越清晰的声音----一个机械合成音。”
【育火者,欢迎,您的数据已被纳入【意识存录】中】
“这是它在我的脑海中发出的第一句准确的话,一开始,我就不认为是幻听。因为在这同时,我看见了眼前的虚拟世界在变换。”
蔚蓝色的天空不再起着覆布的作用,原本的海平线也骤然消失。只剩下环状的水域包裹着狭小的荒岛,而视线,则被繁星点缀的太空占据。
在【无心之岛】的正上空,是一个介于恒星于黑洞之间的不可描述物。
字面意义上的。
不是诡异与神秘,不是可怖与混乱。
只是单纯的----壮美。
不,这么形容是苍白无力的,那是对当是祁北枫所见之物的亵渎。
若绞尽脑汁去描绘的话,则是闪耀的光辉形成海洋袭向干涸的寂空,喷硕的物质在遥远的球表凝聚结合,崩散,爆炸,重生,遵循着某种混沌而又秩序的规律。
它焚烧着,拖拽着自己的粒子风暴,无尽的火光在超过了引力的束缚后奔向无垠的深空,混入群星的怀抱。
它自转着,挥霍着自己磅礴的引力,令祁北枫一时间好奇为什么自己身处的这片区域没被连根拔起。
祁北枫只是陷入了沉默,他的大脑在那时甚至产生了世间他物皆为虚妄的极端想法。
它带来的温暖令祁北枫无法遏制的清空了思绪,心里有个声音在低絮着。
忘掉一切吧,在这盛大的绝景中入眠吧。
我则会赐你于象征文明的【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