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灿烂逐渐让这座饱经风霜的城市镀上了神圣的金辉,阳光就像是从封建时代照来的,那样崇高,那样庄严,而查尔什宫却用那简单的一座钟楼就彻底掩盖了其的光辉。
王权是唯一的太阳,这就是封建时代的沃勒斯,不过如今遮天蔽日的不再只有钟楼,还有来自这个时代的高楼,几乎是全城的群众都聚集到了查尔什宫门口的大广场上。
最前面的是带着各式设备的媒体还有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他们大多来自裁权者。
早在夜里整座城的治安与军队都已经被北沃和裁权者接管了,毕竟这座城名义上的治理者是由北沃派发的。
南沃也正是看不惯这一点。
钟楼里盛装打扮好的洛希思和琳娜站在那个大平台的后面。
隆重地衣服让她走起路来都需要女仆扶着,反观洛希思就没有了这样的烦恼,他只需要照着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宣布易位就足够了。
看着姐姐的样子这让他有些愧疚,可事已至此,若要再变也是不可能了。
仪式会在早晨的阳光穿过钟楼后的一个中空结构正好把光照在平台中心的时候开始,这个巧妙的设计可以让整个被查尔什宫阴影覆盖的广大范围内显现出唯一的光亮。
届时,当人们抬头瞻仰时便会看到天空中有两轮朝阳。
琳娜来到洛希思旁边悄悄地说:
“怎么,紧张吗~”
“也许吧。”
“是害羞还是害怕?”
“担心而已。”
“担心姐姐吗?”
“……”
他噤声站好,不再回答,因为身边是所有的亲戚长辈正在陆陆续续坐到天台上的座位上,和洛希思同辈的亲戚们都是站着的,对于贵族而言长幼尊卑依然有效。
“我数三秒,仪式就开始了,你信不信?”
“你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三秒了。”
“三,二,一……”
伴随着琳娜的倒数结束整个世界就像被置于了一个教堂的巨钟之中一般,充满着威严感的钟声伴随着乐团的低音号声,这场象征着查尔什家就此复活的仪式便开始了。
洛希思咽了咽口水,攥着特地用羽毛笔在丝绸羊皮卷上写成的演讲词背对着阳光走到了万生之上,他在暴雨一般地闪光灯之上简略地浏览了一下纸上的说辞。
决定不打算把这件简单地事情如此复杂地弯弯绕出来于是简单地对着话筒说:
“我洛希思·查尔什正式将家主之位易位给琳娜查尔什。”
顿时整个广场上的人就像把冰水和热油猛的混在一起一样闪光灯就像飞溅的油滴一样淹没了洛希思,在身后一众长辈的惊讶之中他将手里的几页词稿朝着下方撒去。
金贵的纸页洋洋洒洒坠入人海,在此之下是人们诡异扭曲着伸上来的手,保安们根本拦不住疯狂的人群,哪怕他们只是渴望着触碰一瞬那无意义的词藻。
洛希思披着媒体的闪光灯轻捷地会到钟楼之中,母亲几度想要站起直接把他一把拉回来,但都被旁边的亲戚们制止了,毕竟下面的镜头就像一把把枪正正对着他们。
洛希思来到同样看傻了的琳娜身边,也许是这辈子第一次地朝她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祝你好运,阿洛~”
“你也一样。”
他们背对着,没有回头,没有挽留。
伴随着琳娜上台此时距离亚丁斯城不到一百公里外的荒地上出现了一个笔挺优雅地身影。
这片荒地据说是当年上一任南沃总统在分裂战争结束后悲愤至极,用连烧了十二天的大火划分出来的南北沃国境线,从沃勒斯所在大陆的东西海岸开始彻底分割了整个大陆。
在亚丁斯城到这近百公里宽的荒原上被分割为了数十个阵地,由北沃正规军和裁权者军备科科员们驻守。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已经集结了数十万人,而在他们的身后就是正热火朝天举行着的亚丁斯入主仪式。
荒原上那个孤独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着,手里的拐杖似乎只是一个装饰罢了,风卷起沙砾击打在他朴素的西服上,可他目光正视没有一粒沙子胆敢进入他的眼睛。
北沃阵地之外还有大片的空白区域是由部分侦查队以及裁权者的六位佑舰人在巡逻着,而他们的目标正是这个两鬓微霜的绅士。
