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边境第一防线」
在全副武装的士兵身边是飘扬着的黑色旗帜,上面印着象征着裁权者的标志,三颗十字星组成了一个皇冠的样子,最中间的一颗下半被拉长,成了一把向下的剑。
照莫爷的说法这就像一把剑斩断了象征王权与大权者的皇冠,这也正是裁权者所在追求的最终目标。
黑旗之下是两个站在阵地前方的人,他们并非身着军备科科员的军装而是一人穿着一件灰色大衣,一人穿着一件盔甲一般的黑色衣服。
灰衣服开口到:
“我看你很想去啊。”
黑色朴素的长发在晨光中荡漾开作为战场指挥官的她此时应该待在深处阵地最后方的军官室里而不是在这里和一位佑舰人闲聊。
“不知道喀曼罗怎么样?以他的实力应该可以拖住那个家伙一阵子。”
黑衣的男性开口扯开话题。
“只是拖住吗?看来对付实力强劲的单兵敌人我的经验不如你。”
“从刚才机器的现实来看,埃德兰的权能反应几乎和王没有差异,喀曼罗能把他逼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阵不合时宜的风将灰风衣女性的头发吹到了脸上弄的她瘙痒难耐,几根头发还进到了想要说话的嘴里。
“……那看来这个家伙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可怕。”
“不,刚才的权能波动就算三个喀曼罗都不一定能撑住,如果他是迫不得已而为之那么我们胜算在八成。
但如果那不过是他随便的一击……哼!”
他轻轻冷笑一声好像自己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一样,迈开脚向着前方阔步走去。
“切!明明就是想去,还要绕这么大一圈。”
“看破不说破,亏你还是个礼戈人。”
“别死了。”
两人相隔渐远,她站在原地,他逐渐离去,只留下简单的祝愿,对于这两人而言这种感觉陌生而又熟悉。
“知道了!采河!”
“笨蛋石川。”
在她亲昵的埋怨之中石川黑色的盔甲之上流淌出碎日一般地金色流光,在朝阳之中化作一阵灿烂的辉风消失在了采河的视线里。
在他前往阻击埃德兰的过程中先前巡逻着其余五位佑舰人此时已经赶过去了两位,他们的使命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埃德兰靠近亚丁斯一步。
从逐渐倒塌的黑沙神殿中走出来的埃德兰没有回头理睬那个不甘倒下的黑皮肤小子而是继续着自己的行程,他计算好了时间,如果没有人捣乱的话他大概能赶上仪式最高潮的时候。
“嗖!”
一把由无比澄澈的冰所凝聚而成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冲着他的脑袋飞来,以数倍音速的袭来的冰剑在空旷的原野上爆发出一阵足以震碎常人耳膜的音爆。
不过却被纹丝不动的埃德兰轻而易举地偏移开钉在了他旁边的一处黑沙之中激起了数米高的沙瀑。
“佑舰人,伊雪,前来取你性命。”
她踮起的脚尖落在一把飘在空中的冰剑之上,就像伴随着雪花坠落到人间的雪仙一般轻灵而美丽。
“美丽的小姐,若是共舞一曲我自然奉陪,可若是你要成为这道路上的绊脚石还请恕我婉拒。”
埃德兰朝面前这位站在剑上的少女行了一个南沃的绅士礼,似乎对于她收在身后的那把利剑视而不见。
“演说家的本事,在我面前还是收收吧!”
