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嘴里嘶了一声,忙拦着侍卫头目向他解释:“军爷!军爷!这可拆不得!都是封好的,到时候我不好跟老板交差啊!”
侍卫头目斜眼瞥了小厮一下,小厮的态度让他生疑,更是坚定了他查验的决心。
“禁内诸般物件,事关宫廷安全,自然是要仔细盘查!”
一把推开拦着自己的小厮,头目用手上带鞘的刀指向箱子近旁的几个人,比划了几下,示意他们打开箱子。
那几个护送箱子的杂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最后几人跟领头的小厮对视了一眼,还是低着腰,拿出了钥匙。
随着一声卡嚓的开锁声和刺啦的撕毁封条声,第一个箱子打开了。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圆筒烟花紧密堆积着,书写着御字的红纸带将它们捆称一摞一摞的,符合宫廷内御供烟花的规格,
仔细看,可以看见一些烟花边缘浸着暗色,大概是受潮沾湿了。
侍卫头目大概扫了一眼,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就合上了第一个箱子。
随后他吩咐手下的其他禁卫军侍卫前去检查剩余的箱子。
后边几个箱子简单检查后也都没什么问题。
“诶,军爷,您这边看有什么问题吗?”
带头的小厮看见查验基本完成,就再次迎上去,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愁眉苦脸地朝着头目搭话。
“这全都打开了,这回老板可得好好训我了!”
侍卫头目也有些不自在,语气中略带抱歉地回复他:“事因不在你,禁卫军负责宫廷安保,我们有抽查巡视的权力,你跟你那老板如实禀告,他自是不会为难你。你们走吧。”
小厮夸张地舒了一口气,连忙道谢:“诶,好嘞!谢谢军爷。”
言毕,他就招呼着其他人拉动了马车,“格拉”“格拉”的声音再次在空荡的宫道上响起。
就在马车渐渐驶过御奉门的时候,一声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而且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
小厮心里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催促着加快马车速度,那马蹄声的来源就踏着月光,出现在了御奉门前。
——一匹黝黑发亮的高头大马。
而黑马的背上,则是一个身穿光明铠的彪形壮汉,看样子是个禁卫军中层将领。
“吁!”
他一只手将手中缰绳用力一拉,另一只手高举手中的佩刀,连人带马横在御奉门前,口中高呼:“骁卫大将军有令,皇宫戒严!此刻起!暂停任何内外流动!”
马车旁的小厮倒吸一口凉气,眉宇间写满了“棘手”二字。
随着将领话音落,御奉门的侍卫纷纷围了上来。
那个带头的侍卫头目也颇为无奈地笑了笑:“这位小兄弟,上头有令,不可不循,万望海涵。”
黑马上的将领头一低,阴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马车上的箱子。
“全部打开,无论里边有什么东西,都拿出了仔仔细细地逐个检查!把箱子也检查一遍!”
小厮有些慌了神,忙向将领解释。
“诶,将军!将军!这都是这些军爷检查过的啊!没必要再检查一遍吧!”
黑马上的将领没有理小厮的发言,又重复了一遍口中的话。
“打开!”
侍卫头目耸耸肩,再次朝小厮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小兄弟,军令不可违啊。”
侍卫们又开始招乎起杂役来给他们开箱子。
与此同时,最后一辆马车那里,一个身形瘦小的杂役悄悄低下身,趁人不注意,朝身侧的马车底下轻轻敲了三声。
敲完,她袖中有着什么寒亮的东西闪过一丝银光。
侍卫们一个个检查箱子,这次将沾湿的烟花筒一捆捆抱出来,逐一检查,同时也把箱子的边边角角都仔细敲打以表明没有暗箱。
小厮竭力压制住自己的心慌,强撑着轻快的语气朝黑马上的将领搭话。
“您贵安,将军。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着急着封皇宫的门啊?”
黑马上的将领瞥了一眼小厮,冷哼道:“哼!不止是皇宫,全洛都都在戒严!禁卫军已经围住了各个城门。至于原因,你不用知道。”
小厮套不来消息,只得焦躁地看着侍卫们一个个检查箱子。
两个,三个……
一直到第七个。
眼看着就要到到了最后一个箱子了,小厮脸上的表情从嬉皮笑脸变成了阴郁。
他跟其他几个杂役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手指在衣角处用手指比出数字。
三。
二——
“且慢!”
还没等他们比到一,一个意想不到的女声凭空响起。
灿金色的头发,刀削般的脸型和深邃的容貌,看起来像是西域那边人的长相,倒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这个从黑夜中走来的女人身着一袭黑色便裙,脸上盈着娇俏的笑意,袅袅走来,体态婀娜。
但无论是车队这边的小厮杂役,还是禁卫军这边的将领,都不会小看这个女人。
大家都是行家,她脚下的步伐显示出她高超的轻功与隐匿技巧。
刚才居然没人发现她!
“各位贵安呀!”
魅走到车队跟那个禁卫军将领面前,款款俯身行礼。
“你是?”
黑马上的将领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的外貌让他有点眼熟。
魅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随手从衣裙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古朴的令牌,微笑着丢给了黑马上的将领。
令牌上刻着一个显眼的“怀”字。
将领本还因为魅丢令牌这个动作而不悦,不过看了一眼令牌,他的态度就急转弯了一百八十度。
他翻身下马,向着魅微微躬身行礼。
“原来是别苑行宫的人,失敬失敬。在下禁军北衙左督卫江栾,文德殿下近来可好?”
封城的命令是怀瑾瑶直接传达给禁军高层的,显然江栾并不知情。
魅仍是欣然微笑着应对。
“殿下自然是极好的,近日九千岁殿下前往别苑行宫,文德殿下较之往日开朗了许多。”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两位殿下关系缓和,景将军泉下有知,想必也是欣慰的。”
江栾点点头,吁叹一声,周身气氛明显较之刚才舒缓了许多。
他目光触及魅金黄色的头发,提起来另一个问题。