绅士听见风声从某个沙丘之后携带来了一个男性的声音:
“例行汇报:佑舰人喀曼罗,暂未发现埃德兰踪迹。”
喀曼罗在荒地上自己的执勤区域恪尽职守的巡查着,不惜动用权能来感知方圆十数里地情况,不过哪怕这样他也并未发现其实就在离自己没几步路地方就站着他的目标。
“例行汇报:佑舰人米亚尔达,暂未发现埃德兰踪迹。”
他的通讯器里回想着一声声其他佑舰人带着电流感的汇报声,这分散了他那早已疲惫的注意力,他们从入住仪式决定举行的消息公开后就不间断地在这各自的区域工作着了。
他抬头看看从沙丘后照射下来的朝阳,眼神里透露着些许偷闲似的恬静,这片荒原与冬晨的烈风常给他带来故乡的感受。
黝黑的皮肤与富有个性的黑白挑染的长发在故乡估计会被说成大逆不道,翡翠一般地眼睛反射着晨曦的颜色如此灿烂。
不知是眼花还是为什么,他隐隐约约看到沙丘之上伫立这一位双手放在拐杖上的绅士。
“等……等等。”
他的瞳孔就像在颤抖一般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对着通讯器里喊到:
“佑舰人喀曼罗!发现埃德兰!发现埃德兰!”
他慢慢地从沙丘上走下来,手里的拐杖慢慢悠悠就像是在散步一样。
“欢迎的阵仗很大啊,裁权者?”
喀曼罗向后一跳和他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他来不及疑惑为什么自己感知不到他,因为面前这个家伙光是从他对权能浓度的感受来看就几近达到了王的水准。
“命令你的军队撤兵!侵略者。”
“这个称呼对客人可不礼貌,收复失地而已,何来侵略?”
“哼!强词夺理。”
他摆好了战斗的架势,哪怕自己只是大君,与这样接近王的人战斗几乎没有胜算,可他既然站在了这里就早已做好了与之决一死战的觉悟。
“「阴沙葬」!”
伴随着他低沉的声音脚下的沙子逐渐像是浸泡在了墨水里一般逐渐成了影子一般地漆黑。
阴影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蔓延着,仅几秒的时间埃德兰看了看身后的整片沙丘与四周的荒地全都成了枯尸一般地黑色。
“黑色有点严肃了吧。”
他冲喀曼罗笑笑,这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视与恼怒。
“你话真多。”
说着他将手放在胸前做了一个就像是祈祷一样地姿势后黑色的沙子就像受到了指令一般飞速地隆起,在无际的沙地上汇聚成了两只漆黑的巨手。
“「禁」!”
“轰——”
两只数十米高的黑色大手合拢成了一个祈祷的姿势,将埃德兰连同他所在的沙丘蝼蚁一般地压在了巨掌之中。
顿时黑沙满天两掌相合所爆发出的巨大风息利刃一般裹挟着沙砾向四周飞散。
“不会这么简单的。”
他把祈祷着的手松开,轻轻在身边打了一个清亮的响指,随着响指声一同的还有两只举手逐渐燃起的紫色火焰与爆炸声。
巨手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几乎将周围怪石嶙峋高低不平的荒地改造成了一片空旷的黑色沙地,待到紫火与浓烟散去在这爆炸的中心一个笔直的身影静静地拄着拐杖立在那里。
“虽然我知道解决你不会这么容易,但你轻描淡写的样子真的很让人恼火啊!”
喀曼罗看着黑烟里那张似乎还带着笑脸余温的脸,怒吼着就朝埃德兰冲去。
有力的脚在黑沙之上一踏,整个身体便利箭一般地飞射出去,身后被撕裂的气流之中涌现出了无数紫色的火蛇。
攥紧的拳头上被橙色的火焰覆盖着就朝埃德兰的脸挥去。
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紫与橙的火焰在两人周围爆裂开来将周围的黑沙变成了一片火海。
喀曼罗这一拳被埃德兰用那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手掌轻易地挡在了面前,另一只手依然住在拐杖上,甚至连后移都没有半寸,这可怕的拳头就被轻易地拦了下来。
埃德兰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握住他的拳头轻轻一用力就把喀曼罗整个人扔到了远处。
“还没完呢!”