她伸出左手两指置于颔下,随即冰光绽露脚下的剑好似飞散开的飘雪,纷纷化成无数一模一样由净冰凝成的长剑,在身后罗列为了一座连天的剑山。
“「长歌咏霜胜春花」。”
在礼戈诗句之中排山倒海的冰剑朝着埃德兰倾泻而去。
每一剑都在飞出瞬间在长空之中撕出一声声音爆,光是随同而来的剑息就足以将一个南沃引以为傲的无人机械部队机甲给斩为锈粉。
埃德兰身边的沙地就像被煮沸的开水一般,数米高的沙砾被溅地向四面八方飞散。
“「悲词不尽离霜沙」。”
还未等剑山飞尽她便祭出收在身后的寒剑,身边似乎在朝阳之下产生了光晕一般化出无数风雪组成的重影。
伴随着无霜之剑在空中号令着冰雪撕裂空界,那每一个重影都与伊雪本体协同挥砍出了无数足以斩断高楼的冰刃。
霎那间就像是在这个荒原之上少见地飘起了雪一般,白色逐渐覆盖了天与大地的本色宣誓着圣洁与空灵。
“看来多穿点衣服是个不错的选择。”
埃德兰身边似乎出现了一道折叠着阳光的透明镜刃,伊雪所有没有被偏移开的斩击都被那若隐若现的镜刃活生生从中间切开了,在他脚下还有无数插在沙地里切面光滑的断剑 。
看到这一幕的伊雪停止了攻击,身边的残影消失化作雪花飘落,她雪白的齐肩短发逐渐平息盖住了她的耳朵,额头上方一撮蓝发横挡在淡蓝色的瞳孔前遮挡住了些许打量的眼光。
“「穷词难道柳难求」。”
伊雪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原本湛蓝的天空在此时被惨白的浓云窒息般地覆盖住,当伊雪的脚尖踏在沙地上的同时,一片轻盈的雪花也落在了埃德兰西装的肩膀之上。
埃德兰似乎在欣赏着这荒原落雪的奇景对伊雪剑刃上逐渐泛出的银光不闻不问,他的傲慢给足了伊雪挥出那一剑的机会。
时间似乎在落雪之中凝滞,天地间仅剩下伊雪手中那把逐渐结霜的长剑。
曾有传言说她手中这把名为「涤凌」的剑曾在礼戈一座冰封万年的山顶被一具化作冰雕的女尸拥在怀中,这是一个在礼戈脍炙人口的凄美故事。
“「春开旧花人难佳」。”
半空的雪花好似被定格,一道如同雪上金辉的剑光在天地之间闪出。
待到时间重又开始流动此间数亿片的雪花都被斩为工整地两半,而在埃德兰所在的地方霎时出现了一道弥漫着白气被冰封的巨大剑痕。
斩断的雪花继续飘散,银光在上面绽开,待到伊雪缓舒一息之后每一片雪花的切口都化为一道足以裁碎晨辉的剑息,仅是一瞬,数亿道寒芒光怪陆离地将雪境分割。
半跪在埃德兰身后的伊雪耍了一个剑花起身将这把无鞘之剑藏于身后,温和地风将她的头发微微扬起就像一副画卷之中的雪仙伫立在原地。
“至少,我碰到你了。”
风铃般空灵的声音过后,埃德兰手里那根陪伴了他多年的拐杖断做了两截,他握着悬空的拐杖另一只手摸了摸腰间浅浅渗出的血。
“很难相信这样的斩击你足足施展了上亿次,看来百密一疏,还是要小心啊。”
埃德兰这话并非戏谑,先前的攻击哪怕是他也很难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尽数接下,若是这命中腰间的一剑再准一些也许能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啪嗒——”
他松开手里的拐杖,任凭它们落在雪地之中,转身望着伊雪的背影说:
“那么现在,好戏该开演了。”
伊雪只觉一阵杀气在自己身后倾泻而出,一把似有似无好像把长虹打碎囊入星辰的剑从自己的身后刺来,她猛的回身一挑才免得被一剑刺穿。
两剑相撞在方圆数米激荡起利刃一般地气流,伊雪两手并用才有招架住埃德兰这一刀。
她看着面前这把神秘的武器不知是剑还是刀,但她曾在与一位强者交手是见过这种似有似无的材质,当巨量权能持续的凝聚便会产生这种梦幻般的结晶。
对于大君而言光是凝结出一撮沙子大小的结晶就已经是极限了,可埃德兰却能用它制成一把称手的长剑。
“受教了。”
埃德兰单手持剑如同在跳一支优雅地舞一般无形的剑刃高速地撞击在伊雪的剑上,每一下她都被震的手臂发麻,不过于她而言执着于进攻的敌人往往是脆弱的。
数十把冰铸的飞剑从埃德兰身后袭来没雨吧都将四周的沙子震地漫天散开,不过这种把戏可伤不到放下了拐杖的埃德兰,他仅仅依靠着挥剑产生的破风声就挡下了飞来的利剑。
“丝毫不掩饰杀气的狂剑,暴君的剑术。”
伊雪边挡便后退,她知道埃德兰既然选择了用如此多的权能来铸造这把剑,那么此时的他便浑身都是弱点。
伊雪调整剑流用权能暗中引导着埃德兰的每一剑,只要不是正面的力量对抗她甚至仅靠控制飞剑就足以化解住他的攻击,可这还远远达不到逆转攻势的地步。
伊雪手中一剑身边舞动着三把悬空长剑,只要能拖住这个家伙等到其他佑舰人赶到,那么解决埃德兰甚至不需要莫爷或格瑞出手。
不过如此简单的道理埃德兰自然早已察觉,他故意卖出破绽让伊雪逐渐转为进攻,在刀光剑影之中他手里的隐剑难以察觉地小了一截。
伊雪猛然觉得不对劲,常年的战斗经验让她能够从气流与剑息判断出对手武器的长短,下一秒,一把匕首一样的“剑”便刺穿了她的胸口。
埃德兰阴险地在伊雪身体里直接凝结出了权能结晶。
这一击虽然远远达不到致命但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却让她身体一僵,手里的剑被轻易振飞就在埃德兰即将用残忍的剑划破伊雪的柔软皮肤时。
一道让天地褪色晦暗的雷光不偏不倚击中了埃德兰手中棱镜一般地剑,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差点让剑直接脱手飞出。
他知道其他的佑舰人来了,向后一跳与伊雪拉开距离手里权能制成的刀剑也随即收了回去,伊雪此时也缓了过来,胸口不值一提的伤口在权能之下逐渐愈合。
现在双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势均力敌。
“哦?权灵吗?”