被甩飞的喀曼罗得意的喊着,随后一只燃着紫色火焰的大手从埃德兰身后出现,巨大的手掌就朝他的头顶砸下来。
他干脆连头也不回,眼睛也继续注视着喀曼罗,看着他的表情从得以变成震惊。
无用地爆炸结束后埃德兰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唯一不同的只是把头转了过来看着远处的喀曼罗慢慢的说:
“你知道让这片土地再一次燃起的代价吗?”
“你什么意思?”
埃德兰转过身子正对着他说:
“意思是,你需偿还代价。”
话音刚落,整片大地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癫狂似的颤抖起来,还没等喀曼罗反应过来自己的身边就被撕扯出了数条无底的裂缝。
从裂缝之中逐渐伸出了无数只由还在流动着的熔岩所浇筑起的巨手,赤红的火光将天空都染成了可怕的深红色,炽热的高温好像随时都能将人吞噬。
“你的招式很有意思,但也仅止步于有意思了。”
无数迸裂着岩浆的火焰巨手发狂似的开始向黑色的沙地上坠下,喀曼罗渺小的身影在这之中就像一个四处逃窜的蝼蚁一般。
“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心底抱怨着,这里的任何一只手自己几乎都不可能毫发无伤地接下,想要击碎这由埃德兰权能支配着的巨手更是不可能,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放弃进攻,拖延时间到其他人赶来。
期间他试图用自己的“手”去挡下埃德兰的攻击,不过奈何自己权能不如他,自己黑沙铸成的手在其的攻击下就像一个折纸艺术品一样瞬间就粉碎了。
“这片土地所承载着的怒火,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又怎么会知道?”
他严肃地看了看像老鼠一样逃窜着的喀曼罗,意味深长地说着,然后朝着自己要去的方向继续缓步地走着,只留下一个背影定格在火中的喀曼罗眼中。
“呵,这种东西就想解决我?你也太小看佑舰人了吧!”
他冷笑一声,手里黑沙凝聚,一阵如同名剑出鞘时的剑鸣之后,周遭滚烫的巨手悉数被拦腰斩断变为了无序混沌的火焰坠落回了巨渊之中。
“「枯砾忌殿」。”
喀曼罗手中暗沙逐渐汇聚成为一条从指缝间逆流而上的瀑布,与之一同升起的是隐蔽了天空与太阳的黑沙高墙让人分不清究竟是黑影还是沙子。
伴随着脚下沙海如同长河一样的流淌,一尊威严神圣的漆黑神殿在无际的荒原之上拔地而起,清蓝的天幕就像被裁剪开来一般在黑暗之中破碎成片片方天。
“「彻籁刑」!”
他将手中沙尘猛的撒出,神殿的黑墙之上随即生出数以万计的暗色巨剑朝着那个在方寸之天下缄默站立的埃德兰刺去,每一下都不偏不倚地命中了目标。
不过在这千刀万剐之中逐渐闪烁出如同血色渊红的辉光,喀曼罗这一次不敢大意,两步冲到万刃汇聚之中顿时紫橙色火焰覆盖了布满暗沙的双拳。
“你也需要出手防御了呀!”
他看到在自己拳影之中埃德兰的手不再安然无恙地放在拐杖上而是不断地对袭来的拳火与黑刃进行着反击。
哪怕看起来他并不吃力,但至少相较于先前的云淡风轻显得急促了很多。
“那你认为……我为什么只用一只手?”
“我很讨厌你这个看不起人的语气!”
喀曼罗的拳头几乎了成为了一道道拖着流光的残影,火焰闪烁着将黑沙之中埃德兰的脸照的十分清晰,上面是不屑的神情望着面前这个权能达到了大君程度的家伙。
似乎是不耐烦了,他另一只手缓缓举起拐杖,在地上轻点一下,在杖尖触地的瞬间,一个纯白的球型光域从杖尖工整地扩散开来,最终包围了整栋高大的神殿。
“我打算叫它——「颂义圆厅」。”
一把如同月光般高洁,带着就像教堂中阳光一样光芒的剑影斩断了这洁白的圆厅,而在这圆厅之中的神殿与喀曼罗都被拦腰斩为了两截。
黑殿倒塌,鲜血滴下,曾璀璨的双拳此刻也如同寒风一般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