雷光的主人正是一位从天空缓缓降下的佑舰人,乌云密布的天空被闪烁的雷光间歇地照亮,低沉的怒吼好似巨龙在云端咆哮,而这一切不过只是这位权灵权能的冰山一角。
“佑舰人,米亚尔达。”
雷光之中他背后逐渐出现一个好似山岳一般的巨龙身躯,仅是圆睁的双眼就足以夺去太阳的神圣。
“高傲的龙也会化为低贱的人型吗?”
“我与其他龙不同,正如其他龙并非为裁权者。”
“我在史书里听说过你,两百年前莱姆士龙庭的反叛者——「斫雷之龙」米亚尔达。你的离开给霍洛姆带来的损失可是被载入了史册的。想必与你的交手,是我的荣幸。”
“反叛者?相较于曾经对我指控,已经收敛很多了。”
“两位,失礼了。”
埃德兰朝两人鞠了一个躬,在缓缓起身到一半时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喂!喂!把我小姨子弄伤的家伙就是你吧!”
闪耀的金段从漆黑的盔甲间隙中水似的流淌着又像骑士迎风扬起的飘带熠熠生辉。
“石川?!”
伊雪看着面前的黑甲骑士惊诧道,按照莫爷的计划他本应在亚丁斯城第一防线的阵地里待命,如今却跑来这里添麻烦。
金流汇聚,石川手中缓缓出现一把暗黑色鎏金的骑枪,摆好了战斗的架势就要与埃德兰决一死战。
“捧场的人还不少啊。”
一阵响彻天穹的爆炸声后埃德兰的权能隐剑就与石川的枪尖对撞在一起,其余的两人也丝毫不留喘息的机会伊雪手握寒剑箭步上前,米亚尔达单手高举雷鸣骤起。
埃德兰一人一剑招架三人攻势依旧不落下风,顿时十数里荒地内刀光剑影雷啸云起,埃德兰找准机会飞身一跃和地上的两人拉开距离。
手中权剑隐去,反掌之间沙海巨浪滔天黄土迸裂寸寸皆如快刃,浪浪皆如覆口,脚下权控生风与三人展开了追击战。不得近身的伊雪与石川只得奈何四周涌起的沙刃侵扰。
“混蛋!怕了吗!”
石川黑枪挥舞沙土皆散,口中怒言试图激怒埃德兰,不料他蔑视不言反倒惹恼了自己。
“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黑枪撕碎周遭空气拽出一条如同沐焰流星一般金色拖尾,惊雷一般地钉到了埃德兰的旁边所到之处枯土镀金灿若烈阳。
“呵,失手了?”
“我从不失手。”
金焰自枪尖蔓延,于大地升腾而起,漆黑的巨影在雷鸣之下显形,万米之内皆化作了灼焰的地狱。
“「夜主坠冠的遗怨」。”
一位御驾黑马,身形犹如山岳一般地幽暗骑士出现在这地狱之上勒马投枪,将足以洞穿深渊的燃金巨枪贯穿了埃德兰脚下的地面。
距离近百公里外的北沃军队都感受到了来自大地深处剧烈震动,驻守着的其余佑舰人不禁感叹这裁权者内仅次于莫爷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